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蔣世城遲早會發現的。
等著付政霖上來的空閑,梁枝翻開手機,一條蔣世城的微信:“家裏安排了工作,下周三正式上班。”
按理說,他這個年紀應該繼續上升學業,蔣家卻這麽急著讓他進入企業管理。
梁枝一時間猜不出這其中有多少付政霖煽動的成分。
蔣家的企業總部在南府,離著深城揚湖這邊挺遠的,日後再想見麵,恐怕不太容易,他明顯是想支開蔣世城。
而蔣家又格外信任付政霖。
梁枝多少有些替蔣世城冤,真心待人,卻不成想人在背後算計於他。
“好好工作。”
回完信息,她翻過手機反扣在桌上,付政霖進門連個聲響都沒,如縷魂魄般近身,伸眼看了一秒手機屏:“是我跟外公商量,讓他去的公司。”
“去了也好。”
“你好像不太開心。”
一想到蔣世城離開這,梁枝心底的焦躁少了幾分:“你們家的家事,跟我也沒關係,談不上開不開心。”
付政霖站在她身後,掌心覆著她肩膀,寬厚溫熱。
他稍稍彎腰低頭,唇瓣貼上她耳廓,風暖氣躁,梁枝本能繃緊了身體。
沉沉的低笑聲響起:“別這麽緊張,咱兩什麽沒做過?”
麵上不動聲色,她張了張唇,擠出的話卻是:“門沒關。”
付政霖笑聲很愜意,他挺直身板,走過去拉上門:“說說吧!今天約我,是想談你小姨的什麽事情?”
其實他都清楚,偏等著她主動開口,這種磨人的過程很享受。
來前,她準備了很多話,臨了見麵,一字都難以脫口,喉嚨像是塞了團棉花。
梁枝咬咬唇瓣,一鼓作氣:“我小姨她是被害的,害她的人是薑家,靠我個人,現在沒辦法找到他們引誘的證據。”
“所以,我才來找你幫這個忙。”
屋內拉了一盞壁燈,進門時怎樣,她也沒去動過,光線是不夠明亮的,與其說亮,不如說是略顯昏暗。
越是暗,氣氛便顯得越緊促。
坐在對麵的付政霖,靜靜地聽著,一截小臂摁在桌上,麵目之間不顯喜怒神情。
“好。”
梁枝一時間說不上的歡喜,眼底劃過笑意:“謝謝你肯幫忙。”
“那你拿什麽謝我?”
付政霖眸子輕掃過來,黑沉的眼色很鋒利,透著幾分狐狸的狡黠,她問:“你想讓我怎麽謝你?”
他肆無忌憚的盯著她領口,風景被胸前的布料遮住,心底卷起浮躁勁。
收回目光的同時,付政霖蠕動唇瓣,開口:“怎麽樣也得開瓶酒吧。”
“可這沒酒。”她遲疑下:“我去外邊買,這能帶酒進來嗎?”
“能。”
梁枝把包放在座位上,捏著手機下樓,她忘了問他想喝什麽,發信息也沒見他回,索性去對麵酒樓開了瓶最貴的茅台。
老板吹噓,說是鎮店之寶,男人都愛好這一口。
她不知道付政霖愛不愛,隻管照著貴的買,準是沒錯的。
拎著酒,一路橫穿過馬路,渾然不覺此時樓上正有一雙目光,深深的注視著她。
付政霖看著她打酒店出來,腳步匆忙的上樓,深城夏日的太陽頗大,她臉上精致的妝容,被薄汗滋得花了幾條痕。
小臉紅撲撲的,惹人疼惜又嬌媚。
尤其是梁枝在不自覺下,吐了吐舌頭喘氣,胸前一起一伏,場景油然而生出一種曖昧。
口幹舌燥,他被迫撇開了視線:“買這麽貴的?”
對他來說,就是吃頓飯的錢,但對她來說,確實挺貴的。
“請你不得請貴的,不然多掉麵份。”
梁枝應著聲,動作麻利的開始開瓶斟酒,臉上的紅暈汗滋都沒來得及消退,她拱手敬酒:“不碰一個?”
他意思意思般,跟她碰了下。
辛辣刺激的白酒,一口入不了喉,付政霖稍淺的輕抿半口:“薑家的事我早就查過了,我這也有證據,但是你拿著它也不一定能告得了對方。”
他這話還算是給她臉,不是不一定,是肯定告不了。
梁枝不急不躁,冷靜的坐著聽。
“我的建議是再等等。”
跟付政霖目光相對,她慢半拍問道:“等到你跟薑家翻臉?”
“與其一個人奮戰,不如跟人報團取暖,到時候所有證據擺出來,薑家對你們看似小的動作,都能成為紮死對方的一根針。”
梁枝不可否認,他永遠都是比她考慮周全的:“你說得對,是我冒進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事不能急,越急越容易亂分寸。”
“阿奶最近身體還好吧?”
付政霖收回正色,口吻淡淡:“都挺好的,前幾天她還念叨你,有空你可以過去看看。”
她跟他離完婚,若不是他有需求,梁枝不知以何身份過去付家。
說來也奇怪,近時間,蔣賢清的電話都逐漸少卻。
不知是她酒量太差,還是付政霖故意灌她,總之出門時,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梁枝站在門邊,兩根腿都直打虛晃,眼睛裏看不清東西,迷迷糊糊的閃過人影,她坐回大廳的椅子上,等著他回來接。
“小枝?”
喬樾來赴老同學的約,陸忍也在樓上,他打進門就瞧著了軟沙發上的女人。
麵目明豔嫵媚,即便是坐著,也不難看出身材高挑,懶懶的坐姿,卻又極其保守的把腿盤得很嚴實。
於是他仔細瞧了幾眼,才發現是個老熟人。
“小枝,你醒醒。”
一陣癢嗖在臉上縈繞,梁枝蹙著眉睜開眼,又困又醉的她,雙眼根本睜不大開。
喬樾拍著她肩膀:“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雖然醉得嚴重了些,但稍有的意識還在,她挪動下身姿,以為是有人騷擾,努力的回歸清醒,入目的是一張極好容顏。
不是付政霖的。
梁枝眨巴好幾下眼睛,才看清了人:“喬總?”
“還算沒醉迷糊,認得人。”
喬樾本想扶她起身,順道送她回去的,但看她那模樣是站都站不穩,梁枝比比劃劃:“有人接,我……朋友。”
“你朋友什麽時候來?”
梁枝覺得腦中混沌,上一秒說的話,下一秒已經忘了,臉上充斥著滿滿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