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猿月見蝮蛇已不在樹林之中,隻能返身回到翠園莊內,把此事告知家人。
雪青榮聽罷,驚喜發笑:“真沒想到,他的命運如此坎坷曲折。原以為他已遇害,卻不想隻是睡了一個長眠。原來上天一直都在護佑著他,真是英雄過人。”
猿月說:“大哥與我本有約定,不想一個轉身後,他又不辭而別。我真想不明白,他為何要失信於我?”雪倩笑問:“二哥,你到現在還沒轉過彎來?”
猿月唏噓:“大哥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他基本上是不騙人的。”雪倩撲哧一笑:“記得以前,李媽媽也曾對我說過這句話。我卻笑著回答,基本上不會,就是偶爾也會。”雪青榮聽得歡笑。
猿月疑惑自語:“難道他又改變了什麽主意?”雪倩笑問:“你曾告訴他說,回來與我們打聲招呼,然後馬上過去會麵。原話可是這樣?”猿月點頭承認。
雪倩說:“那就是了。淳於大哥聽到這句話以後,自然就會聯想,你現在已經做了父親,生活安寧自在,於是他就不想再讓你去外麵與人廝殺,這才一個人走了。大家都能想明白,就你才百思不得其解。”
猿月經過雪倩提醒後,這才明白過來,點著頭說:“原來如此。大哥竟然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靜悄悄地溜走。”雪倩笑說:“兩位師兄當時都在笑你,卻又不想說明情況,就是因為顧及你的顏麵。”
猿月拍著額門羞笑:“是我太愚笨了,居然想了這麽久,笨得跟豬似的。”雪倩輕笑:“你不愚笨,隻是一心想著兄弟情義,自然就不會考慮太多了。”
猿月揮手笑說:“也不完全都是這樣。兄弟固然重要,你們母子一樣重要,都是缺一不可的。”雪倩滿麵歡笑。
雪青榮勸說:“明天早上,你趕去碧雲穀瞧瞧,說不定可以遇上他。到時不論好歹,一定要把他拽來揚州見我。”猿月點頭應允。
雪倩詢問:“爹的意思,難道真要二哥前去?”雪青榮歎氣:“蝮蛇這人我也算是了解,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如果能夠自己解決,他就不會輕易麻煩別人。或許是他遇到了什麽棘手的難事,一個人做不了,這才需要兄弟援手幫忙。”
雪倩疑問:“那會是什麽大事呢!”雪青榮微笑搖頭:“爹有一種預感,不久之後,他一定會幹出一件轟動江湖的大事。”眾人聽得驚歎。
第二日晨,猿月早早起身,整裝就緒後,奔馬去往江南碧雲穀中。至黃昏時刻,來到院子。
李媽媽獨坐大堂裏吃著晚飯,見猿月突然來訪,連忙放下碗筷,起身笑問:“相公怎麽來啦!”
猿月急問:“李媽媽,我大哥可曾回來?”李媽媽點頭:“他確實回來過了。”猿月指問:“那他可在屋裏?”李媽媽搖頭。
猿月又問:“他是否說過要去哪裏,去做什麽要緊的事?”李媽媽仰麵思考起來,緩緩地說:“他隻說過一句,要去金沙島殺賊救人。好像是與一群海盜有關。”
她正叨咕著聲,回頭一看,早不見了人影。驚得李媽媽如夢如幻,一連搖頭眨眼,苦笑自語:“剛才一定是我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麽跟見鬼似的,這麽快就不見了?”
猿月聽到金沙島海盜這個消息後,心中也猜出了七八分事,因此連夜北回揚州去了。次日清晨,回到翠園莊商議此事。
卻說淳於複與雷彪離開揚州城後,渡江南下杭州。不日進入城門,慢悠悠策馬走在街上。
雷彪詢問:“大哥,咱們不回海石鎮去,怎麽轉到杭州來了?”淳於複笑說:“我來城裏找一個人,他叫秦陽風,你可認識?”
雷彪回答:“我聽說這人號稱杭州第一勇士。曾在弱冠之年,夜宿深山,手斃數頭猛虎。他那莊院,還被官府賜匾嘉獎,譽名為擒虎莊。”
淳於複笑說:“這頭火牛,雖然性格張狂暴躁,武藝卻練得不錯,是個軍官豪傑,常做一些出人預料的事。咱們去找他聊聊,他應該會有冒險精神。”雷彪也不多言,隻顧跟隨在側。
申時過後,二人策馬來到城東老月巷十八號樓宅據點。那屋主閻生,前來開門迎接。見了蝮蛇大哥,歡喜迎入大堂裏來坐著,擺置幾份茶果。
淳於複問:“小茂那個家夥,怎麽不見了人影?”老閻指笑:“他回老家省親去了,就我一個人在。”
淳於複說:“老閻,等會還要麻煩你一趟,幫我去找一個人。”老閻問:“大哥要找何人?
淳於複說:“你去幫我找秦陽風來。今夜戌時一刻,約在月光樓雅房相見。到時我會設宴請他。”老閻驚訝揮手:“這使不得。大哥不住在城裏,可能有所不知。自從你上回把那秦少風扔下樓去,摔得半死不活。秦陽風怒不可遏,整天想著要為哥哥報仇雪恥,一直揚言要殺了你。大哥怎麽還要與他來往走動?”
