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陸辰東開口:“你想讓我把這件事擺平?”
蘇岩看著他不說話,她掐了下手指有些疼。
“都是商人,我也不和你廢話。”
陸辰東頓了下,繼續說道:“你想付出什麽?”
“你想要什麽?”
陸辰東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半響後轉頭看向蘇岩:“當初為什麽去走黑?”
“比賣身強。”
蘇岩說:“沒有身份證我養不活自己和孩子,可我不想賣身。唐越說有一份很賺錢的工作,不用賣身,他說我就聽,我沒有別的路。”
陸辰東手指緊了緊,黑眸深沉,眉頭皺的很緊,喉結滾動,他說。
“這幾年跟了幾個男人?”
蘇岩頭靠在座位上,閉上眼,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隻和你做到最後。”
陸辰東猛地轉頭看過去,蘇岩扯起嘴角,笑得很風情:“你信不信?”
她隻和陸辰東做到最後,不過蘇岩見過很多男人的身體,那是一個特殊的群體,包括唐越。他們需要,如果蘇岩不去做,她沒有錢拿。
人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踩在刀刃上走過來。
銅牆鐵骨才不會受傷,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銅牆鐵骨,刀槍不入。
陸辰東磨了磨牙,目光更加暗沉。
蘇岩抬手蓋住眼睛,黑暗裏,她說:“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事實如此。”
跟過幾個男人?
蘇岩不知道,她不算跟過幾個男人吧,她算是**了幾個男人。就連唐越,她也不算是跟過誰,蘇岩的性格,她不可能依附任何一個男人。
忽然很想笑,十年後她才知道,當年的自己有多幼稚可笑。
車廂裏十分安靜,很長時間。蘇岩以為陸辰東應該說點什麽,可他什麽都沒說,啟動車子離開了:“你既然選不出地方吃早餐,我帶你過去了。”
蘇岩手心有些濕潤,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依舊沒把手放下去。
“懷孕了就生下來,我不會虧待你。”
陸辰東說:“我可以答應給你擺平這件事,不過,你得跟我,徹徹底底的跟我。”
蘇岩放下手轉頭看著窗外,她沒有回頭。
“這個跟的意思你也明白。”
蘇岩明白,她在那種地方工作了十年,她太明白了。
什麽叫跟。
“你可以在外麵折騰。”陸辰東說:“我給你這個自由,別的事上你最好安分點,少招三惹四。別讓我逮到什麽把柄,我沒那麽好脾氣。”
“什麽時候結束?”
許久的沉默,蘇岩聲音有些啞,她說。
“有期限麽?”
“沒有。”
陸辰東說:“你現在根本沒資格和我談。”
蘇岩想了很長時間:“唐越那邊能擺平麽?”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
“我操心我的命。”
蘇岩說:“你要求的我能做到。”
蘇岩不放心唐越,都是生意人,合作的時候互利互惠,分開了會不會被人捅刀子誰也不知道。蘇岩比較謹慎,她得安安全全的活著,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且根據蘇岩的對大勢的觀察。現在上麵大規模的換血,唐越的後台要倒了。
“別讓我懷著你的孩子,成為被告。”
車子在一家餐廳前停下,蘇岩回頭看著陸辰東的側臉:“你想要什麽樣的蘇岩,我都可以給你。”
陸辰東看著她幾秒,突然就扯開安全帶俯身過去摟住蘇岩的腦袋惡狠狠吻了上去。蘇岩沒什麽興致,可陸辰東想要她還是給回應了。片刻後,陸辰東鬆開蘇岩,他抬起拇指擦過蘇岩的嘴唇。
漆黑的目光清明一片,他說:“我陸辰東還沒窩囊到那個份上,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了。”
蘇岩翹起嘴角笑了起來,微微揚起下巴:“不止一個人說過這句話。”
“不信我現在就滾。”
陸辰東轉身推開車門,皮鞋踩在地麵上,蘇岩解安全帶:“信,不然為什麽和你上-床?”
陸辰東回頭怒目而視,蘇岩已經下車整理自己的衣服,拎起包,臉上已經恢複以往的平靜:“我很餓,非常餓,胃疼。”
兩人一塊進了餐廳,點了餐,蘇岩掏出手機打開網絡刷新聞。
“陸辰東。”
“什麽?”
陸辰東抬頭看蘇岩:“說。”
“我手裏沒什麽名氣的藝人。”
“這個我不管。”陸辰東瞪了她一眼:“你自己的事。”
“前幾天宋導給我看了一個劇本。”蘇岩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手指點了點桌麵:“得培訓半個月,然後去外地鄉下,前幾天我就和你說過這個事。”
“你什麽時候接的?”
陸辰東登時就擰了眉毛:“我可記得我沒同意。”
“你說過,不幹涉我的工作。”
蘇岩說:“和你說這事,是因為樂樂。”
陸辰東臉色很不好看,別人包養個女人就是溫順的金絲雀,他這隻是傲嬌的貓。說走就走,吃完肉嘴一抹就撒腿沒影了。
“你大哥和沈璐姐離婚手續辦了麽?”
