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宇王已被奸臣蒙蔽,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斬殺了三萬忠臣。可憐那三萬忠臣明明是為國勸諫而死,卻被背上以下犯上的萬世罪名!”
斌王扼腕歎息。
“照你的意思,宇王是認為自己斬殺的是三萬奸臣,而且是以下犯上的三萬奸臣了。對嗎?”牛太婆問。
“是這樣!那宇王忠奸不分,在他眼裏,被他斬殺的是奸臣,勸他奢靡的是忠臣。要不是這樣的昏君,本王何以會伐他?”斌王道。
“世人皆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更何況一代君王,擁有至高權勢的當今天子!
既然宇王認為如此,那老朽問你,一般而言,奸臣是不是應該斬殺?忠臣是不是應該寵信?”
“就一般治國道理而言,賢君當然應該寵信忠臣,而遠離奸臣。君上斬殺奸臣,天下人皆為之鼓掌,奔走歡乎!”斌王道。
“可是我看到的可不一樣哦!我看到的是,天子毅然斬殺三萬奸臣,寵信賢能忠臣,卻被人連夜謀反起兵攻伐,你看此人該不該死?”牛太婆道。
斌王一聽急了,連忙辯解:“可是,可是,本王討伐的是那無道君主,他拒諫納饞,斬殺忠臣,任用奸佞。”
“嗬嗬!你這麽認為,宇王可不這麽認為!那你認為,宇王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還是按照你的看法去做事呢?”牛太婆笑問。
“哦,這個,宇王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斌王隻好說。
“那就對了。在宇王看來,他斬殺的個個都是奸臣,提拔重用的個個都是忠臣,而你斌王居然維護那三萬奸臣,起兵犯上,那就是罪大惡極了!
派兵三千萬滅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牛太婆分析道。
那斌王聽了,精氣神都委頓下來。“本王該如何是好?”
“要解去這刀兵之禍,也是不難。隻需這釣魚之術。”牛太婆故作玄虛道。
“太婆,快教本王。”斌王懇求道。
“你道,這宇王在朝庭之上一口氣斬殺了三萬臣子,他的心最想是怎麽樣?”牛太婆問道。
“如果是我,肯定心中惴惴不安,雖然口頭上一定要鎮定神嫻,顯示出帝皇之相。”斌王道。
“那你何知那宇王會惴惴不安?”老太婆追問。
“畢竟一口氣斬殺那麽多朝庭重臣,又有那麽多朝臣當庭為他們求情,那是一意孤行,斬的呀!況且這些人都自稱自己是忠臣諫臣,還大罵自己是昏君。”斌王道。
“這即是對了!
其實那宇王雖然口硬,雖然是昏庸,但其內心也是隱隱感覺到自己斬殺的這班可能是忠臣,而且是為國家社稷勸諫死諫的忠臣,而自己聽信的卻可能是奸佞臣子。”牛太婆說道。
“可是,為什麽宇王內心明知斬殺的是忠臣,聽信的是奸臣,還要斬殺忠臣,而寵信奸臣呢?”斌王不解問。
“這是魚餌的問題了。”牛金婆笑道。
“什麽魚餌的問題?”斌王更是不解。
“魚兒為什麽會上鉤呢?因為那裏有魚兒喜歡吃的魚餌?那魚餌最喜歡什麽樣的魚餌呢?什麽樣的魚餌可以讓魚兒情不自禁的上鉤呢?”牛太婆問道。
“太婆賜教。”斌王道。
“宇王貪圖享樂,意圖奢靡,難得有臣子為實施自己的內心提供些歪理邪說,而那幫忠臣不識人心,一味進諫,自投羅網。
那宇王斬殺這些勸諫之臣,也是一時衝動下不了台階所致。
宇王現在最需要的是有人給他台階,讓他心安理得,但你偏火上澆油,豈不是引火自焚?”牛太婆道。
“那本王大錯已鑄,現該如何?”斌王問道。
“投其所好!此答案,我剛剛已說過了。”牛太婆說。
“如何投其所好呢?”斌王不解問。
“此甚容易!現在宇王斬殺了三萬朝庭重臣之後,最需要是別人的肯定,是別人為其錯誤的美化,使其能心安理得,心想事成!”牛太婆說道。
“具體如何做呢?”斌王問道。
“這個易做。我問你,你作為一個忠臣良民,得知天子果毅,英明神武,一口氣斬殺了朝堂上三萬個至奸至惡危害天下蒼生社稷的奸佞之臣,你會如何做?”牛太婆問道。
“本王一定會彈冠相慶,歡歌載舞,上表稱頌,歡喜不已!”斌王道。
“對了!你現在所要做的即是如此!”牛太婆道。
“可是,那宇王聽信奸佞,斬殺我不易朝三萬忠臣,本王卻怎麽能彈冠相歡,還要上表稱頌?本王絕對做不到。”斌王想到此處,決絕的揺搖頭。
“那老朽問你,宇王三千萬大軍壓境,要滅你國,亡你身,你可有良策?”牛太婆問。
斌王低頭道:“並無良策!”
“你國滅身死,誅連九族,禍及臣民,有誰為你報仇?有誰為你出頭?有誰為你說句公道話?”牛太婆道。
斌王有些灰心喪氣:“應該不會有。”
“當然不會有。會有的隻有史書上記載:
宇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斬三萬奸臣於朝。
東斌國王勾結奸佞,起兵謀反,上天惡之,令漫天星河,易水河漲,連夜阻之。
宇王聞之,雄姿英發,發三千萬精兵,彈指滅其國,夷其九族,收其謀反之財。
群奸伏,國大治,成宇王盛世。
故作宮殿樓宇,九層之台,是以銘記!”牛太婆道。
“本王又不欲違心,又不願合汙,該怎麽辦?”斌王急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丈夫能屈能伸,隻要活著,不懈奮鬥,誰能知道自己沒有改寫青史的一天?”牛太婆道。
“可是與那宇王同流合汙,同虎作倡,本王真的做不出來?如果宇王不仁,本王還上表稱讚,那本王有何麵對天下人?不若身死算了。”那斌王淚流滿麵。
“嗬嗬,一時的臉皮算什麽?一時的屈辱又何妨?一時的罵名又怎樣?隻要生存下來,發展下來,忍辱負重,將來自有改寫曆史之日!”牛太婆道。
“真的?本王日後還有翻盤之日?還可以重寫曆史?還可以一洗今日的屈辱?”斌王望著牛太婆。
“斌王,隻要你自強不息,足夠強大,何愁天下不收入囊中?若整個天下都是你的,這曆史還不是勝利者的曆史!”牛太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