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山正在跟一群舊友談天說地,之前在少女身上縱橫馳騁的意氣風發尤未散去,他看上去興致很好。隻是目光一個不經意掃到楚辰,頓時心中升起一片陰霾。
沒事?
他怎麽看上去一點事沒有?
這不可能,他明明通知了逍遙王風信,以風信對雪筱的感情,怎麽可能容忍雪筱身邊出現別的男人?
雖然風信也不可能無故殺人,但小小的教訓一下是肯定的。而他想要的,便是要讓楚辰受到教訓,好好挫挫楚辰的銳氣。隻有讓楚辰真正知道厲害,這樣接下來才好逼著他交出丹訣。
可是現在,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不光是楚辰,雪筱他也看了,沒有任何異樣。
這豈不是說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行!”
“絕對不行!”
楚辰越是怡然自得,楊文山心裏越是窩火。
丹訣是一定要的,當日之辱也不能不報!
“眼下人多眼雜,丹訣的事情自然不能提,但是給那小子找點麻煩讓他丟丟臉肯定沒問題。”
心中想著,很快楊文山又開心起來。
楊文山的變化身邊之人看在眼裏,很快有人好奇道:“楊大師,這是怎的,那小子莫非有不對?要不要?”
聽到這話,周圍幾個人瞬間都豎起了耳朵。
不同於大乾王朝方麵隻來了十一人,晚上赴宴的禦風王朝中人倒是雜得很。
除了要前往朱天丹會的煉丹師極其弟子,豪門貴胄乃至皇室也有不少人參與進來。
這些人過來赴宴的目的也簡單,便是拉交情攀關係,看看能不能拉攏某個煉丹師,或者請求煉製一些難度很高的丹藥。
畢竟機會難得,尋常時候這些頂尖的煉丹師根本見一麵都難,哪能像現在一樣濟濟一堂?
楊文山不是第一次來禦風王朝了,是以認識的人也不少,想要討好他的人也挺多。
是故這話一出來,這些人便敏銳的意識到機會來了。
“沒什麽,一個年輕氣盛的毛頭小子,不太知道尊重前輩而已,沒什麽大不了。”楊文山笑了笑,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
不過周圍的人也聽出來了,顯然楊文山看不慣這小子,否則也不會有那般神色變化,更加不會說出“不太知道尊重前輩”這種話。
“大師此言差矣,年輕不是不懂規矩的理由,既然不懂規矩,自然還是要教一下的!”
“沒錯,總不能任由他錯下去吧?這樣到頭來豈不是害了他?”
“既然不懂得尊重前輩,那便教會他尊重前輩。大師什麽都別說,您心胸寬廣不願跟一個小輩計較,我等卻不能袖手旁觀!”
“對,這件事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邊不斷捧著楊文山,一邊表決心已定不會讓楚辰好看。
“罷了,老夫也不是迂腐之人,年輕人這般狂傲下去的確是要不得。不過,諸位可也別太過分,讓他知道知道厲害就行了!”眾人盛意拳拳,楊文山似乎有些遲疑,不過最終還是順水推舟的點了頭。
當然,所謂的別太過分也並非因為他在乎楚辰的命,歸根結底不過是丹訣還沒到手。
若是丹訣到手,恐怕最想楚辰死的就是他了。
得到楊文山的準允,幾人紛紛點頭,各自暗中交代
下去。如此,不出片刻,一群年輕人朝著楚辰圍了過來。
“哪裏來的土包子?該不會是混進來騙吃騙喝的吧?”
“我看像,看他那樣,餓死鬼投胎一樣,是多久沒吃東西了?”
“哼,這種人就該趕出去,真以為這裏什麽人都能進嗎?”
“小子,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別怪本公子不客氣!”
“這話不對吧?我看應該關到牢裏去,順便也好好查一查,要說他混入這裏沒有企圖本公子萬萬不相信!”
“沒錯,哼,說不定就是哪裏來的奸細,故意要來製造事端的,絕對不能輕饒!”
“我看這些東西說不定都被他下毒了,絕對不能輕易饒過他!”
“……”
一群人一上來就將楚辰圍在中間,各種莫須有的罪名不斷往頭上扣。
楚辰冷眼掃了一圈,根本沒有搭理的意思,拿了一壇酒準備離開。
這些人,光說不練,不用問都知道是上來找茬的。至於究竟受了什麽人的指使,他也懶得去想,因為根本沒什麽好想的。
除了楊文山,不可能是別人。
話說回來,楊文山這老東西也真夠可以,若不是那白衣王爺秉性不壞,怕是這回還真麻煩了。
相比而言,眼下這種小伎倆的確有點小兒科,上不得台麵。
“怎的,被我們說中了,打算逃?”
“想逃?休想!”
“敢來我禦風王朝搗亂,你是活膩了!”
“還不乖乖束手就擒,磕頭認罪!若是態度好,也不是不能保住一命!”
“……”
楚辰要走,這些人如何能肯?
本就是故意上來找事的,還費了那麽對的口水,如何能輕易讓他走脫?
“讓開!”看著擋在前麵一群人,楚辰漫不經心道。
“什麽?”
