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白默要回公司給員工發開門紅包,並參加開年全員啟動大會。而且有一係列的堆積的工作需要處理,於是我們搭初五的飛機回去。
我的書已在印刷階段。
下一本書我打算寫一本討論感情中的信任問題的書,正在構思階段。
2.14這天是周二,白默竟然一天沒去公司,說是要在家陪我。對於一個工作狂魔來說,這是一個多麽重大的決定啊。真是讓我感覺受寵若驚——本是如此。
但是……
他雖然陪我坐在沙發上,手卻不離筆記本電腦,我的耳邊一直響著劈裏啪啦的嘈音。
我抱著大白忍耐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伸出腿一腳將他踹下沙發。他一手揉著被摔疼的屁股,莫名看我,抱在懷裏的筆記本電腦還發出一陣陣的“滴滴滴”消息聲,他問,“怎麽了?”
我和大白一起鄙夷地看著他,我說,“我倒寧願你今天去公司,集中精力把事情一並處理了再回來。也不願看你人在我身邊,心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他帶著歉意笑著從地上爬起來,合上電腦,看了眼天色,說,“我們出去吃飯吧,我訂了位子。”
我驚奇地看他,“啊?”
他拉我起來,“快去準備準備,我們馬上出發。”
我笑了,這個死呆子原來還知道今天是情人節。
我打開衣櫥挑了好久,不知道今天出門要穿什麽。最後我選了一套較為淑女的高領裸色厚呢連衣裙,加一件淺棕色呢子大衣。
描畫一個精致的裸妝,抹上略顯氣色的口紅,放下長發,穿上新的過膝長靴,嗒嗒嗒跑下樓。
“走吧。”我邊風風火火走過他們,邊催促道。
白默本來是在彎腰跟大白玩耍,一看到我,眼睛就直了,像向日葵一樣臉跟著我轉,身體卻呆在那裏。
我轉過身,將手搭在門把上,“還走不走啊?”
他輕微甩甩頭,笑著跑過來,“走。”
他摟著我親了一口,在我耳邊親昵而小聲說,“老婆,你真美。”
我的臉微微發燙,捶了他一下,“快走啦。”
他把位子訂在S市最大的旋轉餐廳,這種餐廳每天都是坐無虛席的,今天更是如此,基本是清一色是一對對親親密密的情侶。
菜色賞心悅目,美味爽口,但畢竟是清淡了些,讓我這種重口味的人吃得不過癮。偶爾麽,吃吃還能接受。
吃到中途,白默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捧回一大束‘藍色妖姬’,我滿臉驚喜接過花束,目不轉睛盯著它們看,花瓣外壁上綴著幾顆晶瑩鮮活的水珠的藍玫瑰看久了會有種魅惑人心的致命吸引力。
出了餐廳,我捧著‘藍色妖姬’,他牽著我的手,我們在人民大道上散步,街上也是一對對情侶你儂我儂相互依偎。
也有幾個可憐的單身人裹著大衣,皺著眉神色匆匆地趕路,背影落寞而又淒楚。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些淒楚的單身人中的一個,那時候看著身邊一對對甜蜜得冒泡的情侶,心裏直罵自己什麽時候出門不好,偏偏選今天,忘吃藥了吧?還不停加快腳步,希望馬上飆回家,躲過這不堪重負的一天。
我輕輕地將腦袋靠在白默肩上看著夜空,天是暗藍色的有幾顆寒星閃著冷澈的光。
“怎麽?犯困了?”
“嗯……沒有。隻是感歎這麽多年了,終於有情人了。”
他笑,“不是情人,是未婚夫,而且馬上就要是老公了。”
我抬起頭,“我雖然答應求婚,但沒答應這麽快結婚。”
他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去年忙著工作都沒給你過情人節。”
我回憶了一下,說,“去年,我們好像還沒確定關係吧?”
