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阿姨,我提前約好的朋友到了。您要不要帶著大家先到茶歇區休息一下,我很快就會回來”,為了不讓薑雨佳久等,陸正剛對為首的中年婦女禮貌地說道。

“好,沒問題,小夥子。預約優先嘛,你先去忙,我們等著你”,中年婦女爽快地同意了:“我們不著急,所以你也不用著急。”

“謝謝您,阿姨”,陸正剛淺淺地鞠了一躬,隨即小跑著來到薑雨佳麵前:

“你來啦!”

薑雨佳微笑著說道:“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哦,你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額,正好相反,你來得正是時候。正好讓你見識到了我的高光時刻,哈哈……”陸正剛開玩笑地說道:“沒想到你來得這麽早啊。”

“對,正好就在附近。”

“也是,會展中心到這裏,頂多十五分鍾的車程”,陸正剛笑道。

“啊?你怎麽會知道我從會展中心過來呢?”薑雨佳疑惑地問道。

陸正剛調皮地說道:“因為我是‘江湖百曉生’啊!我有千裏眼。”

“切——”薑雨佳知道他在說笑。

“其實是你早晨在電話裏告訴我的,你可能忘了。你說請了假要去會展中心看畫展,我以為你會看完了畫展再過來”,陸正剛笑道。

“我真的有說過嗎?我完全不記得了耶”,薑雨佳尷尬地皺起了眉頭說道。

“嗯哼!你的記憶力好差呀,哈哈”,陸正剛笑道:“吃過早餐了嗎?”

“是,我簡單吃了一點”,薑雨佳撩了撩劉海,說道。

他回頭看到來給他送錦旗的訪客們陸陸續續占領了茶歇區,看起來很喧鬧。

“要不要來一杯好喝的鮮橙汁?”陸正剛突然提議道。

“啊?這……”

“跟我來吧!”陸正剛率先邁開了腳步,邀請道。

薑雨佳溫馴地跟在他的身後,默默地走出了售樓處,來到了旁邊的一家飲品店。

薑雨佳找到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不多時,陸正剛用托盤端著兩大杯飲品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在薑雨佳的對麵坐下。

陸正剛將一大杯黑乎乎的還冒著熱氣的飲品輕輕推到了薑雨佳麵前,笑道:“是現榨的五穀豆漿,我沒有讓放糖,這樣味道會更純正。快點趁熱喝吧。”

說著,他自己喝了一口加冰的檸檬水。

“為什麽是五穀豆漿呢?”薑雨佳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說我們要喝‘好喝的鮮橙汁’嗎?”

“哦”,陸正剛挑了挑眉毛,摸了摸鼻尖,笑道:“今天風挺大,我看你穿得有點單薄,所以請你喝一杯熱豆漿暖暖身子。”

“可是,我早餐剛剛喝過了一碗豆漿”,薑雨佳微笑道。

“是嘛!不過,這不影響。這裏的熱乎乎的五穀豆漿味道很不一樣,而且溫度越高,喝起來越舒服。你快點嚐嚐。”

“會有什麽不一樣,還不都是豆漿,難道還能喝出咖啡的味道來?”薑雨佳微笑著說著,雙手捧著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嗯嗯,味道確實很好”,薑雨佳滿意地笑道,眼睛眯成了兩顆杏仁。

“不過,叔叔,你為什麽要喝檸檬水呢?而且還加了冰塊耶,這樣會很涼的。難道你都不用暖暖身子嗎?”

陸正剛仰起脖子,咕嚕咕嚕地喝了一氣兒,笑道:“啊!好舒服!我剛才被那樣的場麵緊張得出了一身汗,正好需要降降溫,哈哈……”

“他們都是來感謝你的吧,你應該很驕傲吧?”薑雨佳微笑著問道。

陸正剛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道:“第一次經曆這樣的場麵,有點不太適應。他們太熱情了,讓我受寵若驚。”

“你是怎麽幫他們抓到的騙徒呢?你真的好厲害”,薑雨佳由衷地讚歎道:“應該會很危險吧?”

陸正剛看了看她好奇的眼睛,睫毛細長而濃密,眼神清澈而純淨,似有水波在溫柔地流淌。兩片櫻唇猶如兩瓣浸透了清晨的露珠的玫瑰花瓣,鮮亮而滋潤,禁不住心頭一**。

隨即笑道:“說起來,你跟那個騙徒還有過撞肩而過的緣分呢,哈哈……”

薑雨佳吃了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疑惑道:“啊?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正剛狡黠地笑道:“前幾天在旺達廣場,四樓,你走進男——你走進廁所之前,不是被一位男士差點撞倒了嗎?撞你的那個男的,就是那個騙徒!他慌不擇路地躲進了女廁所,後來被商場的保安抓住了。你還記得嗎?”