一聽這話,幾人頓時怒了。
還不等他們發作,楚辰淡淡道:“禦風王朝的人都這麽熱衷於做別人的狗腿子嗎?還是說,禦風王朝的人都如你們一樣喜歡耍嘴皮子,光說不練?”
“你——”
反客為主的一句話,直接讓一群年輕人麵色脹紅。
眼下大廳吵雜,人們各自紮堆,是以除了楊文山等人在關注,一時半會也沒人注意到這裏。
“我什麽?說不出話了?”
“不敢動手就別過來耍嘴皮子,有本事就在這大殿之中動手。”
楚辰淡然一笑,滿臉譏諷,說完又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何而來,我也不跟你們說廢話。不是看不起你們,我就站在這裏不還手讓你們打,你們敢嗎?”
我就站在這裏不還手讓你們打,你們敢嗎?
僅僅一句話,小範圍內人群僵住。
敢嗎?
真的敢嗎?
“小子,別太囂張,你以為我們不敢?”終於有人受不了了,怒斥道。
楚辰似笑非笑,若無其事品著杯中酒。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他的意思很清楚,對麵不敢。
一早他就看出來了,這些人根本不敢在這裏動手。
這事若是放在大乾王朝也一樣,皇宮重地,還是招待外來使節,誰敢不分青紅皂白在宴會上鬧事?
若是真做出這等有辱國體之事,可以肯定是要倒黴的,就算當時沒事,秋後算賬也跑不掉。
正因為此,這些人才一直沒有動手,而是不斷試圖激怒他。畢竟主動挑事與被動防衛完全不一樣,前者是有辱國體,後者挑釁王朝之威。
若是楚辰忍不住出手傷人,肯定會被當成對禦風王朝的挑釁,如此,即便他是朱天丹會參會煉丹師,一場牢獄之災也跑不掉。
最重要的是,一旦發展到那種局麵,別說雪筱,就是大乾王朝護衛星皇也無話可說。
“敢嗎?”迎著一群人憤怒的眼神,楚辰仰頭一杯酒喝幹,順勢往前走了兩步,拍著胸口道:“來,就朝這裏打!”
“你——”一群人臉都青了,挑釁這麽半天,沒想到氣到的不是對方,反而是己方眾人被氣得半死。
“別你你我我的,要打就打,不打趕緊滾蛋,別耽誤大爺喝酒!”楚辰不屑一笑,說完嘿嘿笑道:“忘了告訴你們,大爺身子骨弱得很,一碰就吐血。不信的話你們再大聲說話試試,大爺馬上吐血倒地不起!”
這話一說,對麵一群人麵色鐵青,當真不敢說話了。
他們也明白,不但自己伎倆被看穿了,而且還遇上了狠人。
看對麵這架勢,說不定他們一開口對麵立馬就吐血躺了。
雖然這麽鬧下來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大事,但一場製造血光之災的罪名是跑不掉的,搞不好家族也要跟著倒黴。
反觀對麵那人,人家是客,隻要沒有率先出手挑釁那就不是錯,怎麽也懲罰不到他頭上。
這麽一算下來,真要繼續下去,倒黴的鐵定是他們。
雖然想退卻,可他們又不太甘心,最重要的是這是家族的命令,家主們還在後麵看著呢,他們怎麽可以輕易退縮?
於是場麵就這麽怪異的僵持住了。
楚辰也不慣著他們,微微一笑,好不掩飾迎麵走來。
對麵一群人也不讓,目光灼灼堵在前麵。
一步,兩步……
“唔,我怎麽感覺有些想要吐血了?”
“誒,你們禦風王朝的人實在是太不禮貌了,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楚辰自言自語,腳步勻速絲毫不停。
一群人恨得咬牙切齒,拳頭青筋暴起,最後一刻,“唰唰唰唰”,一群人退散一空。
楚辰搖頭暗笑,冷不丁似乎撞上什麽人,抬頭一看卻是雪筱。
“嚇我一跳,原來是雪姨,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楚辰笑了笑,好奇的看著雪筱身邊一個氣質不凡的女性煉丹師。
“看來雪姨是白擔心了,話說你不會現在吐血躺地上吧?”雪筱嗔怪著瞪了一眼,說完忍不住笑了,身邊那女性煉丹師同樣在笑。
顯然,之前的一切她們都看到了,不然雪筱也不至於這麽打趣。
“雪筱說笑了,嚇唬嚇唬他們而已,對了,這位前輩是?”楚辰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說完問道。
“哦,這位是桑紫丹君,雪姨的好姐妹,你叫桑姨就行!”雪筱笑著介紹道。
楚辰點頭,正要見禮,桑紫卻笑道:“楚辰對嗎?筱筱已經介紹過了,你比想象中還要出色,之前還以為你會忍不住動手呢!”
桑紫的聲音很好聽,清泉流水一般,讓人如沐溫泉。
“哪裏哪裏,桑姨過譽了!”楚辰笑了笑,表現謙遜而有禮。
三人正說著,突然一個聲音蓋壓全場。
禦風夜宴,正式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