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大集團內江分公司事件的不了了之,使王慶昌副處長感到間題的嚴重、為案偵工作和熊小華的處境深深擔憂。在離開內江之前,他找到市委書記羅開忠、市長胡先春、分管政法的副書記付元洪,向他們詳細介紹了案件偵破情況和目前存在的困難以及魚待解決的問題。幾位負責同誌非常。重視案偵工作,當即決定召集市公安局負責人和中區公安分局負責人以及有關案偵人員,開會研究案偵工作和解決存在的間題。

次日上午,市委、市政府在常委會議室。召開了有關人員參加的會議。熊小華向與會人員通報了案件偵破情況,然後羅開忠書記作了六點指示:

一、市、區公安機關和有關部門的各級領導都要高度重視案件的偵破,對在逃的案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緝捕歸案。這些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流氓犯罪團夥已對內江市的政治穩定、經濟發展和人民群眾的安寧構成威脅,省委領導已經幾次批評內江成了暴力城市,在座的諸位都是內江市的父母官和保護神,應該感到臉紅,任何借口和理由都無法推卸自己所應承擔的責任。中區公安分局刑弊隊在案偵工作中花費了巨大心血,排除幹擾,敢於同邪惡勢力拚搏,已經在偵破案件緝拿逃犯中取得顯著成績。我代表市委感謝你們!

二、要堅定不移地把案偵工作繼續搞下去,困難越多,阻力越大,越說明偵破案件的意義重大。這是一場正義必然戰勝邪惡的較量,案偵人員要有足夠的信心,黨、政府和內江市的人民群眾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在工作中有什麽困難,可以隨時找我、胡市長或是副書記,我們將全力以赴支持你們。

三、財政部門要保證辦案經費,實報實銷。因為在偵破案件尤其是追捕在逃的重點嫌疑人過程中,開支很大,不能因為經費問題,讓民警們窩手窩腳。他們連生命都置之度外了,我們做領導的還有什麽理由讓他們食不裹腹,行不暢通呢?他們在第一線衝鋒陷陣,同犯罪分子生死相搏,我們的各級領導都要當好後勤官,不僅為他們做好供應工作,而且要關心他們的家屬,使他們無後顧之憂,這是我們的責任。

四、要增強辦案力量。市、區公安部門要把偵破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案件做為大事來抓,抽調精兵強將,充實到專案組去,在案件沒有辦結之前,不允許以任何借口調動、挪用辦案骨幹人員,這要作為一條紀律貫徹到案件偵破工作的始終,中區公安分局的領導班子要盡快定人定位,要選用政治素質好、業務能力強的優秀幹部·。

五、內部整頓間題要認真搞。公安機關內部尤其是參與偵辦案件的民警一定要純潔,要忠實於法律,能把黨的利益、人民的利益、國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能立場堅定,剛正不阿,不為金錢和權力所動,敢於同。邪惡勢力鬥爭。對那些拿法律做交易,同惡勢力沉滌一氣的公安隊伍中的敗類要認真清查,一經查實要嚴肅處理。該調離的調離,該法辦的法辦,對這樣的人絕不能心慈手軟,姑息養奸。

六、在偵辦案件中,盡量摸清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夥和哪些黨政幹部有牽連,尤其是掌握一定權力的幹部。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勢力之所以形成,必然有這方麵的因素,他們要在黨內、政府內尋求保護傘以使違法犯罪活動暢通無阻,拉大旗做虎皮,形成一張關係網。在目前市場經濟的大潮中,一些黨性原則不強、喪失氣節的幹部出賣黨和人民給予的權力,出賣人格,並不奇怪。那些不法之徒經過長期的“感情投資”同他們手中的權力拉上了關係,用金錢等“利器”割裂了他們的理智。一些黨員幹部,作為人民的公仆,行為舉止卻近江湖上的“龍頭老大”,交往畸濫,秉承“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黑道準則,手中的權力成為暴斂的工具,砧汙了黨和政府的形象。由此可以看出,權力失控,權力不受約束是產生腐敗的最根本原因,也是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流氓勢力之所以能形成氣候的重要因素。因此,在新時期如何放權,如何掌權,如何管權是一個擺在我們各級領導和各級組織麵前的一個十分嚴峻的向題。在案件偵辦過程中,一定要把這方麵的問題查清、查準、查實,不論他是誰,不論他是哪一級的幹部,都要嚴肅處理,決不含糊。

羅開忠書記最後再一次特別強調:中區公安分局刑警隊在案件偵破中表現出的正義感、責任感和無私無畏的精神,難能可貴,希望能繼續發揚和堅持下去。他有些激動地說道:“我們市委、市政府將。密切關注著案件的偵破,希望能劃上圓滿的句號,人們會記住發生在內江的這場較覺。曆史告訴人們:在正義與邪惡、法律與貪欲的較量中,正義必勝!”

