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的重頭戲在第一天,後兩天是各類互聯網產品成果的展示,參會的老板們時間金貴,基本上第二天都會離開,所以有什麽想要借此機會約的人或辦的事大家都會選在今晚,像蕭睿、穀亦博這種在各自領域有所成就又出生於富貴圈的人,想約的人自然不少。

“安欣,晚上有時間嗎?”分會場的論壇結束,兩人邊往外走,穀亦博邊問安欣。

安欣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好意思穀總,蕭總發了通知,晚上恐怕沒有時間了。”

穀亦博……通知?

安欣……她真不好解釋這個通知。

半小時前,安欣收到一條來自蕭睿無比鄭重的加班通知:【通知】出差互聯網大會的所有人今晚七點在G市凱麗大酒店門前集合,請著正裝,收到回複。

網娛手遊出差互聯網大會的人,隻有蕭睿和安欣,他竟然給安欣特地發了加班通知,明明隻給安欣一個人發信息,蕭睿硬生生折騰出部門級別的陣仗,而且還是一副群發通知的口吻,是不是有病!

他不會真的是群發的吧!安欣想起去年元旦時蕭睿那條“新年快樂—群發消息”,頓時覺得這條奇怪的加班信息也沒啥,至少沒有明說這是條沒必要的群發。

半小時前安欣就回複了“收到”,所以毫不猶豫拒絕了穀亦博,穀亦博和蕭睿都是她的上司,他們的要求她都得聽,那就隻能事從權宜了,和穀亦博隻是問有沒有時間比起來,蕭睿的群發加班通知看似更加緊急和重要些。

穀亦博紳士地回複:“那就等以後有時間,機會還有很多。”在他看來,安欣馬上就要回萬騰,以後的機會多的是。

安欣很高興穀亦博是個紳士,他時刻都保持著風度翩翩,所以不會糾纏,可安欣不會想到,紳士舉止優雅待人謙和,並不代表紳士無欲無求,反而他們平時壓抑的越深,觸及臨界點時爆發得越強烈。

晚上六點五十,安欣按時出現在凱麗酒店門口,她隻有一身正裝,就是那身來交流會前蘭禕偉特地為她選的,蕭睿假裝沒認出她來的,得到穀亦博“更好看了”誇獎的正裝,安欣穿著它站在酒店門口,一身西服勾勒得她肩平腰細,臀翹腿直,蕭睿到達酒店門口時看到這個背影,下午突如其來的憤怒煙削減了些,下午生氣當然不是因為穀亦博和安欣一起,他隻是不想看到好朋友錯過更精彩的論壇,比如說他去的創業論壇。

安欣看著手表跳轉到七點整,她轉身正對上身後的蕭睿,意料之中,蕭睿很少遲到但也很少早到,他習慣準時。

“蕭總。”安欣打招呼,她注視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就和平時上班見麵一樣。

安欣的毫無波瀾弄得蕭睿有些不開心,他不知道具體原因,就覺得安欣這個反應不夠重視他,笑都不笑,和穀亦博在一起不是笑得挺開心嗎!

“你很閑嗎?”蕭睿繃著臉上前,說話用的是帶著一股子找茬味道的反問句,安欣立即調動腦細胞想他這陰陽怪氣背後是想要嘲諷她什麽。

不等安欣想出來結果,蕭睿像往常一樣帶著節奏給出了答案:“每次都提前到,確實是很閑。”

雖然知道蕭睿要毒舌,可沒想到他這麽毒,安欣還是怔了一下,她是素來冷靜沉穩,可並不代表她不會驚訝生氣,怔一下已經是對蕭睿這種沒事找事惹人生氣物種的最高禮遇了。

蕭睿將安欣的反應收入眼中,抬腳越過他走進酒店,輕快的步伐和甩動的褲腳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安欣……

幼稚!真幼稚!生氣!真生氣!莫生氣!

跟著蕭睿進了酒店包間,包間內有兩個人,黃旭和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見蕭睿進來,兩人起身迎上來。

“蕭總您真準時。”黃旭和蕭睿握手並介紹了助手白天,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叫白天,安欣腦補了若他是蕭睿的手下,在犯錯誤的時候,肯定會受到類似“沒有自知之明嗎?這麽黑幹嘛叫白天”的諷刺。

這種人生攻擊太毒了,可安欣腦補著竟然有些想笑,這也算是黑色幽默吧。

不等蕭睿介紹,黃旭熱情地和安欣握手,口中振振有詞:“安欣小姐年輕有為,久仰久仰。”

安欣回應“您過獎了,黃總好”,中午他們在同一張飯桌上吃的飯,黃旭肯定也是從彌鴻章誇讚後才記住“安欣”這個名字的,又何談久仰,商場之上的話不過是客套罷了。

黃旭毫不客氣地向白天介紹了安欣:“這可是蕭總的高徒,趕快認識一下。”

高徒……

安欣此刻才意識到,在此次參會人的印象中,她除了“被彌總誇過”、“大數據高級工程師”的TITLE外,還有一個最響亮的稱呼“蕭總的高徒”!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入心頭,安欣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高興!她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蕭睿的徒弟!

