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試正式開始,參考人員禁止講話,安欣看向唐靜,用眼神傳達了“好好考”的信息,從小到大參加的大大小小考試的不少,作為學霸收到類似唐靜這種“就靠你了”之類的作弊要求簡直是家常便飯,安欣自有她的應對之法。
安欣不喜歡作弊的行為,但她也不至於完全不理會別人的求生欲,在這兩種之間形成的平衡就是,考場上安欣隻管做好她的卷子,不刻意遞給別人答案,也不故意遮擋視線,別人抄不抄得到那就是別人的本事了。
這是安欣在內心秩序和外界壓力之間所做的協調,也是安欣不得不對現實做出的最大讓步和妥協。
萬騰的筆試題是純技術的,都是大數據會用到的相關內容,題量很大,一個小時的考試時間即將過去,在時間到的那一刻,安欣落筆閉卷,剛好做完全部題目。
八位組長迅速組織收卷,會議室內除了“嘩啦嘩啦”的收試卷聲音,就是眾人長長的呼氣聲和窸窸窣窣的抱怨聲,大多是抱怨題目又難又多的。
安欣看向唐靜,對方正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感受到安欣的目光,唐靜抬頭看向她:“安欣,你怎麽寫得那麽快呀?我都跟不上。”
安欣啞口,她有點想說“題量那麽大,不快點做不完”,可還是沒說,都過去了,說什麽也沒有意義。
“對了,前三個大題你做得都正確嗎?我隻有那三道題抄完整了。”唐靜湊過來,滿眼期待,安欣點了點頭:“應該是沒問題的。”一般她有把握才會寫在卷子上。
唐靜立馬雙手合十,祈禱了一番逢考必過才作罷。
所有試卷收齊整理好,一組組長宣布接下來的流程:十分鍾休息時間,然後回到會議室等候麵試,會按順序叫名字帶人去麵試現場。
八位組長拿著卷子離開,會議室內頓時人生沸騰,有帶著髒話罵什麽破題目的,有抱怨一個公司還整這麽多門道的,也有說“大數據將來還不一定什麽前途,不去也罷”的,說話的大多是筆試題沒做出來的,而那些做的不錯的隻默默看著眾人折騰並不發聲。
安欣打開手機準備玩遊戲,手指習慣性地點開天尊的時候,像是有一根特細的蠶絲從心髒中穿過,微微一痛,安欣她盯著屏幕怔了幾秒,快速關掉天尊,又點開狂戰風暴,她迅速操作進入遊戲,不給自己間隙由天尊想到某個人。
十分鍾很快過去,進來叫人的不是八個組長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另外一個熟人,入職時負責研發部新員工培訓的老員工王永利,將近一年不見,王永利的禿頂的麵積似乎又擴大了一圈,看起來更像個大爺,還是個有點油膩的大爺。
“雷曉軍、張丹、彭鴻達、牛科、唐靜,你們五個跟我來。”王永利站在門口喊道,都是第七組的人,看來是按照分組排序的。
“我竟然是第一批,太倒黴了!”唐靜皺著眉暗罵,安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別緊張,加油。”
被叫到的五個人陸續起身,跟著王永利離開了,按照每人十分鍾來算,五個人也需要五十分鍾,會議室等待的人有的拿著手機出去,有的拿出電腦看資料,有的找身邊的人問一些問題,各自按照自己的意願準備。
安欣打開狂戰風暴繼續剛才的遊戲,她就是這樣一種人,越是緊張的時刻反倒越放鬆,考試或者麵試前安欣從來不突擊,她做喜歡的事情讓自己放鬆,以達到最好的狀態,當然能這樣做的基礎是安欣長期以往積累下的知識水平和自信。
安欣剛低下頭玩,餘光中一處陰影擋住了光線,她還沒有來得及抬頭,就聽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去了一趟遊戲公司,遊戲不離手了啊!好像是真會做遊戲似的!”
“會不會做遊戲不知道,在麵試前故意裝是肯定的。”
“人家假裝是大神,你別拆穿呀!”
“我呸,還大神!她不就是外派打雜去了嗎?人家天尊手遊好,和她有什麽關係!”
