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告別告一段落,穀亦博抽開身來到蕭睿處。
他拍了拍蕭睿的肩膀,顧不上說話,走到安欣麵前,聲音醇厚:“恭喜你的項目成功簽約,今晚我給你慶祝吧。”
這話聽著怎麽有點熟悉呢?
原來和剛才穀夢玲的話如出一轍!不愧是兄妹。
安欣靈機一動,用了現成的理由:“不好意思穀總,一會我需要去網娛手遊和蘇品一敲定項目裏的一些數據,不能出去吃飯了,多謝穀總。”
穀亦博目光黯淡了一些,不過很快恢複了溫和,他看向蕭睿,對方一本正經點了點頭,再看向穀夢玲,後者正目露凶光瞪著安欣。
“夢玲。”穀亦博輕喚,走到穀夢玲和安欣之間,擋住了穀夢玲不善的目光。
安欣麵色平靜如水,她當然感受到了穀夢玲恨不得戳死她的目光,隻是受的多了習慣了,便不在乎了。
隻是安欣不知道的是,這次穀夢玲的怒視和以往不同,她看到了安欣和蕭睿的眼神交流,他們僅通過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這太恐怖了!穀夢玲有一種預感,若是靜香再不出現,蕭睿就要放棄靜香愛上安欣了!
穀夢玲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有所行動製止這一切!
穀夢玲心中所想暫不細說,安欣和蕭睿的理由一致,這才得意脫身,兩人上了勞斯萊斯幻影,一路開去。
直行十分鍾後,去網娛手遊應該右轉的路口,蕭睿打了左轉彎,安欣趕忙提醒:“蕭總,應該是左轉吧。”
蕭睿扭頭看向她,澄清貴氣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說道:“戲已經演完了,你還裝腔作勢什麽?”
安欣一早就猜到蕭睿是隨意找理由擺脫穀夢玲的,照蕭睿死要麵子的性格,即便是說謊也要一路演下去,所以自己才不怕對方拆穿,沿用蕭睿的理由。
沒想到的是,此刻蕭睿竟然主動承認剛才是演戲了,倒是自己配合他的表演,入戲太深。
如此一想,安欣看向蕭睿的目光中有驚訝,有好奇。
四目相對,車內一下子變得寧靜無比,兩人隻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車內的氣氛頓時有些曖昧,兩人同時撇過頭去。
安欣緊張地閉緊眼睛,聽著慌亂的心跳,有一絲絲甜甜的感覺,明知道兩人不能在一起,明知道這隻是短暫的錯覺,可安欣還是忍不住地打心底裏快樂,這種快樂讓她身體地每一個細胞歡呼雀躍,讓她隻想要活在當下。
蕭睿睜大眼睛目視前方,腦子裏卻都是安欣那雙炯炯有神的鳳眼,恍惚間這雙鳳眼與二十多年前的一雙縮小版的鳳眼重合,他與靜香初見時,對方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的看著他,驚訝、好奇,滿是善意。
即便已經知道安欣不是靜香,可蕭睿還是想再確認一下,畢竟感覺上次在網娛手遊地下倉庫的確認倉促而不正式。
蕭睿的手緊緊抓住方向盤,手心已經冒出了汗,一顆心提在嗓子眼裏,有幾分緊張,更多地是期待,他發的聲音低沉沙啞:“安欣?”
沉浸在慌亂又快樂的小情緒裏的安欣,忽然被叫嚇了一跳,她趕忙壓抑住忍不住露出的笑意,扭頭沉著聲答應“嗯。”
蕭睿咽了口唾沫,浮動的喉結映入安欣眼中。
“你小時候有沒有認識一個人,他的名字叫……”
蕭睿的原本就低沉的聲音,被連接車內音響的手機來電聲打斷,頓時安靜變嘈雜,呼之欲出的“大熊”二字被生生卡在喉嚨裏。
蕭睿本想著掛斷電話繼續說,可一看來電顯示,他的心跳停跳一拍,這個電話對他很重要——是調查靜香去處人打來的。
蕭睿手忙腳亂地帶上耳機接通電話,電話那頭說,已經有了靜香的線索,對方是在A大讀的大學,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安欣第一次看到,冰凍臉蕭睿在短短幾分鍾內表情變化了好幾次,緊張、震驚、期待、興奮……
她想,要不是打電話的人對蕭睿很重要,就是對方說的話對蕭睿很重要,最重要的是都比自己重要。
失落感將安欣打回現實,慌亂的心跳恢複正常,車內冷冷清清,再無一絲溫暖和曖昧。
電話掛斷,蕭睿整個人處於一種激動到爆的狀態,他的靜香終於有消息了,終於要找到了!他握拳捶向方向盤以發泄心中的激**。
安欣看著蕭睿激動,刹那間猜到這個電話是關於蕭睿要等的人的,她想要為他高興,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反倒是覺得車內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憋得人難以呼吸。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大度,沒有那麽瀟灑,至今沒有放下對蕭睿的感情,也做不到祝福對方,也許唯有遠離才是自己能做的,對兩人都好。
“蕭總,這裏不會被人發現我們沒去網娛手遊,您停車放我下來吧。”安欣清冷認真的聲音響起。
蕭睿聽到,刹那間愣住了,他剛才被靜香的消息填滿了腦袋和身體,竟是忘了旁邊還有一個安欣嗎?
