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剛和薑雨佳吃完了米線,作別了老板娘,來到街對麵的愛國主義教育主題公園,找到一處安靜的長椅坐下。

樹影婆娑,在街燈的照耀下,地麵上形成一片參差搖曳的陰影。

涼風朔朔,帶來附近廣場舞伴奏的聲樂。

陸正剛調整了一下心緒,開始幽幽講述道:

……

“分班結果出來後,很湊巧,我和韓要童都被分在了初一(8)班。因為分班考試我考的分數很高,在全年級組排第三名,而且是初一(8)班的第一名,所以班主任給了我優先選座的權利。”

……

薑雨佳讚歎道:“叔叔,沒想到你的學習成績這麽好。”

陸正剛得意地笑道:“那可是,初中時期,我是妥妥的學霸!”

“而且你們倆好有緣分”,薑雨佳接著說道:“竟然會被分在同一個班級,你一定開心壞了吧?”

陸正剛笑道:“我是很驚訝,而且確實很開心。那天考完試以後,我就想著如果能跟她分在一個班那就太好,你看,就像夢想成真。”

……

“我謊稱韓要童是我的表妹,堅持要跟她坐在一起。班主任沒有拒絕,所以,我們倆就陰差陽錯地成為了同桌。”

……

薑雨佳說道:“我讀初中的時候,老師都要求‘男女不同桌’,說是擔心我們早戀。”

她吐了吐舌頭,接著說道:“我的整個學生時期,同桌一直都是女孩子。”

“哈哈,聽起來你好像覺得很可惜的樣子哦,難道你很想跟某位男同學坐同桌嗎?”陸正剛打趣道。

“嘿嘿,這倒沒有,我的學生時期可是個乖乖女哦”,薑雨佳靦腆地笑道:“我才不會做這種特立獨行、離經叛道的事。”

……

“一天中午,我從宿舍來到教室。韓要童正頭枕著左手臂,趴在課桌上午休,右手捂著小腹,脖子上汗涔涔的,喘息的聲音也變得很粗重。

“當天下午的第一節生物課,我一直犯困,異常的難捱。我的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意識完全是半睡半醒的混沌、模糊的狀態。

“韓要童突然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從夢中驚醒,轉過臉來,看到韓要童的臉色蠟黃,嘴唇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掛著一層豆大的汗珠,眼睛裏滿是慌張和驚恐之色。

“我同時聞到了周圍似乎有隱隱約約的血腥味。

……

“啊?”薑雨佳驚呼道:“到底怎麽回事?”

……

“韓要童艱難地拿起鉛筆,顫顫巍巍地在生物課本上寫下了幾個字:‘我要死了,流了好多血。’

“我被震驚的瞬間頭皮發麻,清醒過來。同時看到,韓要童的校服褲子早已被鮮血浸濕,椅子上被染紅了一大片。椅子下的地麵上,也有好幾滴鮮血。

“我先是大吃一驚,電光石火間,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猜到:她可能是月經初潮了——但又不是很確定。

……

“這……原來是這樣啊”,薑雨佳羞澀地呢喃道。

“所以我剛才才會說,講起前因來,會有些難為情”,陸正剛尷尬地說道。

“不過,叔叔”,薑雨佳突然扭頭問道:“你那時也隻是十三歲啊,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女孩子身體的秘密?”

“這……”陸正剛一時語塞,想了想,隨即回複道:“因為我堂姐當年月經初潮時候,神態與當時的韓要童簡直一模一樣、如出一轍。而且我自小博覽群書,涉獵廣泛,曾經讀到過有關內容。”

“這樣的說法似乎很牽強耶”,薑雨佳難以置信地說道:“那你的確很早熟了。”

……

“我迅速舉起手來報告老師:‘老師,韓要童的身體不舒服,我得陪她去醫務室。’

“生物老師那時正在黑板上板書,聞言,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韓要童。

“她那時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病懨懨的隻一眼便能看出來,老師便要求我們趕緊過去。

“我脫下了自己的校服褂子,在韓要童站起來的那一刻,迅速地將校服褂子圍在了她的腰間,攙扶著她的胳膊走出座位。

“臨走之前,我發現椅子上一片血紅,便隨手抄起自己的生物課本和曆史課本,將那些血跡蓋住了,不留一點痕跡。”

……

“叔叔,我發現你真的好細心”,薑雨佳由衷地說道:“其實我早就發現這一點了,沒想到你從小就這樣。”