淳於複輕笑:“放心,他是個沒記性的人,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隻要不曝出蝮蛇這個名號,他一直都是叫我淳於兄弟,可親切了。”
老閻為難地說:“可這總是要有風險的。萬一他知道了,大哥豈不麻煩?”淳於複擺手勸說:“沒事。你就找上門去,隻說有位老朋友請客喝酒,在那月光樓上設宴相待。他好奇心重,一定會耐不住寂寥,定來酒樓看個明白。”
老閻勸說:“那大哥可要當心了,他是真想找你麻煩。”淳於複笑而無聲。
雷彪好奇地問:“大哥,你與秦陽風之間還有一段仇怨?”淳於複說:“我與他之間無怨無仇,倒是與他那個哥哥秦少風有點過節。不過這不要緊,我早晚會把他整得服服帖帖。”
雷彪驚問:“你都把他親哥給打傷了,還敢叫他去做這種事,難道就不擔心他在背後突然下手?”淳於複說:“他是一介莽夫,有勇無謀。從即日起,不要把蝮蛇這個名號給抖出來,那他就會老老實實做事。”雷彪隻能應允。
兩人洗浴風塵後,走去那月光樓上設個包廂盛宴,等著與這位殺虎英雄會麵敘舊。
到酉時末,老閻走來擒虎莊門口,把話傳報。秦小牛聽了,即刻走去告知二少爺。
秦陽風坐在大堂裏,喝著一份小酒,與妻子李玉閑聊笑話。秦小牛走來麵前報信:“二少爺,有人來莊上找你,請你去月光樓赴宴。”
秦陽風問:“誰要請我?”秦小牛說:“那人名叫閻生,說是有位老朋友設宴邀請,請你大駕光臨。”
秦陽風疑問:“哪個老朋友?叫什麽名字?”秦小牛搖頭:“他沒詳細告知,隻是誠意邀請。”
秦陽風果然好奇心重,登時忍耐不住。暫別妻子後,帶著腰刀防身,出莊上馬而去。他來到月光樓下,看了一眼酒樓招牌,感覺似曾相識。
老閻站在門口相迎,敘禮後,請上樓去,推門走入一個貴賓房中。淳於複與雷彪坐在宴桌邊上笑談,見人來了,便起身拱手笑迎。老閻暗笑一聲,退出門來。
秦陽風定睛一看,歡笑著說:“這不是淳於兄嗎?一年半載不見麵了,我正納悶是哪位老朋友,原來卻是閣下。”
淳於複笑問:“難道在下還不算作一位老朋友?”秦陽風指笑:“你這家夥,總是神出鬼沒,蹤影不定。我早給你送了喜帖,邀請你來莊上喝酒赴宴。你卻禮到人不到,害得我空歡喜一場。”
淳於複歡笑:“我那會人在天涯,真沒時間趕來赴宴。我那一對英雄擒虎玉雕,你可滿意?”秦陽風歡喜點頭,抱拳稱謝。
淳於複指說:“秦兄,給你引薦一位英雄。這是我的心腹兄弟,名叫雷彪,綽號海上彪,水上功夫了得。”
二人拱拳見禮,互道一聲幸會。
淳於複扶他坐著,倒下美酒,相互對飲幾杯,把舊話趣事閑聊。轉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陽風笑問:“淳於兄如此設宴款待,除了敘談舊話之外,不會沒有其他的要緊事吧!”淳於複說:“秦兄喜歡豪爽,那兄弟也就爽快直言。我今夜來找你,是想請你一起去做英雄大事,不知你有無興趣加入?”
秦陽風好奇詢問:“什麽英雄大事?”淳於複把手比劃:“咱們這些江湖好漢,聯手去金沙島殺賊救人,掃滅一群倭寇海盜,還給沿海村鎮一個太平。你可願意加入陣營?”
秦陽風聽得驚喜,拍手歡笑:“這是好事。我正愁有力無處使,有氣沒處撒。既然有這麽一件英雄大事,那就去幹。”
淳於複說:“秦兄可要想清楚了,可別隻是心血**,臨時反悔退出。”秦陽風點頭:“我說話一向都是算數的,騙人就是王八蛋。”
淳於複點頭:“不錯,秦兄到底是條血性漢子。不作一番思考,就答應得如此爽快。”秦陽風問:“咱們有多少人去?”
淳於複胡亂回答:“也就咱們幾個。”秦陽風為人雖然魯莽急躁,卻也並非傻子。聽到這話,起身瞪眼:“就我們幾個人去,你開什麽玩笑?這不是叫我去那送死?”