可現在意識到安欣的存在,卻讓他怎麽也興奮不起來了!
安欣的聲音像是秋天裏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蕭睿身上,浸透到心裏,滴落在胸膛裏興奮的火焰上,雨滴落下,火苗忽閃差點熄滅,可在下一滴雨滴落下前,火苗又頑強地燃起,一落一熄,一空一漲,在蕭睿心中如此翻騰。
“蕭總,請停車。”安欣再次說道。
蕭睿看不懂自己心中雨與火的戰鬥,卻知道安欣是影響他的一部分,也許安欣不在身邊,自己更容易清醒下來。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路邊,安欣下車。
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子,安欣想:放下不是忘記這個人,而是即便每日見,都能波瀾不驚,這是自己以後努力的方向。
看著後視鏡中縮小的纖瘦身影,蕭睿想:靜香找到了,代表著安欣並不是靜香,他不能再和對方有瓜葛。
空中的皎皎明月和昏黃的路燈,見證兩人今晚的離別。
***
時間的車輪從不會因為某個人或某幾個人的歡樂或憂愁而停滯,隻要時間在走,工作就不停歇,這是成年人的世界。
一個月匆匆而過,安欣手上的兩個項目都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期間安欣帶著王慧和劉雪,去了網娛手遊兩次,技術部的兄弟們歡迎安欣前來合作,一如既往地熱情好客,隻是接口人不再是蕭睿,而是換成了蘇品一。
這讓劉雪和王慧鬱悶了很久,她們跟著來明明是為了在工作之餘看帥哥的,怎麽一下子就換人了,兩次去網娛手遊,安欣都沒有看到蕭睿。
這才是兩人正常的相處模式,安欣這種底層幹活的員工,和統籌做決策的蕭總,生活本就沒有交集。
美網遊項目其他兩家公司接口人倒是沒有變化,因為前期工作做得好,對接起來都很順暢。
經過一個月的溝通協調,美網遊項目的大數據模型確立,共建立四個大的分析模型,美網遊三家各一個單獨的,此外三家數據融合有一個頂層的共享模型,至於其他的嵌套的小模型和分析算法更是有幾十個,整個項目下來工作量很大。
這讓劉雪和王慧充滿了壓力和鬥誌,王慧一頭紮進大數據平台埋頭苦幹,劉雪也加快了手上電聯項目的進度,爭取盡早交工,這樣就能全身心投入到美網遊項目中了。
今日,安欣帶著劉雪來到電聯集團,和甲方做項目的最終驗收。
二人到達公司,安欣肚子不舒服直接奔廁所,劉雪一個人先去會議室,安欣之前帶她來過兩次,劉雪已經輕車熟路。
一通排泄後,安欣肚子好受了些,不禁自言自語嘀咕:“要不是禕偉非要大晚上拉著吃麻辣火鍋,也不會這樣!希望一會見客戶的時候肚子不要鬧才行。”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更小聲的嘀咕響起,怯怯諾諾的:“我也想要吃火鍋。”
安欣嚇了一個激靈,後背頓時生了一層冷汗,她循著聲音仰頭看去,受到了更大的驚嚇——廁所的窗台上蜷縮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藍眼睛睜得大大的,金黃色的頭發半遮掩著蒼白的皮膚,像個洋娃娃一樣,怯生生看著安欣。
雖然很美麗很可愛,可是出現的場景太瘮人了,廁所驚魂啊!
安欣邊盯著小女孩邊提褲子,褲子提好了心情穩定下來,才思考小女孩為什麽會在這裏。
剛才肚子疼進來太急,安欣沒有仔細看廁所的環境,現在才有時間端詳。
這個廁所隔間是最裏麵的,右側在靠近屋頂的地方有一扇窗戶,窗台較寬,目測二十多厘米,小女孩瘦小的身體可以擠得下。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皮了嗎?怎麽跑到這麽高的地方?
窗戶是關著的,且在自己拉肚子的時候並沒有聽到打開的聲音,所以說在自己進來這段時間裏,小女孩一直呆在上麵!
想通這一點,安欣不由得有點尷尬,剛才拉出來的東西,是有點臭,小姑娘受委屈了!
“我想要吃火鍋。”小女孩壯著膽子重複道。
安欣……
在自己排泄物的氣味還沒有消散前討論吃什麽,似乎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