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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姐信得過在下,這次去蘇文縣,就讓在下隨小姐一起去吧。”
葉芸轉頭看著他,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現在那邊的情況我們誰都不知道,我也不敢保證我就一定能夠控製得住疫情。太危險了,你不用跟著。”
唐毅輕輕一笑:“論醫術我自然比不過你,可是你怎麽就知道我跟著你會沒有用呢?這次皇帝的心思,你我根本就心知肚明,衛塚是下屬,不能逾矩,我可以!是你說的,我們是家人。至少有我在,慕容傑休想動你一根頭發。”
葉芸正要說話,唐毅微微抬手:“我知你最近心煩之事不止如此,可是有些事情是你可以去避免的,有些事,是我們所有人都力所不能及的,你保護好自己,也能讓真正關心你的人放心。可不要忘了,你對夫人的承諾。夫人允你去做你覺得正確之事,但肯定是有前提的,莫要把自己搭進去。”
一些隱秘之事,唐毅都是不知道的,尤其是葉芸家人之間的談話,他並不知道葉芸重生之事,可也能將如今的局麵猜個七七八八。
葉芸仰頭喝了一口酒,看著天上的冷月,眼中俱是冷笑:“若不是因為瞻前顧後,我有無數的方法可以讓慕容傑傾刻間便死在我的麵前,何謂君命?何謂天定?都是廢話!”
唐毅微怔,他不懂葉芸為何突然之間敢說出如此大不諱之語。
可是葉芸眼中的恨意凜然,有如深海之水,暗潮洶湧。
“葉芸……”
葉芸轉頭看著唐毅,微微揚唇:“曾幾何時,我也與萱兒一般無憂無慮,爹娘恩愛,生活幸福,可是當厄運襲來,根本就不會給你半點喘息與學習的時間,就直接把人推到絕望的邊緣。呼天不應叫地不靈,任人魚肉。我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之人……”
葉芸苦笑一聲:“我與慕容棠初識之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絕望、哀傷,如一個將死之人,每日所做之閑事便是倒數自己生命的時辰還剩幾何。我治好了他,從未求回報。可是如
今,我卻在不知不覺之中將他推向如此境地。皇上是他生父,並未因這十年的疏遠而有絲毫內疚,還要精心布局,以他為餌,以我為棋子。”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不甘心,可是,我能怎麽做?”
唐毅見她低著頭,一臉的憂傷。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僵硬的轉了個方向,輕輕的拍了拍她瘦削的肩。
“若是殺了慕容傑,於我而言不足掛齒,可是他一死,必定會牽連你全族,他有何資格?”
葉芸苦澀的笑了笑,是啊,若不是因為她早就已經想到這一點,慕容傑和葉琴哪能活到現在?
“葉芸,你與離王乃知己,你更加應該清楚相信他的本事,區區一次出征,應該難不到他。既然帝後的心思是在此次蘇雲縣,那你便放下一切,去小心應對。”
葉芸此時已經冷靜了不少,輕笑著點了點頭。
“好了,那就這麽決定,明日我扮作家仆,隨你們一起前去蘇雲縣。”
……
此時,離王府。
慕容棠聽完鬼厲的話,不動聲色的動了動指尖,手中酒杯已成粉末。
他清冽的眸子裏含著嘲諷之色,轉身走了出去。
他於暗處靜靜的看著與唐毅坐在屋頂喝酒言笑的葉芸,麵色如常,直到看著唐毅將葉芸抱著飛身而下,目送葉芸進屋,等到唐毅走遠了之後,他這才走進葉芸的房間。
葉芸看著突然出現的慕容棠,靜靜的看著他。
慕容棠輕聲說道:“過來。”
聲音裏有一絲疲憊和沙啞。
葉芸沒有多問,聽話的走過去。
慕容棠的手輕輕的摟著她的腰間,飛身而去。
半晌後,他們便坐在玄宮旁荷花池裏的船上。
慕容棠看著葉芸,本以為有千言萬語,哪怕是一句擔心,或者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最後,隻說了一句:“萬事小心。”
葉芸輕輕的點了點頭。
慕容棠從腰間拿出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笛,於清幽的荷花池中吹奏了一曲,笛聲淒涼,悠揚。
葉芸的心裏像是一直都被什麽緊緊的揪著,默默的看著他。
“葉芸
,我還從未見過你撫琴,若是我出征歸來,能夠見你撫琴一曲,或是伴舞一曲,你說該多好?”
慕容棠知道葉芸的才能根本就不遜於葉琴,隻是她從未將這些暴露於人前,隻因,這些養不活她的家人。
葉芸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隻要你活著回來,你敢聽,我就敢奏,你敢看,我就敢跳。”
慕容棠笑了笑,伸手將葉芸摟進了懷裏,將一個已經褪了色的平安符放在她的手心。
葉芸一見,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還以為離王殿下從不相信這些。”
“這是母後生前替我求的,母妃每年都會替我求一道平安符,這是最後的一道。雖說不信,可是這是母妃的心意。我希望此次你去蘇雲縣,能夠平安歸來。”
葉芸一怔:“你知道了?”
慕容棠沒有說話,隻是微微一笑。
“那我更不能要了,先不說這是樂妃娘娘留給你的,如今你出征在即,我什麽忙都幫不上,有樂妃娘娘給你的祈福在,我還能安心一些。”
慕容棠將雙手放在葉芸的肩上,輕聲說道:“或許,你應該試著相信我,成日裏這樣對我沒有信心,會傷我自尊的!”
葉芸咧嘴一笑。
“還有,此次去蘇雲縣,你要萬事小心。”後麵半句慕容棠沒有說出來,是因為他知道葉芸其實看任何事情,都比常人要通透,“等到我回來,便帶你去見母妃。”
葉芸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莫名的,點了點頭。
她心裏清楚這句話的含義,可是心裏暗湧著的欣喜如滔天巨浪般將她攪得頭暈目眩。
慕容棠將那道平安符放在她的手心裏,用力的按下:“放好,不要讓我擔心。”
葉芸看著他的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
葉芸一行人到達蘇雲縣的當天,慕容棠便從京城出發了,兩人完全去的是不同的方向,一南一北。
這一路上,葉芸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到了蘇雲縣,看到嚴重的疫情所帶來的災難時,葉芸將所有的事情都拋在腦後,開始讓慕容傑將染上疫症的人隔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