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若說是安欣將大部分精力放到了市醫院的調研和智慧醫療方案的設計編寫上,那何田的主要精力卻在這台VR設備車上。

何田相信以安欣的能力,肯定會給出令人驚豔的方案,自己與其湊過去錦上添花,不如做好大後方的設備支撐工作,讓安欣不必處處cao心。

新世界公司並沒有VR產品,這是何田找VR公司借來的。

VR這一行業目前處於發展初期,很多投資者持觀望狀態,國內的VR公司不多,商機也不多,對方聽到何田想要將VR產品運用到醫療行業後很是激動,提到借設備一用,自然滿口答應。

具體細節不必多說,市醫院的後院裏,一圈人圍住了何田開來的VR設備車。

在何田的引導和言院長的授意下,一直接觸智慧醫療項目的副院長作為第一人進入設備車,戴上了VR設備。

在眾人的注視下,副院長的雙手在身前晃動,像是摸什麽東西,雖然擋住了眼睛,但從他一直大張的嘴邊,還是能看出他的震驚。

當副院長摘下VR眼鏡的時候,十分鍾已經過去,他在設備車內轉了一圈,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然後熱切地望向言院長。

“院長,真的是太神奇了,就和真的一樣!”副院長聲音顫抖。

“你看到了什麽?”言院長問道。

副院長立即回答:“我看到了咱們醫院的護士站,不!確切地說,是我就在咱們醫院的護士站裏,真的一模一樣,都是立體的。”

眾人聽了難免驚訝,卻都是相信副院長的話的,忍不住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包括言院長在內。

一行人排著大隊挨個體驗,驚訝和期待在每個人的臉上出現,安欣與何田相視一笑,這個項目十拿九穩了。

雖是十拿九穩,但不是立馬簽約,一來院方還需要就方案深.入研究一下,給出他們的意見和建議。

二來醫院項目有嚴格的采購要求,即便對方有了合作意向也不能直接作為單一來源簽約,還需要進行招投標流程。

招投標的結果是不可控的,要想最後中標,就需要參與到院方的招標工作中,一係列招標文件都需要實打實地參與編寫,這樣你比其他投標方知道的多,投標文件自然有優勢,也更容易中標。

一開始安欣不太接受這種方式,在她看來,這種做法是影響招投標的公正性的,但何田的一番話讓她想通了。

何田說:“表麵上看,我們提前參與招標文件的編寫,對於其他沒有參與的投標方來說確實是不公平的!”

“這隻是表麵上,實際上又是什麽樣子,我們發現這個商機,花費時間和精力進行調研給出方案,並且院方完全認可我們的方案,如果最終隻是因為流程上的疏漏,而讓其他之前沒有做過準備工作的人公司拿到了這個項目,我們竹籃打水一場空,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安欣啞口無言,她還真的從未深.入想過公平這個問題,在她的觀念裏,不作弊就是公平,可她沒想到從自己努力做市醫院項目開始,就已經作弊了,可她並沒有想著要作弊呀!

何田繼續說:“若是讓沒有參與過的公司拿到標,因為他們調研的不充分或者不專業,最終沒有給院方滿意的效果,那對辛辛苦苦準備的我們,對醫院公平嗎?在我看來,我們前期為這個項目比其他公司付出的多,而且拿到後會將它做到最好,這才是公平。”

安欣恍然,是自己看這個世界的眼光太過絕對,她一直覺得非黑即白,卻沒有意識到黑白交疊處還有灰色,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但求問心無愧就好。

這一認識讓安欣更加堅定要做好智慧醫療的項目。

***

在反複修改優化智慧醫療項目方案,和準備招投標文件的日子裏,冬天悄然而至,美網遊項目到了初驗的時間。

協議裏已經約定好初驗的內容,萬騰這邊需要給美美網、彩虹傳媒和網娛手遊交付行業分析模型及報告。

為了不被秦正強行分配到其他項目,王慧和劉雪不僅完成了詳細設計說明書裏的全部內容,甚至還硬拉著安欣開小會,持續優化分析角度。

各種頭腦風暴後,倒是真想出來幾點有建樹的優化意見,行業分析模型的功能比當時設計的還要好。

應王慧和劉雪的要求,優先選擇了美網遊中的網娛手遊去現場匯報、部署加驗收。

理由很簡單,反正都要去,為什麽不先挑有帥哥老板的去呢?就算是蕭睿不在,歐陽南也比黃旭好看多了。

安欣拗不過塑料姐妹花,隻好乖乖聽話。

蘇品一帶三人進去,技術部清一色的男生們見了安欣熱情地打招呼,畢葉還大膽地說:“安欣,你什麽時候回來,連這兩個美女一起帶著呀,部門裏全是男生,太沒有意思了!”

