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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葉芸還以為他是在裝睡,但沒想到隻不過一刻鍾還不到,慕容棠就睡沉了。
葉芸轉頭看著他,放輕手腳走到旁邊去點了一柱檀香。這是她從隨身當鋪裏麵搜羅來的,價格昂貴,味道清幽,對慕容棠的傷勢有好處,而且,還能寧神。
見他睡得沉,葉芸又因為酒才剛醒,頭有些暈乎乎的,便走了出去。
天邊已經泛白,葉芸獨自一人來到後院,譚文曜夫婦當時在這裏開墾了一片菜田和花園,就連前院也種了不少的花草,也是因為他們才讓整個芸水居看起來清幽迷人。
正時,葉芸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抬頭一看,居然是唐毅,葉芸一怔:“你不睡覺,這麽早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唐毅笑了笑,輕身飄下:“怎麽,被封為郡主,高興得睡不著?”
“封為郡主事小,代價卻不可能小。”葉芸不以為然的掃了他一眼,“還是說,以你唐先生的聰明才智,還想不到這件事的背後另有主謀策劃其中?雖然葉琴可恨,可我好歹也是與她一起長大的,什麽京城第一才女?都隻不過是仗著有個當尚書的爹……”
說到這裏,葉芸忍不住做作的捂了一下唇:“哎喲,背後不語人是非,是我之過,是我之過。”
這是在打趣唐毅,上次葉芸去看唐毅在學堂教書,剛好教到這裏,他還特地多講了幾次,所以葉芸牢記於心。
“離王到了?”
葉芸麵上未有任何的驚異之色,唐毅雖隻是一個先生,但是芸水居的安全,他從來都沒有不管,就算有再多的護院巡邏,他還是會守著。尤其,她剛剛死裏逃生,所以,葉芸隻是老實的點了點頭:“他受傷了,傷得不輕。”
“這位離王行事作風倒也頗難讓人明白。”唐毅也沒在慕容棠的事情上多說,與葉芸兩人一起走到旁邊去坐下,良久後,他才問道,“以你現在的身份,如果讓人發現離王住在芸水居,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我知道。但是若不是慕容棠,我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唐毅便又沒再多說了。
過了一會兒,唐毅問道:“那個在背後為葉琴出謀劃策的
人,你覺得嫌疑最大的人會是誰?”
“現在最恨我的人自然是皇後,但是皇後還不至於會這麽傻,利用龍體來陷害我。所以……憑心而論,我得罪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寫出來,也得寫滿滿一大章紙,所以,我還真不知道。”
唐毅忍不住笑了:“你也知道你得罪的人多?”
葉芸撇撇嘴:“若一個人已經貧賤到了低穀,落魄到了人人喊打,那你就肯定不會招人恨。但是,如果你有朝一日發光發亮了,那麽那些被人的光照到的人,無不想要把你殺了,變成人人喊打。世道不就是如此?”
“此話倒是有理。”
“對吧?”葉芸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隻能怪我太優秀了。”
這樣不自謙的話從葉芸的嘴裏傳出來,居然不會讓人有半分的反感。
到了天快大亮的時候,葉芸衝著唐毅揮了揮手:“昨夜喝多了,現在困死了。”
唐毅的唇角動了動,有些什麽話想要說,或者說想要問,慕容棠還在她的房間,她要睡哪裏?可是,最後還是把這些話給吞回去了。
葉芸回到臨風閣時,慕容棠已經坐在榻上喝茶了,見到她進來,也是不發一語,悶著頭連續喝了兩杯茶。
“咦?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葉芸走到另一個榻上,雙腿往上一盤,側側的倒在旁邊:“我困了,先睡一會兒,你身上有傷,應該多休息。別管我,我睡一個時辰便是。”
仍然沒有人答話,葉芸猛的睜開眼睛:“慕容棠,我把你治成啞巴了?”
“你剛才不是精神還很好嗎?跟人有說有笑的,怎麽,一回來你就困了?還是說,跟我無話可說?”
葉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你跟蹤我?你堂堂一個離王,怎麽可以做這種事情?”葉芸打了個嗬欠,以手托腮看著慕容棠,“從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個可記入史冊的事。”
慕容棠微微挑眉。
“就是我可做,他人不可做,男子可以做,女子不可為,重男輕女,與大勢相同。”
慕容棠悶悶的喝了口茶,暗中給了葉芸一個白眼。
她這分明還是在氣在營帳裏發生的事情,他都跟她解釋了,這個
女人,腦子就是轉不過來這個彎麽?
“對了,我今日還要進宮一趟,雖然皇上的毒是解了,但是這連極草毒性甚強,我是擔心還有餘毒未清,對龍體有損。然後我就會去藥坊,這段時間芸記指不定會被人黑成什麽樣,我得去坐陣,順便澄清澄清。”
“你無需跟我說。”慕容棠聲音雖淡,但是能聽得出來暗含怒氣。
葉芸白了他一眼,閉上眼睛開始睡了起來。
慕容棠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這才轉頭靜靜的看著葉芸,心緒一陣混亂,從小到大,他隻有在母妃去世之後才有過這樣的心緒大亂,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時機還沒有成熟,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抓到離王府去。
慕容棠心裏冷了一下,又沉了一下,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可是……
……
葉芸醒來的時候,慕容棠已經不見了,她的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葉芸伸手將它扯下,興許,慕容棠是回去與後麵的人集合了。
可是自己怎麽說也剛剛救了他,這個人,招呼都不打一個,真是過分。
半晌後,葉芸替慕容誠檢查完,又把藥拿了出來,順手交給旁邊的小和子,小和子接都不接,隻是笑著躬身:“郡主,皇上說了,以後你的藥都不需要查驗。”
葉芸一愣,轉頭看著慕容誠。
慕容誠冷冷一笑:“量你也不敢動什麽手腳。”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葉芸仍然覺得有些奇怪,以前她給慕容誠所煎的藥,不管是他病得有多重,都會經過層層檢查,以銀針試毒,而她也沒有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妥。畢竟,這樣做,她好,皇帝也好,互相放心。
但是,像連極草這樣的,是用銀針都試不出來的毒另當別論。
她把藥交給慕容誠服下,輕聲說道:“皇上正當盛年,雖然之前被連極草的毒損害了龍體,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皇上隻需再服十日的藥,便可將餘毒全部清除,這段時間皇上你可千萬不要太過操勞,要安心靜養。”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遵醫囑也是一個好的習慣。”
慕容誠冷哼一聲。
葉芸便也當他答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