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政霖硬生生挨了兩拳,兩邊側臉又疼又腫,紅了一大塊,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姓付的,她人要是找不到,或者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陳否看著他,隔了米多遠的距離,她隻覺他的神情有些古怪,說不出的怪異,陰冷之下又透出幾分狠勁。

陸忍抱住她,沒能動身,但儼然力氣也用光了。

兩人身上濕透,水珠子不斷往下淌,陳否眼都睜不開,淚水雨水混為一塊:“阿枝她做錯了什麽?付政霖你就是個沒人性的。”

“你先拉她上車吧!”付政霖冷冷說了聲。

陸忍看向手上的陳否:“陳否,你先到車上去避避雨。”

陳否沒多少力氣,她想拒絕,是被陸忍強行拽上車的。

那種撕心裂肺,突如其來的怒火攻心。

“上車說。”

付政霖拉著車門,陸忍繞過去,坐進了後車座,他車後座很寬敞,兩人皆是一身全濕,幾乎沒有好半分。

他頭上的發絲還在不斷滲水,淋在大腿褲子上:“抽不抽?”

煙盒在左手,付政霖抽出一支,遞給身側的陸忍。

“我不抽煙。”

他的手都是雨水,煙盒跟煙也濕得沒法抽,聞言,付政霖把手收回去,摸出火機準備點,可水浸泡了煙,不管他怎麽點都點不著。

忽然停下,付政霖嗬嗬傻笑:“你是來找我算賬的吧?”

相比他的情緒,陸忍要沉穩冷靜得多,麵無表情:“我確實來找你算賬的,但這筆賬咱們以後再算。”

陸忍頓了下:“現在我們算是同一戰線。”

付政霖似笑非笑,撇下嘴角:“那我還真得謝謝你。”

空間短暫的沉默,陸忍沉聲問道:“要是她真有事,別說陳否,我第一個放不過你。”

後背緊貼住車座,付政霖渾身疲乏,在杜仲的人來之前,他已經連續下山找了許久,剩下的那點力氣,也被陳否揍得幹淨。

沒點燃的煙,放在嘴邊解饞。

他唇瓣抿了抿,牙齒咬住煙頭:“陸忍,你一直很喜歡她吧?”

說出這句話時,付政霖覺得心碎了,徹底碎裂,他的愛可笑又蒼白:“你說你這麽喜歡她,當年為什麽不爭取?”

陸忍臉緊繃:“付政霖,我們現在聊這些是不是不太合適?”

他拍下大腿,身子稍稍傾斜到車門邊:“我覺得很合適啊!一直沒機會找你談談心。”

陸忍抿緊唇瓣,張了張唇,到嘴的話他終沒吐出,無聲的又將嘴合上。

“都是男人,想說什麽就說吧!”

下一秒,聲音在耳畔旋開:“沒錯,我是喜歡她,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

向來平靜無瀾,素養極好的陸忍,此刻卻像隻徹底動了怒的豹子,一隻手狠揪住付政霖的衣領,看著他鋥紅的臉。

他一字一句,咬音極重:“她那麽堅定的選擇你,為什麽你還不珍惜?”

付政霖沒力氣,索性不反抗,後背被車門摁得疼痛不已,他不知疼般,連眉頭沒不促動一下。

陸忍看著他,眼睛裏都是痛恨:“付政霖,你說話。”

付政霖閉上眼,嘴角是淡淡的笑意,後腦勺磕在車窗玻璃上,他唇越發咧開,弧度更大,笑聲一點點滲出口。

“笑什麽?”

拽著他衣領的手背,浮出層層青筋。

付政霖不作聲,隻是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陸忍,終究還是你贏了。”

陸忍手沒鬆,聽著他說話:“梁枝跟我再沒可能。”

“你什麽意思?”

他揪住他領口的手全都是水,水漬順著虎口往下流,流進了袖口之中,皮膚竄起陣陣微涼,陸忍重複著,聲音提高:“付政霖,你什麽意思?”

梁枝害死了蔣世城,這便是他們之間永遠無法橫跨的坎。

不光是蔣家跟付旌,蔣賢清跨不過去,他更是。

“你說話啊!”

陸忍心口在跳,像一把火燒得他難受,付政霖的話欲之欲出,牙關咬緊,陸忍聽到他說:“梁枝害死了蔣世城。”

陸忍當然清楚,陳否也清楚這事。

蔣世城是為了馮沛文才殺了薑天的。

但他並不清楚,蔣詞用那種肮髒手段,欺瞞了他真相。

“你都知道了?”

陸忍鬆開手,付政霖靠著車門,笑意不減:“所以,你贏了。”

“付政霖,你……”

他拉開車門:“下車吧!不用可憐我,我不需要這些假惺惺的安撫。”

陸忍走下去,車座濕成一片,顏色印得很深,付政霖垂目沒看人,聲音清冷得像是淬了冰:“世城的事情我不會再追究。”

他用那種拜托的語氣,囑咐陸忍:“以後好好照顧她吧!”

付政霖眼中一閃而逝決絕,看得人心涼。

“你知道梁枝她……”

陸忍的話,被扶政霖冷聲打斷:“我不想聽她的事,以後更不會過問,也請你跟陳否往後都不要再跟我提起這個人。”

這話很明白清晰。

大家一個圈子裏的,生意場上多少會碰麵。

陸忍站著沒動,看他躲進車裏,眼前是雨水傾盡,視線模糊。

“嗡嗡嗡……

口袋的手機震動,他掏出看了眼,立馬接起:“喂,你們那邊找得怎麽樣了?”

喬樾懶懶口吻的說聲:“人已經找到,沒什麽大事,受了點皮外傷,已經被我的人送進醫院了。”

陸忍大鬆口氣。

正準備敲動車窗,身前的車子,緩緩繞開行駛出去,不過幾秒鍾徹底被大雨淹沒。

他回頭上陳否的車:“人找到了,現在去醫院。”

杜仲跟著一群人從山坡下來,付政霖依舊還在車裏,隻是換了個地方,這裏離中梁首府很近,看到人來,他抬起寡淡的臉。

拿掉嘴邊的煙,他問:“怎麽樣?”

杜仲有些張不開嘴,看得心疼不已。

“是喬總的人找到的,聽說已經送到醫院了。”

一道嗤笑,打鼻息哼出,付政霖抬手,杜仲扶住他,隻聽聲音:“那就好。”

“付總,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看?

付政霖都不知道用什麽身份去見她,又或者如何麵對死去的蔣世城,心底一片苦楚,震得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