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窗外霓虹絢爛,房內一片白熾光亮。
許至央披著千鳥格披肩,看著窗外,眸子裏染上一層光亮,腦海裏想起姚紫說的話。
姚紫本就不是個藏得住心思的人,瞞她瞞了近一個月,終於扛不住全部坦白。
那充滿著家的味道的粥,全部都是向阮東做的。
許至央承認,姚紫說出來時,她確確實實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
入了夜,許至央輾轉難眠。
姚紫的話像把蜜糖撒在了她的心裏。
思來想去,她坐起,從抽屜裏摸出手機,整個房間都被黑暗籠罩著,隻剩他的電話號碼被光包圍。
大拇指指腹輕觸手機又鬆開,鬆開又輕觸,如此反複。
手機界麵上突然跳出一條短信:下周,我們約見一麵。
是向阮東發來的。
許至央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自己都不曾察覺,眉梢裏染上了笑意。
夏未回來後,抱膝窩在陽台裏的單人轉椅上,唐湘湘和許信洋的對話一直縈繞在她腦海裏。
收拾好屋子的左仕宏順勢擠到她身旁,本就窄小的轉椅,此刻更顯擁擠。
從她回來,她就一直若有所思,他伸出手輕揉開她緊皺的眉頭,關切地問道:“想什麽?”
夏未順勢靠在他的肩頭,指著天空:“我在看星星。”
左仕宏執過她的手,手上的戒指有著星星的輪廓,熠熠發光。
“這裏有一顆更亮的星星。”左仕宏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她纖細的手指,低下頭,輕吻上冰涼的戒指。
一顆糖換一間糖果屋,一顆星換一個家。
目光相交,似有溫柔波瀾在眸中。
她被他摟在懷裏,很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聲,似乎每一聲都在說:我愛你。
02
唐中集團被並購易主的消息在業內掀起巨大風波,報道鋪天蓋地。
唐湘湘剛進病房,就見唐中昊怒摔遙控器,遙控器四分五裂,裏麵的電池滾落到她腳邊。
“爸。”唐湘湘想要上前安撫他的情緒。
“湘湘,”唐中昊氣得差點心梗,指著電視,“你不是說一切無恙嗎?”
看唐湘湘絕望的表情,他很快明白這隻不過是女兒拿來安撫他的謊言。他也是氣糊塗了才想不到,若是唐中集團無恙,董事們怎麽會一個個找借口推托不來看他?
“叫許信洋來見我,立刻,馬上!”唐中昊猛地咳嗽,麵上一片通紅。
見唐湘湘愣在原地,他心裏不由得又急了幾分:“去啊!”
“好,好。”唐湘湘生怕他急得血壓飆升,趕緊抽身出去。
自唐中集團發布被並購聲明後,公司門口便被記者堵得水泄不通,保安竭力擋著。
許信洋麵無表情地盯著監控視頻,將唐中集團轉手後,唐中集團與他無關了。
他撥通內線電話:“幫我備一輛新車,再配一個可靠的司機,去接個人。”
他想和他在乎的人回到曾經,重新開始……
唐湘湘剛開車抵達公司停車場,就看見許信洋疾步走出電梯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埋下頭,生怕他發現了她。
他步履匆忙,並沒注意到她。
“轟!”一陣轟鳴後,許信洋開車絕塵而去。
唐湘湘滿腹疑問——此刻唐中集團被記者圍堵,信洋卻抽身離去,他究竟要去幹什麽?將唐中集團就這麽賣了,他還能心安理得?
她頓時紅了眼,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跟在他的車後,目光緊盯著,生怕跟丟了。
另一邊,夏未接到一通電話後匆匆出門。
看到陌生的人,她起了疑心。
司機畢恭畢敬上前:“夏小姐,左先生讓我來接你。”
夏未心裏覺得奇怪,禮貌一笑:“我打個電話。”
司機做了個請的手勢,退後幾步,給夏未一個安心的通話環境。
手機那頭響起了機械的女聲,夏未內心開始焦灼。
電話掛斷不久,左仕宏的一條短信徹底打消了夏未的疑慮:落落,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司機適時上前:“夏小姐,我們出發吧。”
“好。”
03
眼前一片漆黑,全身虛軟無力,耳邊人說話的聲音被螺旋槳轉動的聲音淹沒。
左仕宏被人推搡著往前幾步,遮住他眼睛的眼罩被驀地一揭,刺眼的光亮讓他一時無法適應。
“易少爺,好久不見。”
頭頂傳來的熟悉煙嗓,讓左仕宏身子不由得一震——王立。
黝黑的皮膚,下巴留的一撮山羊胡是王立最明顯的特征。
他曾是易德的保鏢,當易德將事業重心轉回國內後,他便不知所終,如今突然出現,恐怕沒什麽好事。
左仕宏動了動被綁在身後的手,環顧偌大的停機坪,看來易德是要動用武力綁他離開了。
王立眼尖,手指一勾,示意旁人給左仕宏鬆綁。
左仕宏動了動略麻木的胳膊,一雙桃花眼裏蘊著怒火,餘光瞥向他身側的兩人。
“易先生要求我們將你安全送出國。”王立說明來意。
“那恐怕要讓他失望了。”左仕宏邊說邊往後挪了一步,在王立反應過來之前,他迅速一手抓住一人的衣領,驀地使勁竟將兩名壯漢齊齊推到王立麵前。
王立沒料到左仕宏還有如此身手,隻來得及躲開這突如其來的撞擊,眨眼工夫就隻見左仕宏轉身躍進空無一人的吉普車駕駛座。
左仕宏將吉普車的油門踩到底,車子卷起塵土,很快便消失在他們視線裏。
兩名壯漢趕緊低頭認錯,王立負手笑了笑,如果不是他有意放水,左仕宏怎麽逃得走。
易先生可能還並不了解昊辰,這孩子個性極強,不達目的絕不放棄。
為回國,即使簽證被扣、切斷一切經濟來源,流落街頭,身無分文,他也能絕境重生,在設計展憑借處女作一炮走紅,與易先生談判為自己拿下最有利的條件。
這孩子,不容小覷。
王立望著車子飛奔而去的方向,沉聲道:“告訴易先生,王立辦事不力。”
當車行駛到安全地帶,左仕宏才將事情理順,既然易德鐵了心要送走他,那一定還會有其他安排。
想到夏未,左仕宏一摸兜,心中一緊,他的手機不見了!
04
自從向阮東約許至央見麵,她腦海裏就不時閃現他們在一起的點滴,雖傷身傷心,卻心動。
在來之前,她就決定了跟著自己的心走,哪怕前方荊棘叢生,她也不想後退了。
熟悉的公交車站台,離她和養父母的別墅很近,向阮東約在這裏是偶然嗎?
來不及細想,對麵一輛車穩穩停下,搖下的車窗裏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向阮東邁著長腿,兩三步就站定在她麵前,定定地望著她:“我來了。”
這次,誰都沒有遲到。
他們並肩坐在站台長椅上。良久,許至央打破平靜:“你約我,就為了看這荒涼風景嗎?”
“不是。”向阮東喉結上下滾動,修長的手指觸到褲兜裏一個正方形盒子。
樹葉被風吹得颯颯作響,天空飄來幾朵烏雲懸在中間。
許至央嘴角微揚,伸手將散亂的發絲捋至耳後,有些事,他們已經達到了某種默契,心照不宣。
哪怕不說,心意也能從眼裏跑出來。
他們在一起的這兩年,總在盡全力傷著對方,故意丟了愛的模樣。
許至央,你有沒有愛過我?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