陸辰東點了點頭,粥上來,陸辰東把蔬菜粥推到蘇岩麵前,他拿勺子攪著。
“你想說什麽?”
“昊昊是不是還是你帶?”
陸辰東皺了下眉:“放暑假,肯定會在這邊。”
蘇樂樂和昊昊見麵就打架,陸辰東真想把兩個人都揍一頓。
大哥和沈璐突然離婚,孩子留給了辰希,父母年齡越來越大,辰希在部隊忙的抽不開身。長期下去,孩子的歸屬地隻有陸辰東這裏。
“現在還沒定下來。”
陸辰東抬頭看到蘇岩在想什麽事情,目光凝重,就開口:“先吃飯,你那個心操的啊!”
“這是個很重要的事,蘇樂樂這已經放假了,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能看得住兩個孩子麽?”
陸辰東把勺子一放:“誰允許你去了?”
“我自己允許的。”
蘇岩拿起勺子喝粥,吃了半碗。
陸辰東吵架都沒對手,重新吃飯,吃的差不多。
蘇岩說:“我做的決定不可能改。”
“你還沒完了?”
陸辰東摔下筷子,招手讓服務員過來買單。
“娛樂圈淤泥坑似的,你非要往裏麵跳是幾個意思?”
蘇岩說:“私生活還是和工作分開的好。”
陸辰東掏出錢包扔了張紙幣,站起來往外麵走:“隨便你。”
蘇岩追上去:“那昊昊怎麽安排?”
以後都跟陸辰東麽?
“放在一塊養,打架這事沒法管,誰輸誰挨揍。男孩子,都是這麽過來的,隻要不打到住院,隨便。”
蘇岩:“……”
分開的時候,陸辰東拉過蘇岩上下端詳一番。
“你要是敢禍害個命,我弄死你。”
他上車,蘇岩還粘在原地。
陸辰東擺擺手:“別給我招事。”
車玻璃滑上,車子開了出去,漸漸消失不見。
蘇岩轉身打車直接去最近的藥店,距離那一次有一周的時間,蘇岩不知道會不會懷上,不可能那麽巧。陸辰東那個陰險的小人,蘇岩問了賣藥的人,誰都不可能保證那麽長時間吃藥還能不能管用。
蘇岩把店員推薦的幾樣藥都買了,轉身出去,在出租車上蘇岩把藥拿出來一個一個的看。挑出一盒自己經常喝的牌子,蘇岩摳掉藥片放在手心,抬手就往嘴裏塞。
塞到一半,她的電話鈴響了起來,蘇岩把藥放在手心看了眼來電,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你好,我是蘇岩。”
“蘇姐,我是王梓,記得麽?”
“怎麽會忘記,小美女。”
王梓笑了,接著說道:“你有時間麽?我想約你吃飯?”
“晚上可以麽?”蘇岩看了看表:“早上有點事,一會兒要去培訓。”
“那好。”晚上七點聚賢樓見。
聚賢樓是b市挺有名的火鍋店,這麽熱的天去吃火鍋?
蘇岩心裏腹誹,可沒說出來,麵上依舊堆滿了笑。
“好,就這麽決定了,晚上見。”
掛斷電話,蘇岩看了看那粒藥,想了一會兒把藥丸給裝到塑料袋裏。抱著僥幸心理,不會那麽倒黴吧?
蘇岩先去取了車,回公司了一趟,帶上沈淩峰去上表演課。中午吃的都是盒飯,兩個人坐在大餐廳裏,沈淩峰說:“和你出來吃飯,我的形象全毀了。”
蘇岩扒飯:“今天講課的老師演技非常棒,我小時候最喜歡他的電視劇。”
“老戲骨了。”
沈淩峰咬著茄子,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蘇岩帶偏了:“我有個師門想跳槽,你接不接?”
“誰?”
“劉佳。”
沈淩峰說:“和老東家翻臉了,冷藏了一年,現在和約到期,問你接不接?”
“什麽價格?”
“有興趣沒有?”
“回頭你把她資料給我一份,劉佳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熟,我還真想不起來拍過什麽片子。”
“你這腦子怎麽當領導?”
沈淩峰雖然嘴上吐槽,還是答應下來:“下午我給你過去,之前她倒是搶手,被冷了一年業內沒人敢收,畢竟得罪了華宇老總。”
“華宇?”
蘇岩筷子扒著米粒,沉思一會兒:“哦,那我知道這個劉佳,回頭你帶過來一塊吃個飯。長得不錯,還公開拒絕潛規則,和人大鬧一場。這麽熱鬧有話題的女人,不收便宜誰去?”
“這麽衝動?不怕得罪華宇?”
“就看華宇怕不怕得罪我了,一個小演員我想華宇還不至於蠢到那種地步。”
狐假虎威是什麽樣?就是蘇岩這樣。華宇在香港牛逼橫行霸道,最近幾年在內地就沒那麽吃香。上次那個騷擾自己多喝酒的許導,不也是華宇的人?哼哼。
“趕快吃,一會兒還要上課,你不能光要臉一點演技都沒有,弄個片子你都撐不起來。”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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