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對著自己的對講機說道:“所有人聽著,五分鍾後,到坍塌現場集合,準備行動!”

陸川嶼馬不停蹄地朝倉庫洞口走過去,卻被江楚樊攔住了。

“陸川嶼,你從來到現場就不吃不喝,多少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讓開!”

陸川嶼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冷冷地道。

“他XX的,陸川嶼,你還不如打我一頓來的痛快!你知道老子心裏有多難受嗎?喬安安被埋在下麵,我也想趕緊把她救出來……公司現在都不知道亂成什麽樣子了,可我不敢離開這裏一步。你知道嗎,我寧願被埋在下麵的人是我……”

江楚樊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大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向來衣衫整齊的貴公子,此刻蓬頭垢麵,衣服白一塊黑一塊,看起來狼狽至極。

“抱歉……”陸川嶼真心說道。

“誰XX媽要你的道歉!”

陸川嶼把右手放在江楚樊的肩膀上,說道:“抱歉,我一心想著安安,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我現在隻想找她,別的,什麽都不想!”

江楚樊喉頭一緊,幾乎要哭出來。

“江楚樊,你現在回公司一趟,安撫一下員工的情緒,然後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江楚樊一把甩開他的手,吼道:“你說什麽夢話呢?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麽可能離開?”

“你聽我說,你不覺得今天的意外太蹊蹺了嗎?”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根本來不及思考,如今陸川嶼一說,江楚樊才後知後覺,事情發生的的確古怪。

如果是在礦井下麵發生的爆炸,還能說是意外。可是倉庫門口沒有任何危險物,更沒有工人在作業,怎麽會無緣無故發生爆炸呢?

“你的意思是……”

“這絕對不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我需要你回公司坐鎮,並且召開新聞發布會,說已經找到了證據,證明事故是有人在背後操作,我們裏應外合,把那個人找出來。”陸川嶼認真的看著江楚樊:“不管今天動手的是誰,我都不會放過他!”

“我明白了。”多年的友誼,讓他們幾乎立刻就達成協議,“我這就回公司,你……你要注意身體,安安她還在等你。”

“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陸川嶼本想直接去現場,走到一半,又折回去,從臨時搭建的帳篷中拿了兩瓶水,一飲而盡。

聽到動靜的救援負責人怒氣衝衝地趕過來,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誰下的命令讓你們開始作業的?”

“我!”陸川嶼從他身後走過來,“從現在開始,我會動員自己帶來的救援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把我老婆救出來。在此過程中產生的任何費用和責任,都由我一個來承擔。”

“你說的容易,你知道這麽大型的救援活動需要多少……”

“和你有關係嗎?如果你是來幫忙的,我很歡迎,如果你是來阻攔的,我會提前為你準備好救護車。”

在陸川嶼的果斷決策下,救援行動終於正式開始。

當機器開始鏟除洞口上方的碎石時,喬安安感到了非常輕微震動,隨著震動而來的,還有細細的沙土和灰塵。

“陸川嶼,是你在外麵嗎?”

雖然不知道外麵是什麽情況,可喬安安莫名篤定,陸川嶼一定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救自己出去。

身上的傷口一直在痛,身體裏麵好像有無數條蟲子在滾爬,攪得喬安安坐立難安。

她又一次打開手機,還是沒有一個電話能夠打出去。而屏幕上的時間,顯示是晚上十一點。

她已經獨自在黑暗中,待了近十二個小時。

“咳咳咳……”

空氣中的灰塵似乎又多了起來,令喬安安止不住地咳嗽。

她抓起礦泉水瓶子,才喝了一口水,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唉,早知道就聽陸川嶼的話,多帶幾瓶水了。”

雖然包裏還有另外一瓶水,可是因為不確定要被困在這裏多久,喬安安不敢再大口大口喝水。

她給自己定了規矩,間隔一定時間才可以喝水吃東西。

細微的震動一直在持續,喬安安為了省電,把手機關機,重新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周圍很安靜,靜到喬安安可以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有人嗎?有沒有人能聽到我說話的聲音啊?”

喬安安用勁全身力氣,忍著疼痛,呼喊道。

不出所料的是,除了一點回音,她沒有得到任何答複。

好吧,喊了也是白喊,還是老老實實躺在這裏,保存體力吧!

躺下不久,喬安安就又開始犯困。

這一次,她覺得到睡覺的時間了,便安安心心地睡了過去。

隻是這覺,睡的一點兒也不安穩。

夢中有很多人,看不清楚都有誰,全部都嘰嘰喳喳在說話。

“人生的苦啊,熬著熬著就會過去的。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出現,讓你覺得以前的那些苦,真的過去了。”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班,下班哪裏也不要去,我去接你回家。”

“你果然是悟性很高,很期待現實中可以見到你,說不定我們可以多聊一聊!”

喬安安想翻身又翻不動,想把那些說話的人通通都趕走,可怎麽張嘴都發不出來任何聲音,最後一急,醒了過來。

她靜靜地回憶了一下,原來那些人那些事,都是之前經曆過的。

人家都說,一個人快要死的時候,眼前就會像放電影一樣,浮現曾經度過的人生。

喬安安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看來,我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這裏伸手不見五指,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除了等待生命的流逝,喬安安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她蜷縮成一團,希望可以減輕身上的疼痛,最後能睡上一覺。

隻是還沒有等她入睡,便覺得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連呼吸都變得越來越費力。

糟糕,不會是發燒了吧?

喬安安抬起手背,觸碰了一下額頭的溫度,果然是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