淳於複擺手輕笑:“秦兄不要激動,快坐下來,咱們慢慢商議。”秦陽風怕人笑話自己膽怯,就落座身軀,瞪著眼說:“我先把話撂下,我絕不是貪生怕死,千軍萬馬我也不曾畏懼。不過,你這決定也太草率了,根本就是不切實際。”
淳於複笑問:“聽秦兄的語氣,似乎對那金沙島有所了解,可是這樣?”秦陽風點頭:“我也曾聽人提過這事。那金沙島盤踞了幾百個倭寇浪人,個個刀法了得,凶悍無畏,數千官兵不能抵擋。咱們三個就算一敵二十,拚掉這條性命,最後也會累得精疲力盡。結果殺賊不成,反而被賊給殺了,鬧出一個大笑話來。”
淳於複勸說:“盡管放心,咱們都是好兄弟。我怎麽可能故意害你?剛才戲言而已,請勿當真。”秦陽風吐氣:“原來這是戲言,真是嚇我一跳。”
淳於複說:“咱們有六七十個武士,也是個個武藝精熟。那金沙島浪人雖多,不過大都是些爛貨,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慮。咱們卻是英雄好漢,有龍虎之威。秦兄以為如何?”
秦陽風說:“你讓我先好好推算一下。七十個武士,對付兩百多個海盜。咱們一個對付五個,那就可以斬他三百五十人。再退一步,一個斬他三個,那也剛好夠數了。”
淳於複笑說:“不錯,秦兄到底還是一個軍官。雖然不會排兵布陣,算盤卻是打得叮當響。”
秦陽風笑嘿嘿說:“孫子兵法不是說了?未出征,便要進行推演。妙算多則勝,妙算少則不勝。既然這一戰有把握,又是利國利民之舉,這活我就接下來了。”
淳於複點頭:“明天早上,我們還在這裏會麵,一同去往海石鎮聚會。”秦陽風疑惑:“需要這麽著急嗎?我總得回去準備一下,與我家人說個清楚吧!”
淳於複揮手:“不必那麽麻煩,你想想看。他們要是知道你去殺賊救人,肯定會擔心你的安危。必然千叮嚀、萬囑咐。又是哭著送行,又鬧生離死別。一套繁瑣流程下來,那多俗氣不是?”
秦陽風說:“麻煩是麻煩了些,可是這麽重要的事,我總得與家人道別。萬一我在金沙島陣亡了,家人也得知道我是為何而,總不能鬧得稀裏糊塗吧!”
淳於複揮手:“秦兄不要說這種喪氣話,這叫出師不利。咱們知己知彼,本事也都差不多。我死不了,你也絕對不會有事。你相信我,不會有錯。”
秦陽風思考一會,點著頭說:“既然如此,那就暫且不說。也省得他們來攪擾我。”淳於複勸說:“幹完這票大事,定會名震江湖。秦兄便又回到以前那種威風神氣啦!”
秦陽風家境富裕,雖然不缺錢用,卻唯獨貪愛功名二字。他被人戴上這頂高帽子後,瞬間被激將得熱血沸騰,點頭應和:“咱們習武之人,就是為了一展身手,為家國爭一口氣。既有這等英雄事業可做,那咱們就合夥幹了。”
那二人鼓掌喝彩:“秦兄豪氣衝天,有真本事,咱們說幹就幹。”那秦陽風一個武夫莽漢,聽得這些奉承話語,自然滿心喜悅。當下也未想得太多,就與二人暢快吃喝酒宴。
夜轉二更亥時,秦陽風盡興痛飲大醉。二人把他扶下樓來,欲送回擒虎莊。正巧遇上那族弟秦小牛,奉了二少奶奶口令,帶著兩名莊客前來酒樓查看。就把二少爺扶走了。
淳於複與雷彪也喝得醉醺醺,老閻趕著一輛馬車前來,把二人接回老月巷屋宅歇息。
秦小牛與莊客扶著二少爺回屋,放在交椅上坐著。秦陽風稍有醒轉,推開房門,看著妻子指笑。
李玉挺著肚皮,前來扶說:“夫君,你渾身都是酒氣,喝得如此酩酊大醉。這樣對身體不好。”秦陽風躺在**,揮手笑說:“我與你說,明天我要去幹一件大事。”
李玉驚問:“夫君要去幹什麽大事?”秦陽風揮手:“去做一件利國利民的事。”
李玉追問:“到底是什麽事呢!”秦陽風揮手:“現在還不好說,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李玉笑問:“這是什麽機密,難道連我也不能傾心相告?”
秦陽風說:“我已經答應淳於兄了,暫時不對任何人提起,免得到時候麻煩。”李玉驚問:“夫君今夜與他見麵喝酒了,你們沒打起來吧!”
秦陽風說:“我們是好朋友,怎麽可能打架?他是一個豪爽仗義的人,把這件大事告訴了我,真夠義氣。”
李玉滿臉都是苦笑,竟不知從何說起。本想再問,卻見丈夫已然倒頭睡著,鼾聲如雷。李玉放不下心,便走去告知父親。
秦尚聽得心驚肉跳,不知道這個蠢兒子要與蝮蛇合夥去做什麽大事,便讓秦小牛密切盯視他那一舉一動,隨時來報。
翌日清晨,秦陽風起身洗漱一番,穿上一副白銀鎖甲。吃些湯水,帶一口刀,背個包裹,辭別妻子後,秘囑秦小牛牽馬候在莊前,便要悄悄出門而去。畢竟秦陽風如何前去金沙島,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