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血腥味兒,讓陸小鵬想到了村裏過年殺豬的場景。

記憶裏過年殺豬的現場,氣氛應該是喜慶而熱烈的,這裏卻是死一般的寂靜,這明顯不對啊?

死一般的寂靜?

“死”?

出了20年命案現場的陸小鵬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是殺豬現場?

是殺人現場?

想到這裏,陸小鵬一個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

然而,眼前竟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隻是,血腥味比剛才聞到的還要濃重。

我這是在哪裏?怎麽什麽都看不到?……

陸小鵬下意識摸索了一下,竟然摸到一灘黏糊糊的**,像是母親熬的米湯,還有點溫和?

不對,血腥味這麽重,不是米湯,是鮮血!

陸小鵬一驚之下,慌忙從地上站了起來,腳下卻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他彎腰撿起那物件,用手摸著,發現是個圓柱形金屬質感的東西,又拿在手裏摩挲了一下,發現竟然是一把手電筒。

慌忙按下手電筒按鈕,卻沒有亮光出現,又按了幾下,手電筒還是不亮。

沒辦法,陸小鵬隻好用手拍了一下手電筒的燈頭,竟然亮了,可能電池接觸不好。

拿手電筒照向周邊,觸目所及,令陸小鵬啊地叫了一聲。

原來,雪白的手電筒光柱裏,一名身穿白色浴袍的中年男子,正仰躺在地上,臉上由左側鬢角到右側下巴,一道長長的傷口,好像還在往外冒血。

男子左半邊臉上、下巴上和脖子上都是血汙,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大睜著,似乎在瞪著他。

就在男子腳下,一大灘黑紅色的血泊,以及由這汪血泊分支出去的幾股血流,還在慢慢蠕動。

饒是出了20年命案現場的老邢警,陸小鵬依然被驚得目瞪口呆。

但老邢警的素質令陸小鵬立馬冷靜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房間,很快發現了樓梯旁牆上的一組電燈開關,走過去把開關都打開。

驟然間,屋頂的大吊燈、筒燈和牆上的壁燈都亮了,仿佛由暗夜一下子進入了白晝。

陸小鵬適應了一下這耀眼的光線,首先打量了一下環境,發現這裏竟然是個大廳,從裝潢、擺設和家具看,應該是誰家別墅的大廳。

繞開血跡走到那名男子麵前,用手電筒照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到了差不多9毫米的極限,感光性已經消失。

又試了試他的鼻息和頸動脈,發現他已經沒了生命體征。

見男子浴袍的袋子有一截斷在一旁,導致浴袍敞開著,露出他隻穿了短褲的身體,又看到他腳上隻穿了一隻拖鞋,另一隻卻在樓梯前麵,陸小鵬點點頭。

突然間,在陸小鵬的視線裏,沙發一角露出了一隻白膩膩的人腳。

盡量避開滿地的血跡和血腳印,陸小鵬來到沙發後麵,發現了一個匍匐在地上,穿玫紅色真絲睡衣的中年婦女,旁邊還有一雙粉紅色橡膠拖鞋。

陸小鵬發現,女人兩隻手向前伸著,手上都是血汙,身下同樣有著一大汪的血泊,幾股的血流分支同樣還在慢慢的蠕動著。

繞開血滴、血流和血泊,陸小鵬走到女人麵前,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女人的生命體征,發現女人也已經死亡。

女人的臉上也有一道斜斜的,長長的傷口,卻是由左側下巴到右側鬢角。

仔細看去,陸小鵬發現,女人的氣管被割斷,胸部和腹部被刺了至少十來刀。

又檢查了一下男子身上的傷,陸小鵬發現,男子的胸部和腹部,竟然各有至少七八處刀傷,胸部和腹部都被刺爛了。

從兩人的傷口看,凶器應該是匕首類單刃刀具,長度至少20公分,幾處致命傷都是深入胸腔和腹腔。

從二人的傷口位置看,每人至少有著三處致命傷,分別是心髒、肺髒和肝髒,女人還被割斷了氣管。

大廳地麵上,樓梯台階上,一樓樓梯兩旁的兩個大花瓶上、沙發上,大茶幾上,都布滿了流柱狀、噴濺狀和滴落狀的血跡,地上有著雜亂的血腳印。

仔細看其中的一組血腳印,再看看自己的鞋和鞋底,陸小鵬發現,這組血腳印竟然是自己的。

作為一名老刑警,早已經被譽為刑偵專家,怎麽會這麽草率的進入命案現場,一點現場保護措施都沒有,還踩到了血跡?

誒,不對啊,自己來勘察命案現場,剛才怎麽會睡在這裏?

還有,這命案現場,怎麽會隻有自己一個人?

而且,我的勘察箱呢?

打量著整個大廳,陸小鵬突然覺得,這個命案現場,怎麽好像,似曾相識?

也不奇怪,自己畢竟偵破了幾百起的命案,有類似的案件和命案現場,也不奇怪。

這麽想著,陸小鵬四處搜尋,卻沒有發現勘察箱,隻在自己剛才躺著的地方,發現了一根帶血的警用橡皮棍。

警用橡皮棍?不會是自己帶來的吧?

自己勘察命案現場,帶根警用橡皮棍來?這是什麽情況?

帶著滿腦子的問號,陸小鵬避開血跡,走向大廳門口,打開大廳的鐵門,走了出去。

打開走廊和大門口的燈,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陸小鵬更懵了,現勘呢?法醫呢?負責警戒的刑警呢?怎麽會隻有自己一個人?

想到這裏,陸小鵬摸了摸褲兜,發現手機也沒了。翻遍了所有口袋,也沒找到手機。

難道,手機和勘察箱都在樓上?其他人也都在樓上?

帶著滿腹疑問,陸小鵬回到大廳,繞開血跡和腳印,往二樓樓梯上走去。

見樓梯上竟然有著至少兩組血腳印,陸小鵬便小心地避開那血腳印,上了二樓。

這時候,陸小鵬又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樓梯上的這兩組血腳印,竟然沒有鞋紋。

穿了鞋套?

隻有客人來主人家,才會換鞋套。難道,這兩組穿鞋套的腳印,就是凶手的?

見那血腳印停留在了二樓樓梯口電源開關前,又轉身下了樓,而二樓其他地方並無血腳印,再看看電源開關上的一抹擦拭狀血跡,陸小鵬明白,凶手之所以上樓,可能隻是為了關電燈。

避開那抹擦拭狀血跡,陸小鵬用指關節打開樓梯口的一組電燈開關,走廊裏的燈都亮了起來,陸小鵬沒有發現勘查箱,也沒有發現哪怕一個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