“哈哈,真的嗎?”陸正剛開心地笑道:“能得到你的稱讚,我很高興。”

“接下來呢?後來怎麽樣了?”薑雨佳吃吃地問道。

……

“剛出教室,我便背對著韓要童蹲下身來,說道:‘上來,我背你過去。’

“‘不用~’,韓要童虛弱地逞強道,聲如細蚊。

“‘快點吧,都什麽時候了,還計較男女有別這點事兒’,我著急地說道。

“‘我的褲子上都是血’,她歉意地說道,應該是擔心弄髒我的衣服吧。

“‘別廢話了,快點吧,救命要緊,去晚了別來不及了!’為了讓她盡快上來,我那時隻好誇張地說道。

“這招果然有用,她很快便乖乖地爬上了我的後背。

“我站起身來,扳著韓要童的大腿,小心翼翼地下了樓——當時,我們初一年級的教室都在教學樓的三樓,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跑去。

“我那時力氣很大,耐力也很好,跑起來飛快,似乎有無窮無盡的力量。那腿也不是腿,而是風火輪,帶渦輪增壓的那種。

“‘慢點,我快散架了’,韓要童細若遊絲地在我的耳邊說道。

“我覺得很抱歉,聽話的放慢了腳步,不至於讓她過於顛簸和震**。

“我到了醫務室,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韓要童放到看診桌前,攙扶著她,幫她慢慢站穩。

“‘老師,她肚子疼,流了好多血’,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地說道,語氣中明顯的焦急和慌張——自己差點笑場了;我隻好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熟練地甩在地上,以掩飾心虛。

“一位醫生掀開了圍在韓要童腰際的校服褂子,看了看她的屁股,掰了掰她的大腿,又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按了按,問道:‘是這裏疼嗎?’

“韓要童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奄奄一息。

“那位醫生又神色嚴肅地給韓要童把了把脈,便坐回看診座位,拿起筆在一遝鋪開的處方簽上準備寫寫畫畫。

“‘姓名,年齡,班級?’,那位醫生問道。

“‘韓要童,女,13歲,初一(8)班’,我搶答道。

“那位醫生莞爾一笑,道:‘沒問你,我問她呢。’

“‘韓要童,13歲,初一(8)班’,韓要童有氣無力地重複道。

“‘這位男同學,辛苦你啦,到醫務室門口休息一下吧’,那位醫生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我心知這是故意讓我回避一下,有男生在場,畢竟尷尬;而且她們幫韓要童簡單處理,我在場,也很不方便。

“我乖乖地走出醫務室,在屋簷下站著,這才發現自己早已上身濕透,後背的衣擺也染上了一片鮮紅。

“韓要童雖然不算沉,但背著她下得三樓來,一路小跑到醫務室,也不是鬧著玩的。

“好在我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不然,還真完成不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閑著也是閑著,幹等著也覺無趣,我索性慢慢踱步到教育超市,計劃采購一些東西。

“首先是一瓶冰鎮的健力寶,是為我自己買的,必須得一氣兒幹了,才能降溫、解乏;

“其次是護理用品,毛巾、衛生巾、護墊、夜安褲等,一樣兒都不能少;

“最後是日常保健用品,暖水袋、紅糖、像樣的喝紅糖水的杯子,多多益善。

……

“天呐!”薑雨佳驚道:“你那時怎麽會對我們女孩子生理期時要用的東西這麽熟悉呢?簡直如數家珍。這很難讓人相信嘛!”

“你看,我那時的知識麵就是這麽廣泛。

“實際上,我在上初二的時候,所讀的書就已經是《種豬養殖技術》和《食用菌種植技術》這種了。即使是現在,我對書上的內容仍有印象,隻是沒機會付諸實踐罷了”,陸正剛得意地說道。

“你真的好厲害”,薑雨佳搖著頭,嘖嘖讚歎道。

……

“我抱著這一堆東西,放到收銀台,正準備結賬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忘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便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問收銀員小姐姐:‘有女孩子穿的**嗎?’

“在超市店員們狐疑、猜忌的目光中,我紅著臉結完了賬,然後強裝鎮定地走出了超市。

“那真是一次心驚肉跳的購物體驗!

“後來,我敲響了醫務室的門,開門的是另一位年輕一點的醫生,看起來要更有親和力一些。

“我把手裏的護理用品和一條女孩**遞交到那位醫生的手裏,便重新站回到門口的屋簷下安靜地等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