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晚上要回家吃飯,問唐曉要不要一起,唐曉的臉色的笑容消失了。
她黯然搖頭:“算了吧,我從來都是媽媽的眼中釘,肉中刺,又何必回去討嫌呢?”
唐葉柔聲安慰:“他們上一代的錯誤,本來不應該讓你來承擔,我回去勸勸媽媽,讓她放下當年的恩怨,真正把你當成她的女兒看待。”
唐曉還是搖頭:“算了吧,說實在的,她把我當女兒看,我不一定還能把她當媽看,那個家,以後跟我沒關係了。”
唐葉嗔道:“怎麽沒關係了?不是還有我和爸爸?”
唐曉噙著眼淚說:“你也別提爸爸了,我恨他!”
唐葉無奈的笑笑,唐曉和父親母親的關係,可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重歸於好的,她也不勉強她了,以後再慢慢的做他們的思想工作吧。
她看看時間,已經將近五點了,提著包起身對妹妹說:“那你今天在這邊上晚班吧,剛好我回去走一趟,還要去醫院看小燕姐,你好好跟小美她們學習,不要懶懶散散地隻知道坐在這耍手機。”
“知道了。”唐曉吸吸鼻子,拿紙巾輕輕掩掉眼角的淚。
唐曉出了店裏,趕緊給阮海洋打電話,不料阮海洋已經到了她麵前。
“你來了呀,有沒有回去休息?”唐葉嫣然一笑。
她一襲碧綠刺繡旗袍,勾勒著身材玲瓏有致,白皙圓潤的耳珠,一對鵝黃色蜜蠟耳環隨著說話微微晃動,更增添風韻。
雖是老夫老妻,唐葉的笑容還是有幾分令阮海洋心醉沉淪,他目光在她臉上滯留一秒,回答說:“回去了,睡不著。”
唐葉微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她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他和她一起往前走,一麵胡思亂想:“這樣的女子,男人不傾慕才怪,那姓夏的指定是還心心念念惦記她了!”
唐葉一邊走一邊說:“海洋,阮婧寄宿,是她自己提出來的,我想讓她先嚐試一周,如果能適應,那對她對我都好,如果實在不行,我再把她接回來。”
阮海洋悶悶的,隻管往前走,不答她的話。
唐葉搖搖他胳膊說:“你別這樣嘛,最近我在家裏有多忙有多累你不是不知道,你回來還要找我的麻煩,給我臉色看,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她不待阮海洋說話,緊接著說,“你別說讓我放棄事業,專注家庭,如果這樣的話,阮海洋,我覺得你當初不應該找老婆,你應該找一個支付工資的保姆!”
她說完又搖頭苦笑,“也不對,保姆不負責給你生兒育女的,唉!”
阮海洋始終沒說話,他默默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唐葉坐下後,靠著座椅,臉露倦色。
“唐葉,我覺得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他坐下後,很黯然地說。
唐葉轉頭看著他,微皺眉頭。
“真的,你真的沒有愛過我。”阮海洋臉色冷沉。
“阮海洋……”
“我在這個家庭,完全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甚至沒有更好,不會給你添堵。”
唐葉無言,說實在的,後麵這句她被他鬧得煩悶的時候,的確這麽想過。
“我們離婚吧。”他神色淡漠。
唐葉鬱悶地說:“你別鬧行不行?三天兩頭的把離婚掛在嘴裏,你知不知道我很反感這兩個字?”
阮海洋譏誚一笑,冷冷說:“你心裏的內心戲,無非是離了婚,女兒怎麽辦,你委曲求全,無非都是為了女兒有一個完整的家,並不是我阮海洋有多重要。”
“我不知道你腦子裏每天到底都想些什麽,你這樣鑽牛角尖,你不覺得會令我心累嗎?那你到底讓我怎麽做,你才能滿意?”唐葉生氣地提高了聲音。
阮海洋不說話,開著車往前走。
唐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哽咽說:“你無非又是讓我放棄我的‘水墨江南’,無非是想讓我回家做個老媽子,那樣你就能找到你作為家庭統治者的自尊和自信了!”
“我現在還有一點自尊和自信嗎?結婚十年,我解決了你單身剩女的困擾,讓你在生育的年齡做了母親,除此以外,我還有什麽用?”
“阮海洋……”
“你別說話,你聽我說!你昨晚回來之後,我知道你的心很亂,你還哭了。你在懷念什麽?你又傷感什麽?我知道你能壓抑住你的情感,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但你的心靈,你敢和我發誓,你的心沒有出軌嗎?”
阮海洋說著,將車在路邊停下。
唐葉眼中噙滿淚水,阮海洋的靈魂拷問,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心髒,就在這一瞬,連她自己都迷惑了,自己到底有沒有心靈出軌。
昨晚,她的確懷念過往,傷感那段逝去的愛情,同時也壓抑了自己的情感,阮海洋的話,讓她一時間無力反駁。
阮海洋聲音沙啞了:“真的是這樣……唐葉,你對夏明,和我對蕭雨晴完全不同,蕭雨晴雖然有那麽一瞬曾激起我內心的漣漪,但我很快能平靜,也非常篤定的知道,我現在最愛的人是你,但你卻不能,你根本不能確定,你到底愛不愛我。”
唐葉低沉問:“那你讓我怎麽辦?真的離婚嗎?”
阮海洋沉默一會兒,說道:“我想讓你做個選擇,要嘛你收斂你的事業,停止所有擴建,你將重心轉移到家庭,咱們再生個孩子,要嘛——”
他停頓一會,咬出兩個字:“離婚。”
唐葉生氣看著他,反問道:“你覺得我停止擴建‘水墨江南’,回家生孩子,就是愛你的表現?”
阮海洋:“最少是在乎我尊重我的表現!”
唐葉惱怒說:“對不起,阮海洋,我不這麽認為!我內心並不抗拒生孩子,但我不想帶著這種抗拒的心去生孩子,也不想用這個孩子來挽救我的婚姻,帶著這種目的,讓孩子來到這個世界,我覺得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阮海洋臉上強硬冷淡,心卻一點點陷入絕望的深淵。
“如果你一定要逼我,那我們離婚吧,希望離婚以後,你更多一些疼愛阮婧,盡量將傷害降到最低,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唐葉冷如寒冰,她說完後,打開車門,從車裏下來,砰然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