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的人質現在安全不安全?”王劍鳴問。

“現在應該是安全的。”趙琪道。

“先把這樓裏所有嫌疑人和群眾立即疏散出去,撤到安全距離,這裏隻留一個攻擊小組就行了。”王劍鳴對趙琪和治安支隊的支隊長邱麗明說道。

“是!”

趙琪和邱麗明分別交代一名派出所所長和一名武警大隊副大隊長帶人去疏散人員。

“根據那邊的反饋,這個麻建東,很可能就是東山鎮凶殺案的凶手。”王劍鳴道,“這種身上有命案的人,更容易鋌而走險,必須先穩住他。”

“支隊長,狙擊手林浩有沒有來?”趙琪問項振國。

“來了,在二樓。”項振國道。

“能不能讓林浩埋伏在對麵三樓,咱們想辦法把他引到窗口,一槍把他擊斃?”趙琪問項振國。

“他手裏還有人質呢,怎麽把他引到窗口?”項振國問趙琪,“就算把他引到窗口,他要是不打開窗戶,也沒把握把他擊斃啊。

就算窗戶開著,他手裏有人質,再厲害的狙擊手,也不一定有把握。萬一不小心擊中的是人質,他再趁機按下炸藥起爆開關,就麻煩了。

“林浩不是咱們東海市武警支隊最好的狙擊手嗎?總能找到擊斃歹徒的機會吧?”邱麗明問項振國和趙琪。

“要是無遮無攔的地方,也許可以,可在隔著一層玻璃窗的室內,就沒把握了。”項振國道,“關鍵還是他手裏有人質,沒有十足的把握,誰都不敢開槍。”

“項隊、王局,你們也先去樓下吧,這裏有我呢。”趙琪對項振國和王劍鳴說道。

“是啊,王局、項隊,你們先下去吧,我和趙隊在這裏就行。”治安支隊支隊長邱麗明也對王劍鳴和項振國說道。

“這個麻建東的家人在哪裏,知道嗎?”王劍鳴問趙琪。

“還沒來得及問。”趙琪道,“樓下麻建東的師弟,那個叫任建勇的肯定知道。”

“就是那個星空藍寶石加工廠的廠長?”王劍鳴問。

“對。”趙琪道。

聽了趙琪的話,王劍鳴走到麻建東所在的房間門口,對裏麵大聲說道:“麻建東,你聽著,我是市公安局局長王劍鳴,我現在要求你趕緊放掉人質,放棄抵抗,出來投降!

你如果服從我的命令,就可以減輕你的罪行,否則,你隻有死路一條!”

“你真的是公安局長?”麻建東問王劍鳴。

“對,我是公安局長。”王劍鳴道。

“這麽說,現在都是你說了算?”麻建東問。

“對。”王劍鳴道。

“那好,我還是那句話,你們馬上給我準備一輛吉普車,加滿油,然後給我準備50萬元現金,現金就放在這個房間門口,吉普車停在樓門口,車頭衝著公司大門口。”麻建東道,“還有,你們所有人員必須撤出我們公司,離開我們公司至少200米。

要是做不到這幾條,不用說你是公安局長,就是市長來了,都沒用,我照樣殺人,照樣引爆炸藥。”

“麻建東,你這麽做,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王劍鳴問。

“我是個孤兒,也沒結過婚,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來的家人?”麻建東道,“別廢話了,我隻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以後,你們要是還沒準備好我需要的這些,我隻能殺人,然後引爆炸藥。”

“半個小時根本不夠,你讓我們商量一下好嗎?”王劍鳴問麻建東。

“我隻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怎麽商量,是你們的事情。”麻建東道,“半個小時後,你們要是還沒有準備好我想要的,我隻能殺人,然後引爆炸藥。”

“我們商量一下,再答複你。”王劍鳴道,示意項振國等人走到一旁。

“趙隊長、邱隊長,你們兩個先在這裏穩住他,我們去樓下跟他的師父和師兄們談談,看有沒有辦法。”王劍鳴對趙琪和邱麗明說道。

“是!”趙琪和邱麗明同時應道。

王劍鳴和項振國來到樓下院子裏,發現嫌疑人都被帶到了對麵樓一樓門廳裏。

這時候,分管治安的分局副局長周文彬跟一名派出所副所長走過來,告訴王劍鳴,歹徒所在辦公室的窗戶拉著窗簾,根本看不到辦公室裏的情況。

“我知道了。”王劍鳴道,“趕緊想辦法找到跟這個麻建東關係最好的人,或者說,他最在乎,最能聽進話去的人。”

“是!”兩名手下應道。

“你就是杜榆正吧?”來到一樓門廳,王劍鳴問坐在地上,戴著手銬和腳鐐,顯得蒼老頹廢的杜榆正。

杜榆正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樓上房間劫持人質,意圖引爆炸藥的是你第十二個徒弟?”王劍鳴問。

