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送我了一款最新的MP3。小天是我的男友,從大學畢業以後,我們一直是天各一方。這麽多年,他總沒辦法抽出多一點的時間陪我。他挑了一款現在最好的MP3說:“一個人悶了,就聽音樂。”送個冷冰冰的機器就算陪伴我了?我忿忿不平。
可是,我有點難以抗拒。它的外觀實在太漂亮了,純白色,外殼、耳機,都是那種很有光澤的白,背景光柔和地銀亮。看上去,幹淨,優雅,脫俗,但一點都不招搖,我叫它“小白”。我非常輕地拿起它,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弄髒了它的整潔外衣。不過馬上我就歡呼了,隨機有個透明塑料套,這根本就是為我這種馬虎人定身量做的嘛。我把“小白”掛在胸前,它多麽漂亮。我在小天麵前晃呀晃呀晃,一個勁問他:“好看嗎好看嗎?”
吃飯的時候我掛著它。
坐車的時候我聽著它。
上班的時候我也帶著它。
我在開大會的時候打開它。那些美妙的歌聲蜂擁而至。據說“小白”這款音色有點缺陷,但是對於我這樣非專業的耳朵已經足夠。非常好的高音和重低音。領導在主席台上聲情並茂,我一句話都沒聽進去,覺得麵前好象正上演一台啞劇。我麵帶微笑,貌似聚精會神地觀賞。
看完說明書,我一個人偷樂。原來我的小白,還有個很可愛的功能。我糾纏著小天,要他把他的MP3調到調頻收音檔。我最看不慣他那個MP3了,20G的存量,完全是瘋了,什麽MP3嘛,簡直就一個移動硬盤。小天傻呼呼抬起疑問的眼睛,卻不得不照我的吩咐去做。我在裏屋大叫:“把頻率調到87.6赫茲。”小天悶聲悶氣地回答:“調到了。”
“聽到什麽嗎?”
“沒有!……啊,怎麽是你在說話?”
哈,成功了。我的小白可以錄音,我的小白近距離內還可以通過相同的頻率,把自己的文件發射到正在收聽的收音上。小天要走前,我們一直在玩這個。我說:“小天小天,我聽什麽你就要聽什麽,我們要一起聽。”我發送《遇見》,發送《思念誰》。我錄了音,我的聲音通過我的小白發射到小天的MP3上。我們一起聽見我憂傷地說:“小天,你走了,我想你,怎麽辦?”
小天拍拍我的腦袋:“你以後可以拿著它,跟好多朋友玩。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我瞪大眼睛:“原來,你早知道有這個功能了?你居然還裝傻!”
小天回去後,我帶著美麗的小白,遊走在這個孤單的城市。小白一點都不冰冷,它靠著我,有溫暖的體溫。有時我玩惡作劇,坐在公車上,把事先錄好的奇怪聲音或幽默搞笑的片段發射出去,公車裏正在播放新聞的收音,沒有預兆地就傳播出來。一車的人議論紛紛,奇怪不已。
隻有我,不動聲色地坐著,微笑。小白裏保存的另一段我是不會放出來的,那是我在想念我的小天:“來吧來吧,我們一起聽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