“天尊”一詞剛落,安欣放下手機抬起頭來,麵上一片平靜,鳳眼中含著幾分慍怒,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視線投過來,目光中燃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狗改不了吃屎”這句話很實用,將近一年不見,劉雪和王慧還是這幅瞧不起人的樣子,真是一點都沒變。
二人的議論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都投到安欣這裏,安欣嘴角淺淺一笑,一年前她尚且不懼這兩人,現在更沒有一點怕的。
原本安欣是不想節外生枝的,可這兩人這麽明顯地過來找茬,她不接待下倒顯得沒禮貌了,另外安欣已經回到萬騰,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這個環境裏,若是今天被欺負了忍氣吞聲,那明天後天還有會更多的欺負過來,與其日後忍不了了爆發,倒不如一開始就反擊,也給其他想要過來湊熱鬧的人知道,她安欣不是好惹的。
"你笑什麽,怎麽不說話?"王慧一如既往地沉不住氣。
安欣淡淡說道:“我在笑你們連我做什都不知道,就貿然過來嘲笑,我外派本來就不是做遊戲的,我做的是大數據分析。”
“那又怎麽樣,就算是做大數據也是外派小公司的,和我們一直在萬騰是沒法比的。”劉雪及時接話。
“要不比一比?”安欣睜大眼睛,目光中含著挑釁。
“比就比,誰還怕你不成?”王慧立即說道,她一個留學生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小本科。
“好!我們都是做技術的,就以剛才的筆試卷,最終誰的得分高就算誰贏,你們兩個中任意一個人超過我都算你們贏,如何?”安欣提出自己的想法。
“切,真是自不量力。”聽了安欣的提議,王慧滿臉不屑。
劉雪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你要是輸了,就將你的微信名換成‘無能的本科生’,而且從今以後在萬騰見到我們兩個人都要躲著走!”
王慧狠狠點頭表示認同。
安欣心底不由得“切”了一聲,她還以為兩人要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呢,這改名躲著走的要求也太幼稚了吧!怎麽覺得自己是在學校裏小打小鬧呢。
“好,若是你們輸了呢?”安欣回應。
王慧和劉雪皆是一副“我們怎麽會輸的”傲嬌表情,不過礙於安欣直勾勾的眼神,劉雪還是隨口說了個:“要是你贏了,我倆跟你姓還不行嗎?”
“好,可以。”安欣果斷同意。
劉雪原本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安欣就同意了,一下子內心感覺很微妙,要是真的輸了,難道自己要交“安劉雪”?爸爸知道自己擅自改姓會被氣死的吧!
不!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可能輸給安欣呢!別人不知道,她和王慧在國外留學可是學習了大數據最先進的技術,剛才的試卷就沒有她們不會的,安欣輸定了!
如此想著劉雪定了定心神,說了句“等著瞧”之後,帶著王慧走了。
戰火一熄滅,眾人立即開始了旁觀者的議論:
“你說誰會贏啊?”
“當然是王慧和劉雪,你不知道嗎?她們留學學的就是大數據,劉雪的項目好像還得過獎呢?”
“我看不一定,天尊手遊的數據分析做得那麽好,雖然不知道安欣在其中的分量,但從那種團隊出來的人肯定差不了。”
……
團隊?安欣忍不住扶額,天尊手遊的數據分析哪有團隊,隻有她一個幹活的和一個擰巴的領導而已,想到蕭睿,安欣心頭一顫,趕忙分神出去。
從別人的議論來看,劉雪和王慧似乎並不是草包,還是有技術水平的,看著劉雪和王慧得意的背影,安欣忽然間有點不安,她之所以提出和兩人比剛才的筆試成績,是因為自己的卷子做得很好,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滿分,所以才誌在必得,可從劉雪和王慧的反應來看,兩人顯得答得也不錯,看來並沒有那麽容易贏。這樣一來安欣倒是比較期待比賽結果了,若自己真是輸了,那對劉雪和王慧真要刮目相看了!
找茬插曲過去一會,王永利再次來到會議室門口,他一到來會議室立即安靜下來,不是大家怕他,而是想要聽清楚接下來的人是誰。
這次還是五個人,第七組的另外兩個人被叫走,還有劉雪和另外組不太熟悉的人。
原本安欣以為是按分組叫人的,這樣第二次就會叫到自己,可偏偏沒有,第七組的人都被叫走了,唯獨剩下了安欣,即便是安欣心理再強大,還是忍不住擔心,為什麽沒有叫她呢?難道因為外派忘了她是第七組的了?還是因為隨機叫的,隻不過第七組湊到一起了?不會是因為她報了項目經理,和自己目前的工作不對口而被淘汰了吧!
各類型想法在安欣腦中晃**,一向平靜的安欣有些慌張,讓等待的時間漫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