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輕蹙，陳否強忍著詫異：“之前咬死不認，怎麽現在這麽輕易就招了？會不會有詐？”
“詳細情況都對得上，而且有人提供了實質性的證據。”
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一緊，陳否不可置信：“有人看到你小姨被人逼死跳樓的？”
梁枝點頭：“今天警察叫我去，就是為了這事，那人想見我。”
隻要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馮沛文是被薑家逼死，那一切的局麵皆可迎刃而破，從此冤案平反，薑家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覺得會是誰？”
“我也猜不到。”
懷揣著複雜的情緒，一路到警局。
一個背影，看上去幾分單薄羸弱，白襯衫牛仔褲，牛仔褲已經洗到泛白的程度，腳上是一雙藍白配色的帆布鞋。
男生短發理得幹淨利落，皮膚白皙，背部像是工作緣故習慣性的繃得筆直。
“就是這位。”
民警幫忙指認了人。
“梁小姐。”
男生轉過身來，是張從未見過的陌生臉，梁枝看到人的那一瞬，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因為他跟蔣世城幾分像。
“你好。”
“我叫陳辰，是蔣世城的大學同學。”
梁枝眼球微微一動，驀然間蹙起的憂傷，在眼底化開，她咬著牙好幾秒才出聲：“是你有我小姨被人逼死的證據嗎？”
“對。”
她牙齒磕得發顫，良久吐不出聲。
陳否攙扶她，忙問叫陳辰的男生：“她情緒有些激動，我們先坐下來談。”
陳辰彎腰坐下，麵對著梁枝，他眼中稍稍嗆起三分憐憫：“證據其實是世城給我的，他讓我一直保留好，在必要時候拿出來。”
陳否狠狠咽下喉嚨唾液。
梁枝則是沉寂會，拖著一腔沙啞嗓問：“是什麽證據？”
“一段視頻，我剛給過警察，他們已經進入了調查辨認中。”
說話間，陳辰掏出手機，一截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下，翻出視頻倒放著遞過來。
梁枝清晰看到馮沛文的臉，她邊跑邊回頭，視頻從遠處拍攝，鏡頭不是特別清晰。
但她依舊能看清馮沛文臉部由於極致的惶恐驚嚇，變得有些扭曲變形，仿佛身後有餓狼在追捕她。
隨後視頻中竄出幾個男人。
在交頭接耳，有人說：“幹脆把她直接弄死得了，要是讓她躲進付氏，找到付政霖，我們回去可不好跟小薑總交代。”
“我查過了，付政霖今天不在付氏，你們上去找人。”
“小薑總吩咐過，不管用什麽手段，讓她死在樓上也好，切記別讓她找機會打電話叫人。”
幾人領命紛紛上樓。
視頻也在此處斷掉，在最後一秒角落處，梁枝看到那雙熟悉的板鞋，是蔣世城的。
她的眼淚驟然間凝聚眼眶，奪眶而出，滾燙又灼心。
陳辰說：“那天世城是偶然碰上的。”
梁枝扭開臉，伸手用小臂位置抹了把眼淚：“既然有證據，他怎麽一開始沒拿出來？”
反而要用那麽極端的方式去報複，鬧成如今的局麵。
陳辰眼睫垂著，眨巴幾下：“這件事我知道，當時出事後，整個薑家被推到風口浪尖，死了人，薑家肯定要全力力保薑天。”
“在薑家麵前，世城即便知道一切，也無能為力。”
梁枝無法想象，在馮沛文死之後，蔣世城是如何裝作什麽都不知，在她麵前不透漏半分。
卻在私底下悄悄的盤算，計劃好這一切的。
他的深謀遠慮，令她感覺可怖，更令她覺得惋惜，疼痛。
陳辰說：“在他的世界裏，隻要你好，他就好。”
不光是梁枝，陳否也震驚無比，兩眼之中已經失了色。
“梁小姐。”陳辰手指間捏著一張紙巾，遞過來時表情神色特別的誠懇真摯：“如果這些話對你造成了困惱，我跟你道歉。”
眼前視線模糊，梁枝牽強的勾起唇角：“沒有。”
如果說之前，是她主動想要跟付政霖拉開關係，那今天見過陳辰，他手上的證據是劃開他們彼此的一把利刃。
別人不懂，陳否最明白。
“陳先生，謝謝你。”
“不用謝。”
餘下的時間，梁枝跟著做了一係列的配合，馮沛文的案子水落石出，時待不久。
薑家餘黨無力翻身，最終也隻得落魄放棄。
從警局回到住所，那輛黑色的奔馳依然在，停在原地一動未動過。
梁枝隻是往前邁了幾步，車門順而拉開，入目是男人筆直的西服褲，視線往上迎，看到了杜仲的臉。
他滿目恭敬有佳：“梁小姐，付總想讓我請你去一趟付氏。”
她的目光瞬間沒落下去，錯開對視：“我現在沒空。”
“他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你。”
陳否看著她，輕聲說：“去一趟吧！把話說清楚。”
杜仲道：“梁小姐如果不相信付總，總能信得過我的為人吧！”
杜仲在付政霖身邊多年，梁枝自然清楚得很，他為人正直，況且付政霖不在國內那三年，杜仲從中沒少幫過她。
“好。”
梁枝是領的杜仲的情麵。
“梁小姐，請。”
他筆直高挺的身形站在車門旁，替她拉開。
梁枝坐進去，車內開著恒溫的空調，淡淡橘香味入鼻，很好聞，且有凝神安心的作用。
“空調還好吧？”
“好。”她琢磨下：“付政霖要給我什麽東西？”
杜仲笑笑，但沒吐露半點信息：“梁小姐你到了就知道了。”
梁枝把唇合上，沒再吐聲。
快到付氏樓下時，杜仲突然問起她：“馮女士的案子，你剛去見過警察吧？”
“你怎麽知道？”
說話時，梁枝滿臉都是本能產生的警惕防備。
杜仲笑意在臉上劃開，他聲音不輕不重的：“警察在今天早上，也剛找過付總。”
馮沛文是在付氏出的事，案子重理，肯定會找到付政霖，梁枝捋清思維邏輯後，那顆心才終於放下來。
她像是卸了口氣般，整個人都輕鬆。
“你不用這麽擔心，付總再不濟他也不會做什麽傷害你的事情。”
梁枝想到那日在禪城，付政霖怒對她的場景，如今曆曆在目，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