她不想當蕭睿的徒弟?也不是那麽排斥,她想當?也沒有那麽強烈,就是覺得莫名其妙,讓人哭笑不得。

安欣無意間餘光撇到剛坐下來的蕭睿,從上空居高看下去,那張精致側臉上,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讓整個臉龐的曲線柔和起來。

他在笑?因為黃旭那句“高徒”?看來他還是挺想收自己這個徒弟的嘛!安欣莫名地有點高興。

白天和安欣認識後四人都坐下來了,黃旭不好意思地說道:“蕭總,目前劉總拿到了《蒼穹》的獨家版權,想要影視和遊戲出版的公司都排著隊,可能是耽誤了,我們恐怕得等一會。”

“沒事,等著吧。”蕭睿平靜地回應道,黃旭明顯鬆了口氣,又和蕭睿說了句“不好意思”。

安欣有點不能理解,遲到的人是劉總,又不是黃旭,他為什麽要道歉。

接下來蕭睿和黃旭討論起了網絡當紅小說《蒼穹》的出版前景,安欣才知道蕭睿此次叫他來還真是見客戶,黃旭公司彩虹傳媒想要改編電視劇,黃旭想拉著蕭睿一起做遊戲改編,恰好蕭睿是《蒼穹》的書迷,也正有此意,這才有了今晚的飯局。

安欣不怎麽看網文,當下上網搜了下,頓時被《蒼穹》的數據下了一跳,近兩年最火網絡小說第一名,訂閱過億次,打賞過千萬次,甚至還上過好幾次熱門。

安欣從來不知道,網文能有這麽多的粉絲基礎,能受這麽多人的追捧,已經有了上億讀者基礎的網文,一旦被改編成影視或者遊戲,不說後期發展如何,開門一定紅,因為這個商品最核心的價值已經通過了市場的檢驗,已得到了網友認可。

過了四十多分鍾,劉罡劉總才出現,四人起身迎接,劉罡身不高但挺胖,肚子比懷孕六月的女人都大,他身後跟著一位女秘書,踩著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白襯衣包臀黑裙,身材火辣,兩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對比之下劉總實在是矮矬。

顯然劉總並不覺得女秘書襯托得他矮矬,他認為能駕馭這樣的秘書是他有本事,他頂著大肚子和蕭睿黃旭握手,直說“實在是走不開來晚了”,充分表達了他是多麽地忙,卻沒有為來晚表達一絲歉意。

安欣和白天自然沒有和劉總握手的資格,等三人坐下來後,兩人還有王秘書才坐在各自老板身旁。

黃旭很擅長活躍氣氛,他先從“桌上都是劉總您喜歡吃的菜”說起,一直聊到“劉總的秘書漂亮又能幹”,談正事前的熱身才告一段落,在劉總“哈哈哈”笑得像豬打鼾一樣,他才提出《蒼穹》的改編事宜。

劉總一聽,毫不客氣地就要拒絕黃旭:“黃總,你知道的,這種大IP,肯定是要交給大公司改編,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實在是為難啊。”劉總擺出一副糾結的模樣。

黃旭趕忙爭取,安欣從側麵看到他的身體向前傾著,屁股隻坐了一個邊,他裂著笑語氣卑微:“劉總,電影出版我知道您得給大公司,但是網劇改編我們能做得很好,您看考慮下我們公司,還有蕭總對改編手遊也感興趣……”黃旭的姿態很低,看得安欣有點不舒服。

劉罡哼哼笑了兩聲,將目光轉向蕭睿:“自我進來蕭總也沒說幾句話,彌總都很欣賞你的手遊,想必實力是不錯的。”

蕭睿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淡淡地介紹網娛手遊:“公司成立將近兩年,目前的主要是產品是在競技類手遊中熱度持續排名第一的天尊手遊,我們團隊的動畫師和音效師在業內都是數一數二的,肯定能開發出您想要的東西或者比您想的更好,後期維護升級上,利用大數據分析迭代優化,遊戲留存率也高……”

蕭睿對網娛手遊的介紹,沒有過分的誇大也沒有妄自菲薄,他的聲音洪亮幹脆,充滿了信心和底氣。

安欣就坐在蕭睿身旁,她看著蕭睿從容淡定的精致側臉,聽著他侃侃而談,有一種在欣賞藝術品的感覺,有一點入迷。

這一點入迷打開了安欣心底的謎團,商場之上,想要一步步成功,不一定非要卑躬屈膝地討好,也可以像蕭睿一樣,自信地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