會議結束時,熊小華緊緊握住羅開忠書記的手,他是含著熱淚離開會場的。

時令已進入1995年5月,如冬蟄一般沒有露頭的王建賓等終於熬不住不見天日的折磨,出現了。

這天是5月22日, 自貢市大安區。

自貢是內江的近鄰,他們按照省公安廳的。統一部署,組織了集中搜捕清查重點犯罪嫌疑人的行動。緊挨著內江的大安區公安分局和平鄉派出所對這次行動極為重視,民警分段分管區責任到人,進行細致的清查。

派出所年青的民警黃文彬、李誌君、張軍三人被分到一個組執行任務。淩晨2點時,他們發現了問題:和平鄉勝利村二組一出租房內有形跡可疑的人。

他們的判斷是正確的,這所房子裏住著的正是負案在逃的王建賓、張樹雲和一個叫黃靈的人。。這黃靈也是內江黑道上的爛仔,_他帶著王建賓、張樹雲先是在自貢市親戚家住了幾日,後為了安全起見,在自貢黑道朋友的幫助下,轉移到這個偏僻幽靜的山村來。他們21日才住進這個房子,沒想到22日便被高度警覺的和平鄉派出所民警發現了。

屋裏燈亮著,房門緊關,黃文彬開始敲門,張軍和李誌君緊隨其後。這時,他們還不知道,麵臨的將是何等凶球的歹徒。

門開了,屋裏的三個人神色尷尬,麵露驚惶。黃文彬掃了一眼他們,表明自己是派出所民警,要求他們到派出所接受審查。

張樹雲站在門口,側身讓黃文彬過去,黃文彬沒有識透張的險惡用心,進屋檢查。張樹雲。向兩個同夥遞了個眼色,然後堵住門和李誌君、張軍搭汕,不讓他們進屋。

這時,屋內情形突變,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王建賓悄然拔槍在手,忽然直指黃文彬,連開三槍,黃文彬頭部、腹部中彈,身子往後一仰,倒地前使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喊道:“歹徒有槍!”槍聲撕破黑夜,在山間回**。李誌君見歹徒持槍打倒戰友,不顧一切,猛力撞開張樹雲,撲進屋裏。張樹雲這時也已拔槍在手,向李誌君連連射擊,李誌君腿部中二彈,也撲倒在地。緊隨李誌君衝進屋的張軍,見兩位戰友相繼中彈, 自己已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仍奮不顧身地猛撲上去抱住了王建賓。張樹雲從腰間掏出手榴彈,在背後猛擊張軍的頭部,張軍頓感天旋地轉,無法把持自己,也栽倒在地上。此時,黃靈滿臉殺氣地高聲喊道:氣決拉手榴彈,炸死他們!”

滿臉鮮血、昏迷在地的張軍被喊聲驚醒,他忍著劇烈的疼痛在地上翻滾過來,舉槍連連射擊。扔下手榴彈,正要脫逃的張樹雲身中三彈,搖搖晃晃蜷伏在地上,被當場擊斃。

張軍見擊倒了張樹雲,又憋足了最後的力量,縱身擒住正朝門外跑的黃靈,與之展開了殊死搏鬥。張軍身負重傷,力氣已漸漸不支。黃靈死死卡住張軍的脖子,發瘋般喊道:“快放手,不然我掐死你!”張軍此時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雙手如鐵鉗緊緊咬住黃靈不放,二人翻來滾去,直鬥到門外二三十米處,黃靈最終也未能掙脫張軍的雙手。

這時,李誌君蘇醒了過來,他拖著斷腿往外爬,地上留下了兩道殷紅的血跡。到了門外之後,他便大聲呼喊救援:“快來人啊,快來抓歹徒!”喊聲在山穀裏回應,向遠方傳去。接著,他又尋找到掉在地上的對講機,向派出所發出緊急求援的呼叫。

群眾終於聞聲趕來了,黃靈束手就擒。他在後來的供詞中說道:“那個叫張軍的民警真是太勇敢了,我死死卡住他的喉嚨,氣都喘不出來,眼珠凸得嚇人,還是死死抓住我不放。我覺得我們夠亡命了,他比我們還不怕死。”

張軍在群眾趕來之後,看到黃靈被抓住,這才手一鬆,頭一歪,昏了過去。他那塗滿鮮血的頭顱枕在山坡的草叢上,染紅了隨風搖曳的杜鵑花,像一輪火紅的朝陽,升起在這黎明前的山野,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現場上,鮮血遍地,受重傷的李誌君仍不忘自己的職責,艱難地挪動身體,指揮群眾保護現場,搶救戰友。

