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達望著興衝衝地朝著自己跑來的符石岩,心裏打起了算盤。

岑甜是符石岩的生母,一直以來都很思念他,自己要是將符石岩帶到她身邊,不說回心轉意,她總能開心一點吧?

這麽想著,他便張開手臂,將揮舞著小手的符石岩迎進懷裏。

“趙叔叔,”符石岩親昵地將自己的笑臉貼在趙明達的臉上,“你也在英國!”

趙明達抱著符石岩,將他緊緊摟住,一邊附和他一邊理順了他的一頭亂毛,“你怎麽也來英國了?沒有爹地陪著?”

符石岩摟著趙明達的脖子,搖了搖頭,同時含著些撒嬌又哀怨的語氣道:“爹地好多事情,天天都在忙,好少陪我。”

趙明達聽了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加明亮,很好,說明符石岩即使失蹤了,符灝毅也不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又順手理了理符石岩貼在額頭上的黑發,把他逗得咯咯直笑,又補充了一句:“我來英國認識的人好少,爹地又很少允許我出去玩,我都快憋壞了,都是楓葉阿姨陪著我玩。”

“楓葉?”趙明達有些意外,便抬頭看去,果然見著遠處走來一個女子。

那女人年紀不小,但是風韻猶存,讓人移不開眼。

她步伐很快,幾步就走到了兩人跟前。

趙明達和她對視一眼,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岑甜和符灝毅的朋友,有時也會幫兩位看著點孩子。”

楓葉微笑著點頭,眼中卻含著警惕戒備的光芒,她覺得這人有些麵熟。

她一麵警惕地打量趙明達一邊客氣地道:“那真是麻煩你了。”

再看符石岩,他正親昵地依偎在趙明達身邊。

符石岩這孩子的個性她也是知道的,他性格有些孤僻,但是足夠聰明,向來與大人不親近,對不熟的人更是毫不客氣地給白眼,但是今天卻對此人表現得很親密,楓葉覺得眼前這人說的話應該不假。

但是畢竟是在英國大街上偶遇的,楓葉還是有些不放心,便隨口問了一句,“先生怎麽也在英國?我聽說岑甜之前有一位朋友也在英國。”

趙明達腦子轉得飛快,又是常年黑白兩道都吃的人,遇上這種問題,一眼便看出楓葉是在試探自己,便含糊其辭道:“岑甜朋友很多,偶爾在英國遇到也是很正常的。”

楓葉笑了笑,沒有問出什麽來,但是心中的疑惑和警惕依舊沒降下來。

趙明達知道自己不能久待,他知道的信息很少,要是楓葉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下去,自己肯定會露出馬腳。

想到這裏,他便握住了符石岩的手,隨時準備帶著他離開。

楓葉腦子一轉,覺得自己應該把這事第一時間通知符灝毅,便對趙明達微微一笑,“先生稍等,我先打個電話。”

趙明達心中一突,猜到了她的目的,但依舊平靜地微笑道:“好。”

楓葉不想讓他聽到談話內容,便微微側了個身子,壓低了聲音,撥通了符灝毅的電話。

趙明達看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打電話時的內容不被自己聽到上麵,便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於是,他蹲下了身子,看著符石岩的眼睛道:“石岩想不想見媽咪?”

符石岩一愣,瞬間有些喜不自勝,這段時間,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岑甜,每每做夢,他都會夢見岑甜回到自己和爹地的身邊。

“趙叔叔知道媽咪在哪裏?”符石岩激動得眼睛都冒出來晶瑩的光。

趙明達拍拍胸脯,“趙叔叔什麽時候騙過你?隻要你跟著趙叔叔走,我保證你可以看到你媽咪。”

符石岩正要答應,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合適,“可是……楓葉阿姨……”

趙明達乘機煽風點火,“你楓葉阿姨把你管得那麽嚴,說不定現在就在通知你爹地呢,等下肯定要把你帶回去,不讓你亂走,這個時候要是再不走,你可能就見不到你媽咪了。”

符石岩眼中的光亮了又滅,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樣?走不走?”趙明達作勢要離開,逼得符石岩隻能在幾秒鍾內做決定。

符石岩轉頭看了看正臉紅脖子粗地打電話的楓葉,伸手握緊了趙明達的手,斬釘截鐵道:“走!”

趙明達便抱著符石岩,偷偷摸摸地從楓葉身邊溜掉了。

岑甜正坐在床邊,看著趙明達的車開進來時眉心一顫,不管過了多久,她對趙明達的抵觸和戒備都沒少。

但是接下來,趙明達從車裏帶出來的人卻讓她五雷轟頂。

那個雀躍著從車上跑下來的小人,不就是自己的兒子嗎?

趙明達要對符石岩做什麽?要用他來威脅自己嗎?他居然能相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要傷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岑甜登即覺得有一股燥熱的血瞬間湧上腦門,她甚至想衝進廚房拿過一把刀和趙明達大戰三百回合。

但是她還沒有將這個想法付諸行動,趙明達就已經帶著符石岩來到了她的房間。

一陣密碼鎖開鎖的聲音後,趙明達滿麵春光地帶著符石岩來到了岑甜麵前。

岑甜迎上他的笑臉,登時覺得更加憤怒,全身繃緊,隨時準備著搏鬥。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想象中各種威脅的場景沒有出現,趙明達依舊是一副笑臉,甚至放開了符石岩的手,任由他滿心歡喜地跑了上來,不由分說地抱住了她,親切地喊道:“媽咪!”

岑甜被喊得心尖發麻,全身都放鬆了下來,雙肩一垮,禁不住忍淚盈眶,連忙蹲下身子來緊緊地抱住了他,“石岩,媽媽好想你。”

她聲音顫抖,睫毛下隱藏著幾乎要湧出眼眶的淚珠。

但是她在將下巴放在符石岩小小的肩頭上時,任舊忍不住警惕地看著趙明達,她雙眼浮現出一種猩紅色,如同保護幼崽的困獸。

趙明達見狀笑得越發開心,“阿甜,你要怎麽樣才會相信我不會害你?你看,我這都將石岩帶過來看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

頓了頓,他眼中多了些誠懇,“實話實說吧,我就是為了哄你開心。”

岑甜聞言愣了一下,按照趙明達這樣古怪性格的人來說,他真的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但是他是怎麽將符石岩帶過來的,就很值得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