“嗯,”他點點頭,“但是,你已經在我身邊了。”
我噘嘴,剛想開口反駁有些概念不一樣,卻停住腳步,呆望前方。白默隨即注意到我的反應,順著我的視線一起看向前方。
那張,在記憶裏塵封了差不多十年的臉再一次出現了。
在我這麽幸福這麽快樂的此時此刻,出現了。
那張背叛的臉,那張總是叫著我‘老婆’總是嗬護著我的臉,出現了。
那張以前那麽俊朗,那麽意氣風發的臉,出現了。
隻是此時對麵那張臉,略顯滄桑略顯疲憊,更為瘦削,棱角更為尖銳。
挽著他的那名女子,也不是我當年在網吧門口看到的那張容顏。
這是一張肌膚白皙,相貌平凡,散發淡淡幸福光暈的孕婦的臉。我的目光放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盧西帶著孕婦走上前來,“嗨,伊星,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們。”
我抬頭提醒他,“盧西,這是S市,是我當年選擇的城市。”
他尷尬地笑了笑,“我們是來旅遊的。”
我把眼睛別向一邊。
“白默,你們終於在一起了。我可以借一步跟你聊幾句嗎?”盧西的聲音比以前更為低沉。
“好。”白默鬆開我的手,跟盧西走到道路的一邊,離我們大概五六米遠。
我跟孕婦一起轉頭看向他們。
“你認識我老公?”孕婦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雖不是盧西那個初戀,但是不得不說她們同是嬌弱型。
“校友。”我說。
這時,我看到在昏暗的燈光下,盧西俯身在白默耳邊說著什麽。
突然,“啊~”孕婦尖叫一聲,我雙手捂住嘴巴。
白默出乎意料地猛揮一拳將盧西擱倒在地。
孕婦匆匆忙忙向盧西奔去,白默走過來麵帶怒色拉起我的手就走。我看了眼坐在地上用袖子揩嘴邊血的盧西,他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我笑。
“你為什麽要打他啊?”我問。
白默拉著我走得很快,並不回答。但是麵上的神色和周身散發的氣息讓人感覺怒火滔天。
我,從來沒見白默發過這麽大的火,似乎是他生命裏的火山蘇醒爆發了一般。
他在飆車,在市中心地帶飆車,直接開到160碼以上。隻見我們的車竄過的紅綠燈前的攝像頭同時閃起一串白光,哢嚓哢嚓響個不停。我抓著吊把手,心髒一直狂跳。
“你開慢點行不行,我害怕!”我吼。
他沒有作聲,碼數在降,降到100附近。
下了車他拽我下車,一直攥著我的手腕,任我怎麽喊痛都不放手,他瘋了嗎?
開了門,也不開燈,借著外麵微弱的路燈拖著我往樓上走,大白本來很歡喜立在門口甩著尾巴歡迎我們回來,但見白默身邊散發的冰寒氣息,和我們之間的拉扯,一步步往後退,最後退在它的狗窩裏低著頭一直哀哀低吠。
“白默,你搞什麽啊。你這樣抓著人很痛啊!”我也火了。
他拖著我上樓梯,並不說話。
他把我拖進我房間,似乎是將我甩在**,黑暗中,借著外麵的微光,我瞠目結舌看著他粗魯地脫外套。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白默,嚇壞了,我左右而顧,匆忙爬到床的另一邊下地,“白默,你出去,你出去!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跟你談!”
他繞過床走過來,身上隻穿著一件白T。本來靠窗的空間就比較少,他一走來我根本就沒路可退,沒辦法,不管三七二十一,穿著鞋踩上床想往門那邊跑。這樣的白默太可怕了。
突然視線大顛倒,我被他扯倒在**,他一跨到我身上,用力將我雙手按到兩邊,頭直接壓下來,我慌忙大叫,“白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放開我!”
代替語言的,是他紊亂而又異常霸道的吻,我的手被壓著怎麽都抬不起絲毫。吸進肺裏的空氣逐漸稀薄,好難受。內心的恐懼達到了頂點。黑暗裏,淚水像決堤的河水瀉下臉龐。
這就是我一直深愛著的白默嗎?這就是他對我的愛嗎?愛的實際是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好後悔,後悔再次的重逢。
嘴一被放開,身體就自動拚命的呼吸。我還沒緩過神來,“噝~”耳邊聽到衣料撕裂的聲音,脖頸處一涼,我忙用雙手護住脖頸,邊哭邊嘶吼,“白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這是強暴啊!”
他還是沒有說一句話,強力將我雙手拉到兩邊又重重壓住。俯下身來啃咬我的脖頸。
“白默,你住手。你住手。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馬上就消失,從此再也不再在你眼前出現!你住手!”我拚命的哭。
“啊!”我鎖骨處被狠狠咬了一口,我覺得肯定咬出血了。
他終於說話,那聲音簡直來自地獄,“你如果再敢消失,你就死定了。”
我倒抽了一口氣,哭著說,“你先放開我,放開!”