畢葉這一說,王慧和劉雪毫不含蓄地回應:“我們也願意在這裏多部署幾天,了解一下遊戲公司的工作方式也是不錯的。”

安欣當場差點翻白眼,兩人明明是想著能有機會遇到冰男子蕭睿,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女人啊!

雙方邊打趣邊進會議室,等安欣她們連接好網絡和投影設備,做好演示準備時,就看到蕭睿直挺挺地杵在會議室門口。

前一秒還幫著調整投影的王慧立即放下,和劉雪一樣坐下,目光投向門口的方向,乖巧又羞澀。

安欣……這可真是兩個戲精。

腹誹完塑料姐妹花後,安欣感覺哪裏不太對勁,會議室也太安靜了吧。

以往蕭睿進會議室可都是有倒計時的,哪裏會是這般模樣,網娛手遊的兄弟們麵麵相覷,看著蕭睿像見了鬼。

安欣看向手表,差五分鍾九點,會議原定時間是九點,蕭睿怎麽到早了!蕭睿竟然到早了!

這太不符合蕭睿的作風了!

安欣可記得清清楚楚,蕭睿不止一次說安欣早到就是太閑了!罵她沒有時間觀念,是什麽事情讓“老準”也早到了?

蕭睿當然感受到了技術部男士們呼之欲出的好奇以及震驚,他們看自己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能感受不到嗎!

他也不想早到,隻是剛才路過會議室看到人都齊了,索性別讓大家等著,這才進來的。

至於為什麽要路過會議室,蕭睿並沒有深.入想過。

“人都到了還不開始,特意浪費時間嗎?”蕭睿邊往會議室走,邊用冰冷的語氣甩出他的反問句。

技術男們紛紛收回目光,他們太天真了,以為領.導提前來就是轉性,就不會用反問句戳他們心窩子了,沒想到照戳不誤。

早來隻是失誤而已,老馬也有失前蹄的時候,就算是領.導今天失蹄子了吧。

王慧和劉雪並沒有受蕭睿不友善的語氣而影響,依舊乖巧又羞澀,她們就是喜歡蕭睿的冷酷勁,這些臭男人怎麽會懂。

至於安欣,她本也是個木頭,哪裏有女生的情懷。

安欣自然不知道王慧和劉雪在心裏鄙視了自己一把,蕭睿出現的那一刻,她警惕地告訴自己,要用平常心去對待。

蕭睿剛坐下,一個隨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都不需要看,都知道是誰。

“我還沒有到,你們怎麽就開始了?”

“小欣欣,好久不見!”

“呀!蕭睿你怎麽來了!竟然提前過來,見鬼了!”

歐陽南站在會議室門口,目光從安欣身上轉到蕭睿那裏,後者臉瞬間拉長,空氣中彌散著幾分尷尬的味道。

全場除了王慧和劉雪,其他人都沉浸在出了口惡氣的痛快和想笑不敢笑的克製之中。

他們就知道,蕭睿的冤家絕對是歐陽南,對於拆蕭總台子這件事情,歐陽總從不心慈手軟。

歐陽南落座,會議正式開始。

網娛手遊的模型主要是王慧做的,安欣便將演示講解的機會給了她。

王慧並不怯場,幹蹦利索脆地開始了演講。

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向蕭睿,導致蕭睿全程都盯著電腦,不給對方一個對視的機會。

王慧並不氣餒,心中想著一定要讓蕭睿看自己一眼才行,越講越來勁。

台下的劉雪並不閑著,安欣的手機屏幕不停亮起,是劉雪在安欣、王慧和劉雪三人的“大佬群”裏發消息,至於為什麽三個女生的群叫“大佬群”,這不正符合王慧和劉雪的囂張個性嗎!

一分鍾,沒有抬頭看你。

兩分鍾,還是沒有抬頭。

三分鍾……

王慧,你還是放棄吧……

安欣看著手機屏幕跳動的消息,對王慧投以同情的目光,蕭睿不近女色的名聲不是蓋的,還是放棄吧。

等安欣回正眼神,正對上蕭睿的目光,不知何時,他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直視著前方,前方正是安欣。

四目相對,安欣坦然一笑。

蕭睿慌忙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電腦,可屏幕上的字卻讀不進去,他的腦子裏全是安欣剛才那一笑。

好像是點了循環播放,安欣微笑的動圖在腦子裏重複回放。

她的笑和以往有些不同,或者說以往她很少對自己微笑,可為什麽剛剛對自己笑了呢。

而且還笑得那麽自然,就像是和任何一個遇見的人打招呼一樣自然,沒有一絲特別。

蕭睿忽然間有點失落,在安欣眼中,他終究是和別人一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