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結局不是她想要的。

梁枝也無法麵對,並且去承擔如此沉重的愛意,萬一有一天彼此鬧崩了,付政霖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

諸多的因素,她都有考慮。

她很平靜:“我沒跟他講,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阿枝,你可想好了,這件事你要是不提,依照付政霖的性格,他到時候知道……”

說著,陳否側頭看向她,話點到為止。

……

日子推算到第四天,付政霖來找她。

半年多前,萬博門口還陳設著一對獅子,如今已改朝換代,放了兩蹲名貴的青花瓷,用玻璃罩罩著。

陳否戲稱那是怕賊偷,還招賊。

上樓時,她撇了眼,驚訝的發現上邊印著付氏的Logo,梁枝倒也理解了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

誰敢偷付氏的東西?

怕是連這個門都出不去。

梁枝進電梯往樓上趕時,陳否給她發了條信息:今天是付政霖生日。

她當然清楚,手裏還拎著要給他的禮物,一塊不算多名貴的表,但品牌很小眾,是個國外牌子,特別符合他氣質。

付政霖很少佩戴張揚首飾,他的手表幾乎是那種一眼無法識標的。

梁枝精挑細選才到的手,她拖了很多層關係。

站在門前屏口氣。

揚起手指,欲要摁門鈴的前一秒,手機驟然響起,驚得她收回了胳膊。

“喂?”

“梁小姐,蔣先生想見你一麵,你現在方便來一趟翠綠軒嗎?蔣先生在這等你過來,麻煩了。”

是道女聲,有點上年紀,字句恭敬,但語氣口吻卻是壓迫強勢。

梁枝繃住唇瓣,盯著手機屏,轉身:“請問是哪位蔣先生?”

“蔣詞先生。”

聞聲,她額間太陽穴突突發跳,心髒猛地收緊:“好,我馬上過去。”

梁枝看了下時間,翠綠軒在萬博附近,去個來回也用不著一個半小時,她提起禮包折返回電梯,電梯裏人很多。

她站在最尾落的地方。

就聽到有人議論:“蔣家這麽好的家世,搞不懂為什麽還自殺。”

“有錢人玩得花,可能是抑鬱症吧!”

“害,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了。”

梁枝握緊袋子,頭皮一陣發麻,深城隻有一個蔣家,她正尋思開口問一句,電梯門叮地開了,幾人提步走出去。

呼吸一口接一口,一口比一口沉重。

從萬博去翠綠軒有近道,梁枝操近道過去。

翠綠軒門口停著輛銀灰色的車,車牌很眼熟,是蔣家的,那樣的車牌數字別說是深城,在整個國內都很少見。

車窗拉下,露出蔣詞的側臉,他眉骨鼻梁很高,即便是到了一定歲數,人也十分有精氣神。

能看出,年輕時候的蔣詞不比付政霖遜色。

旁座上坐著位女子,長相幾分英氣,手裏還踹了公文包:“梁小姐,先上車。”

她主動從車上下來,替她讓位。

“謝謝。”

梁枝佝腰上車,賓利的後座空間挺寬敞,雙腿往裏收,盡量讓短裙不外露:“蔣……先生。”

蔣詞慢悠悠,點了下頭,抿起的唇瓣鋒利得宛如一柄刀子。

“世城自殺了。”

內心翻湧起浪潮,洶湧激烈,她狠狠壓製住情緒,眼眶瞬間紅透,呼吸在喉嚨喘得很疼,攥住袋子的手指緊了又緊。

蔣詞伸手取下眼鏡,慢條斯理的口吻:“他走得很快,不到半小時的事,最後念叨的是你的名字。”

那種震驚的駭然,侵蝕著梁枝。

她無法發聲說話。

“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都在求我放過你,別找你麻煩。”

蔣詞咬著牙,吐聲壓抑堅韌。

“他現在在哪,我能去看看嗎?”梁枝聲音不大,隱隱能聽出一絲微弱至極的顫音。

“可以。”

蔣詞回答得很爽快,他命令司機開車:“老張,把車開去如宜。”

如宜是一處很好的地方,環境幽靜,梁枝曾經陪著顧客去過一次,那邊很適合南方人居住,車子開動時,她眼角莫名濕潤。

撇著臉抹了下,白色的毛衣都是一片淚漬。

蔣詞給她遞紙巾:“擦擦吧!世城估計也不想看到你哭著去見他。”

算起來,梁枝跟蔣世城結交不算深,可她是一路看著他過來的。

車很快開到如宜。

“下車吧!”

梁枝跟著蔣詞和他的女秘書下車,女秘塞給她一朵白色的小別花,她捏在手裏才知是真花,山茶花的花瓣微微敞開。

開得還不是特別熟。

她的手在顫抖,細致別在胸前。

女秘書帶人進門,蔣詞沒隨後,兩人往裏走時,對方跟她講:“蔣家就小蔣總一個孩子,這件事對先生打擊很大。”

梁枝雙腿藏於褲管之中,無人知曉她在抖。

眼圈緋紅,是那種要溢出血的紅,上下齒磕顫得特別厲害,她整個下巴都是繃緊的。

“梁小姐,先生他很痛苦。”

梁枝睜了睜眼,眼睛裏的淚水順勢下淌,一顆顆墜落在毛衣上。

她聲音啞了,沙沙的:“對不起。”

付政霖跟她的愛情,扼殺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可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蔣世城的相片被框裱得很簡潔,掛在靈台正中央,他唇角彎彎,眼睛裏晶亮得像盛著許許星辰,眉眼俊朗奪目。

“先生很疼小蔣總,但他命薄。”

梁枝彎腰去取來香,任由臉上的淚珠在肆意,她沒抹端著點燃作揖。

呼吸急促,身體也伴隨著不適而來。

往香爐裏插香時,她身子不止的往側邊倒,女秘書眼疾手快扶正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

梁枝被這個噩耗打擊得,情緒愈加崩潰,跪在草團上久久未起,她也不記得手機響動多少次,雙腿都麻了。

良久才撐著掌心,從地上站起來,臉上淚痕早幹涸,印下兩條明朗線條。

“梁小姐,先出去吧!先生還在等你呢!”

抽口氣,她壓製住心口翻騰而起的惡心勁:“好。”

蔣詞端坐在車裏,麵目不露山水:“梁枝,你跟政霖之間的幸福不能用世城的命換,這對我們付蔣兩家都是……”

“蔣先生,您直說吧!”

蔣詞看了她一眼,梁枝垂著頭,眼底都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