杜榆正再次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作為他的師父,作為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你有義務讓他放掉人質,放棄抵抗,出來投降,你知道嗎?”王劍鳴問。

“可是,他根本不聽我的啊。”杜榆正道,“他要是聽我的,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了,公司所有人都被他連累了。”

“你是他師父,又是董事長和總經理,他不聽你的,聽誰的?”王劍鳴問。

“聽他的。”杜榆正指指一旁同樣坐在地上的劉安偉。

“他是誰?”王劍鳴問杜榆正。

“我的第13個徒弟,公司的副總,劉安偉。”杜榆正道。

“你就是劉安偉?”王劍鳴問劉安偉。

“我是劉安偉不假,可小十二他幹的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啊。”劉安偉道,“他根本不聽我的,他要是聽我的,也不會幹出這種事情了。”

“你劉安偉、吳慶隆、麻建東和劉建峰是一起的,你們古董文玩造假、走私、坑蒙拐騙偷的事情,我們都已經查清楚了。”王劍鳴道,“你們現在還不屬於罪大惡極,但如果麻建東做出了殺害人質和引爆炸藥的行為,那你們就會跟他一樣,沒有退路了。

你們可一定要想清楚。”

“綁架人質和引爆炸藥的又不是我們,是他麻建東,你們憑什麽把他的所作所為算到我們頭上?”劉安偉不服道。

“別忘了,你們不但是一個犯罪團夥的,你們還是他的師父、師兄和領導,也就是犯罪團夥的首領。”王劍鳴道,“隻要是犯罪團夥,團夥成員所有的犯罪行為,首領都逃脫不了領導責任,而且是主要責任。

你們現在要是能夠阻止麻建東傷害人質,放棄引爆炸藥,放棄抵抗,出來投降,那你們的罪行就會輕得多。

反過來說,如果你們阻止不了他,讓他再次犯下嚴重罪行,那你們的罪行也會跟著他加重。”

聽了王劍鳴的話,杜榆正、吳慶隆、劉安偉和劉建峰不吭聲了,都低頭思索起來。

“我給你們5分鍾時間考慮。”王劍鳴道。

“好吧,我們考慮考慮。”吳慶隆道。

“誰叫任建勇?”王劍鳴問道。

“我是任建勇。”一旁的任建勇答道。

“把他帶到那邊,我有話問他。”王劍鳴對兩名軍警說道。

“是!”兩名軍警架著同樣戴著手銬腳鐐的任建勇,往一旁的接待室裏走去。

區公安分局局長陳玉龍和刑偵大隊大隊長周勇也一起跟了過去。

“我們已經調查過,你跟你師父和師兄們不一樣。”王劍鳴對任建勇說道,“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功贖罪,盡可能幫自己減輕罪責。同時,盡可能幫助你的師父和師兄們減輕罪責。

我的話,你認可嗎?”

“您希望我做什麽,您說吧。”任建勇看了王劍鳴一眼,又低下頭去,說道。

“麻建東的家人在哪裏?”

“他是孤兒,沒有家人。”

“他這麽大年紀了,就沒成過家?”

“相好的倒是不止一個,就是沒結過婚。”

“那他有沒有跟他相好的生過孩子?”

“應該沒有。”任建勇道。

“他在東海有幾個相好,你都知道?”王劍鳴問。

“我不知道。”任建勇道,“小十一劉建峰知道。”

“他最聽誰的話?”

“十三師兄劉安偉。”

“那這一點,劉安偉為什麽不承認?”

“這個……”任建勇沉吟了一下,“怕擔責任吧。”

“好吧。”王劍鳴向兩名武警和周勇示意了下,跟陳玉龍一起走了出去。

“考慮得怎麽樣啦?”回到門廳,王劍鳴問劉安偉等人。

見大家都不吭聲,一個個眉頭緊鎖,王劍鳴隻好再次跟他們說道:“我剛才跟你們說明的利害關係,你們有沒有想明白?”

“王局,你剛才說的,我們是犯罪團夥,我們犯什麽罪了?”劉安偉問王劍鳴。

“古董文玩造假、售假、走私、坑蒙拐騙偷,這些難道還不夠嗎?”王劍鳴問。

“王局憑什麽這麽說?”

“作為市公安局的局長,沒證據的事情,我能亂說嗎?”王劍鳴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安偉等人,“我就直白點跟你們說吧,你們這些年幹了些什麽,自己是最有數的。要想減輕點罪責,隻能盡一切努力,杜絕你們團夥成員再次犯下更加嚴重的罪行。”

“這樣吧,王局,雖然說,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下了什麽罪,但麻建東的事情畢竟是真的,我們願意配合你們公安。”劉安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