薑雨佳一下子全想起來了,尷尬得兩暈緋紅,難為情地笑道:“啊?是這樣啊,嘿嘿……”

“對啊!你的手機就是在我抓他的時候不小心摔壞的”,陸正剛補充道。

薑雨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這樣啊……對了,我都還沒有跟你說一聲‘謝謝’呢,你幫我修好了手機。”

陸正剛連連擺手,笑道:“是我不小心摔壞了你的手機,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很不好意思。換了個外屏,不是原裝的,不知道現在影不影響使用?”

“你不要這樣說,如果它被別人撿了去,說不定就不會還給我了呢,我還是應該謝謝你”,薑雨佳神情嚴肅地說道:“現在的社會風氣好像真的不是很好哎,拾金不昧的事情很少會發生了。”

陸正剛見她的上嘴唇上沾上了一些五穀豆漿,便抽出來一張紙巾遞給她,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給了她一個再明白不過的暗示。

薑雨佳瞬間會意,伸手接過,微微側過臉去,輕輕地擦拭起來,並輕聲道:“不好意思。”

聲如細蚊。

“沒關係,快趁熱喝吧。等會兒涼了,味道就要大打折扣了,嗬嗬……”陸正剛提醒道。

“對了,你幫我修手機一共花了多少錢?我微訊轉給你”,薑雨佳突然問道。

陸正剛連忙推辭道:“不用,是我摔壞了你的手機在先,理所當然要幫你修好。

“哈哈,我看還是算了,這件事就在這裏翻篇好了,我們誰都不要再提了,既不要道歉,也不要道謝,不然這樣一直客氣下去,天都快要黑了,哈哈……”

薑雨佳微笑著點了點頭,喝了口熱豆漿,表示讚同。

“上班時間,你這樣離開售樓處,沒有關係嗎?”薑雨佳突然問道。

陸正剛看了看手表,笑道:“沒事的。我們有時候也會在這裏接待客戶,所以算不上擅離工作崗位。隻不過,剛才那些訪客還在售樓處等著我,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很長時間了。”

“哦哦,沒關係。我等會兒就要開車回家了,早晨起得很早,我得回家補補覺”,薑雨佳順勢說道。

“你在這裏稍微等我一下”,陸正剛說完,起身跑回了售樓處。

不一會兒折返回來,手裏提著一隻紙袋子,裏麵裝著薑雨佳的圍巾。

“這個還給你。快戴上吧,外麵的風還是挺急、挺涼”,陸正剛將圍巾遞給了薑雨佳,繼續說道:“已經是深秋和初冬交換的時節了,這個階段冷暖不定,溫差會很大,很容易生病。你穿得實在太單薄了,當心凍壞了身體。

“女孩子愛美固然可以理解,但是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應該比什麽都來得更重要。”

薑雨佳撇著嘴,喃喃說道:“叔叔,你好像很喜歡說教耶,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她說著站了起來,取出圍巾,隨意地搭在脖子上。雙手熟練地撩起如一道黑色的瀑布一樣的秀發,輕輕地甩了幾下頭,身姿搖曳,婀娜動人。隨後便將紙袋子還給了陸正剛。

陸正剛在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突然走上前去,與她相對而站。

“你這樣圍跟沒圍沒什麽兩樣兒”,他說著,伸出雙手,親自將圍巾在她的脖子上纏繞了幾圈,最後還熟練地打了個結。

薑雨佳身體微微後傾,眼神遊移,無處安放,盡量避開著陸正剛的臉龐。手臂隨著身形的輕微晃動,左右上下地擺動著,顯得無所適從。

“要這樣圍住,風才不會進去,才能起到保暖的效果”,陸正剛煞有介事地說道:“好了,是不是很暖和?”

他幫薑雨佳圍好圍巾,身體後撤了兩步,歪著頭打量了一下,滿意地說道:“嗯嗯,這樣就對了。好了,我們走吧。”

此時的薑雨佳內心如小鹿亂撞,心跳撲通撲通的清晰可聞。

她原地呆愣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便拿起座位上的肩包,跟在了陸正剛的身後。

隻是她仍然神色恍惚,顯得有些魂不守舍。

“哎呀!”一聲淩厲的尖叫從陸正剛的身後傳來,接著又聽到了“撲通”一聲悶響。

陸正剛心頭一緊,即刻轉身望向身後——

卻見薑雨佳此刻正癱坐在地上,左手支撐著身體,右手撫摸著右腳踝。

右腳的高跟鞋被甩出去半米遠。腳上的船襪已從腳後跟脫落,全靠著前半隻腳掌支撐著,露出了瑩白如玉的腳麵和白裏透紅的腳心。

她低著頭,長發自然地垂掛著,遮住了她的側臉。

瘦削的肩頭輕微攢動。

陸正剛急忙跑了過去,在她的身旁蹲下,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崴到腳了嗎?”