遺憾的是王建賓借著蒼茫的夜色掩護逃脫了。

增援的民警趕來了,他們在房子裏搜獲了海洛因毒品及吸毒工具和那枚擰開了保險蓋但沒有爆炸的手榴彈。“群眾在攙扶三位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年青民警時,泣不成聲,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蒼天保佑這三個孩子吧,他們還這麽年青,不該這麽早就離開我們,好人命大,好人命大……

手無寸鐵、率先進屋的黃文彬,腸子被打了6個洞,一有一顆子彈從左眼眼角打進去,從右耳上麵穿出,造成左右額骨粉碎性骨折,兩個槍口均流出了腦漿;張軍頭部幾處受傷,因咽喉被卡,致使說話失音;李誌君雙腿被打斷,因失血過多,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夜幕低垂,山風嗚咽。三名年青的人民警察用他們的血肉之軀鑄成了永恒的雕像,矗立在巴蜀山川之上,銘刻在天府之國人們的心中。他們用氣壯山河的英雄之舉,把人民警一,察的稱號化作了隆隆滾動的驚雷,裂雲破霧,轟然震響在腐朽與罪惡之中。他們不是轟動星球的領袖人物,不是導引人類發展進程的哲人,不是貼上名優產品標簽的企業家,甚至比不上一首歌一個鏡頭就可以大紅大紫家喻戶曉的歌星影星。他們隻是山村的警察,默默無聞如山間的小草,普通樸實一如他們身上的沾著泥巴的橄欖色警服。但是他們麵對罪惡,迎著冒煙的槍口,是那樣鎮定而又決絕地衝了上去。生命的價值,人生的全部意義就在這一刹那間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迸發出耀眼的光彩。

自貢血戰的消息傳到內江市中區公安分局刑警隊,熊小華和他的隊員們個個淚流滿麵,悲憤難抑。王建賓等凶犯的喪心病狂使熊小華的心情變得異常沉重。被緊緊追捕的逃犯已完全失去了人性,他們隨時都可能犯下新的罪行,製造更加驚人的血案。

在市委、市政府召開的案偵會議上,羅開忠書記的講話如春風一般融化了案偵工作表層的堅冰,使熊小華和他的刑警隊員們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堅定了他們同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夥鬥爭到底的決心,也增強了他們必然取得全勝的信心。

但自內江“5·6”爆炸案和“5·8”槍擊案偵破工作開展以來,時間已過去了一年多,案情雖然有進展,一些重點嫌疑人也紛紛落網,但主犯除了羅陽,其他的都還脫逃在外,未能抓獲,而且作為“龍頭老大”的劉詩萬依然是逍遙法外,呼風喚雨,獲取他的違法犯罪證據也非常艱難。那些袒護他的人雖然在羅開忠書記魏話之後,不敢再明目張膽,但暗中並不可能袖手旁觀。“吃了人家的嘴短,用了人家的手軟”,既然有把柄握在別人的手裏,就無法擺脫人家的控製。

偵破工作中出現的問題證明了這一點。

泄密仍然嚴重,即使開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內容也很快被外人知道。省公安廳,成都警方有人要來內江,外麵得到的消息,常常比刑警隊還快。剛剛捕捉到一點信息,還未動手處置,信息又突然中斷。汪衛東、王建賓曾幾次悄悄潛回內江,刑警隊摸準情況前去抓人,次次都是撲空。

熊小華對刑警隊內部的人進行了反複的琢磨,也確定了懷疑對象,但他抓不住證據,沒有證據就無法采取措施。對分局明顯與劉詩萬關係密切的個別人,他更是無可奈何。

對劉詩萬的監控也沒有實質性的進展,看來早已有人將此透露給他,尤其是最近一個時期,劉詩萬深居簡出,基本斷絕了同社會上的來往。看情形,有人(顯然是負責幹部)可能把羅書記的講話內容也透露給了他。

就在熊小華心事重重、煩躁不安、苦苦思索對策時,魏常平出院了。

魏常平在醫院一時也沒有安穩過,案件偵破的進展牽動著他的心,在他動手術取出腎中的結石僅10天之後,他就要求出院。

當他臉色蠟黃地來到刑警隊時,熊小華緊緊握住老戰友的手,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熊小華向魏常平詳細匯報了他住院之後案偵的情況,並講述了目前存在的困難。

二人進行分析研究,決定還應把主要精力放在偵查汪衛東、王建賓、陳樹明等人的蹤跡上,隻有把這些人緝捕歸案,才能使案件的內幕昭然若揭,牽出劉詩萬等幕後操縱的人,也才能挖出深藏內部的蛀蟲和關係網上的蜘蛛,取得最終的勝利。

……隻要恰錢,小A什麽都認去幹羅相被槍決 浦息遮速傳到了鄭’海、劉詩萬等人 耳殺裏,他們欣吝萬今, 釋重負……不足。魚死能是網破,他已別無選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