薑雨佳的左手在半空中盲目地摸索了幾下,想要找到一個抓手。

陸正剛見狀,趕忙遞過了自己的小臂。

薑雨佳順勢抓住,掙紮著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調整了幾下腳步。

陸正剛將她攙扶到就近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蹲下身來,扶住她的小腿兒,幫她穿好了船襪,將那隻甩落的高跟鞋撿了回來,擺在了她的腳邊,說道:“是不是崴到腳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薑雨佳的臉羞得通紅,她躲閃著他關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按摩著腳踝,好像並不是很疼,便說道:“沒關係啦,我經常這樣。”

“會不會傷到韌帶呢?”陸正剛盯著她的腳踝,兀自問道。

“韌帶?”

“我來看看好了”,他說著,重又蹲了下來,左手托住了她的小腿肚兒,右手握住她的腳踝。

“你幹什麽?!”薑雨佳本能地驚呼道。

“我來看看你的腳踝”,陸正剛說著,並沒有抬頭:“大學期間,我是學院足球隊的替補中鋒,對腳踝的傷勢很熟悉,處理起來很有經驗。”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柔地上下左右地揉掰著她的腳踝,檢查著傷情。

“這樣疼嗎?”陸正剛問道。

薑雨佳本能地蜷縮著想從他的手裏收回腳來,卻被他牢牢地托住了,無法動彈。

“不疼,隻是稍微有點酸”,薑雨佳低聲回複道。

“應該沒什麽大事,隻是已經開始紅腫了,應該要做一些急救措施”,陸正剛輕輕地放開了她的小腿兒,自顧自地說道。

“真的沒關係啦,我回家熱敷一下就好了”,薑雨佳怯生生地說道:“我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所以處理起來,也有一些經驗,是真的。而且你不要忘記了,我自己就是醫生哦。”

陸正剛似乎充耳不聞,皺著眉頭,沉思了一下,隨即說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沒等薑雨佳的回複,他便快步地跑出了飲品店。

等了良久,不見陸正剛回來。薑雨佳穿上鞋子,試探性地走了幾步,發現腳踝時疼時不疼的,應該不會有大問題,隻是仍不敢放心大膽地踩在地麵上。

“把人家丟在這裏,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薑雨佳麵露難色,喃喃自語道:“今天真是個倒黴的日子!中午還沒到,就被人放了鴿子,現在又崴到了腳,真是討厭!”

她苦哈哈地坐在那裏等著,不經意間望向窗外,卻看到陸正剛正大跨步地向這裏跑來,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她的身邊。

“你到底跑哪裏去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薑雨佳嗔怒道。

陸正剛雙手扶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調整著呼吸,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你等很久了吧?”

薑雨佳看了看手表,氣哼哼地埋怨道:“我整整等了十八分鍾了耶!受了傷,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裏,覺得自己好可憐。”

陸正剛聞言,無奈地笑道:“你的感情還真是豐富呀!”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真是個壞人”,薑雨佳不滿道。

陸正剛無奈地笑道:“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藥店,平時覺得挺近的,隻是今天跑了個來回,突然覺得離得好遠。”

“藥店?”

陸正剛將手裏的雲南白藥噴霧劑舉到二人之間,說道:“你是醫生,應該知道如果不做好急救措施,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的。”

他說著,蹲下身來,將雲南白藥噴霧劑在她的腳踝周圍噴灑起來。

“回家再用熱水熱敷一下,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了”,陸正剛兀自說道。

薑雨佳見他跑得滿頭大汗,浸濕了他許多發梢,又見他專注地幫自己噴灑噴霧的樣子,頓時一股暖流從心口驀然湧起,瞬間流遍了全身。

“明天看情況,如果有腫或是痛的感覺,一定要去看醫生”,陸正剛幫她穿上了鞋子,並囑咐道。

薑雨佳此時感到有些精神恍惚,視線似乎也變得柔和、模糊起來了,她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這位大叔的頭頂和肩膀,出了神。

“可以了!”陸正剛鬆了口氣,站了起來:“你已經很漂亮了!身材很好,腿型也很好看,完全用不著穿高跟鞋來襯托你的高挑。這種鞋子很危險,在這樣的地板上走路很滑很容易跌倒,所以要格外小心。”

薑雨佳微微一笑,調皮地說道:“看吧,我就說吧,你真的很喜歡說教耶。”

陸正剛不以為忤,將雲南白藥噴霧劑遞到她的手上,說道:“這個你拿著吧。可能我說的有點多了,請你不要介意。我家裏有個妹妹,大概是嘮叨習慣了,哈哈……”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啦……”薑雨佳急忙解釋道。

兩人目光相遇,相視一笑。

“用受傷的腳繼續走路,這樣不太好,開車也不太安全”,陸正剛說道:“不如你就坐在這裏玩會兒手機休息一下好了,等腳好一些了再說。”

“也好”,薑雨佳回複道:“你快點去上班吧,已經耽誤你很久了,你的顧客們可能要等得著急了。”

陸正剛看了看手表,確實出來有段時間了,皺著眉頭犯起難來。

“我說真的,我真的沒事,你快回去忙吧”,薑雨佳催促道:“他們不是要找你買房子嗎?不要因為我,耽誤了你的正事,這樣我會有負擔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