又沒聲音了,那個吻不停的往下移,我簡直要崩潰了,“白默,你別讓我恨你!你別讓我恨,我此生最愛的人!”
可能他覺得我太聒噪,抬起身又以吻封嘴,放開我的雙手改為緊緊抱住我不停在我身上遊弋。
這時,他外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那是他媽媽的特製鈴聲,他微微一愣,這使得我有機會拚盡全力推開他一點,然後我毫不遲疑曲腿狠狠朝他下麵踢去,我身上的禁錮立馬解除,他蜷縮在**,我迅速裹緊外套,跨過他向門外跑去。
外麵的天更黑,星子都隱去了。我沒有走馬路,我怕白默沿路找來,我走進林間小徑裏。我把大衣的扣子扣到下巴下,這樣應該可以全遮住被他撕裂的裏麵的衣服。
我想也沒想就給二姐撥電話,電話一通,還沒等她說話,我就哭起來,“二姐,快來接我。快來。”
瑩子問了我的地址,然後說馬上來,就掛了電話。
我估計她大概需要四十分鍾的車程,我走到這個區域的大門口大概需要半小時,還好。
我走得很小心,時不時返頭後顧怕他追上來。真傷心,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對他如此害怕。我死死捏著領子加快了步子。
好不容易等到大門口出現了一輛出租車,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心漏跳了幾拍,是白默。我趕緊顫著手劃掉。
然後迅速給二姐打電話,確定大門口是不是她的出租車。
當我快速向出租車快去時,一道強光打到我臉上,我本能伸手去擋,那是汽車前燈打出的。
我並沒看清那車的顏色,隻停了一下,立馬向大門外的出租車跑去,邊跑邊再次撥打二姐的電話,“二姐,快來救我!”
在疾速奔跑中,我看到昏暗的燈光下,二姐急急跨下車,她胖墩墩的身影快速向我這邊跑來。
我的手被狠狠地抓住,好疼!
“你放手!”我拚命大喊。
“跟我回去,我保證不對你那樣了。”白默冷靜地說。
“不!我再也不要跟你回去了!”我說。
“剛才是我失去理智,對不起。跟我回去,乖!”白默近似哀求。
“不!你放開!”我拚命摳他的手指,他攥得很用力,很沒分寸。很痛!
“先生,請放開我妹妹,不然我報警了!”瑩子冰冷地說著走過來。
“二姐。”我想往她那邊走,但是白默絲毫不放。
“你是伊星朋友吧,我是她未婚夫,這隻是我倆之間的爭吵。”白默冷靜地說。
“隻是爭吵?伊星可是打電話給我求救!今天我必須得把人帶走。你有什麽事改天再談吧。”瑩子抓住我被白默抓住的手腕,嚴厲看著他,“請你放手!”我從來沒見過二姐這麽嚴肅的樣子。
白默慢慢放開我的手,“伊星,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我沒有看他,被二姐扶著帶上車。
我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盯著鎖骨上的青紫咬痕很久。白默為什麽突然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白默為什麽如此可怕?如果我沒有趁機逃脫,他真的會……嗎?
這樣的人,我又要怎麽嫁給他?
我越想越後怕,用冷水洗了幾把臉,顫抖著身子跨進熱水浴缸裏去浸泡。
盧西!
我想這事肯定跟我們今晚遇到盧西脫不了幹係。
我不知道盧西跟他說了什麽。但肯定是說與我有關的事。
可是,不管說了什麽,為什麽白默要傷害我?
我雙手捧臉沉到浴缸底部。我那麽愛的白默……卻那麽傷害我……那麽愛……
我穿著二姐的睡衣走出來。
“睡吧,明天起來什麽都好了。”二姐說。
二姐真的是一個很貼心的人,絕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不考慮你的感受。
“二姐,謝謝。”
她笑了下,“沒事,晚安。”
“晚安。”
我站在昨晚逃離的那座別墅外麵,來之前我跟劉總通了個電話,知道白默正在公司參加重要的開年啟動大會。
即便如此,此時我站在門外都還心有餘悸。我看了一眼太陽,沒有時間了,快點吧。
我開了門,大白在客廳對我不停歡快的狂吠,它又被鎖起來了。我走過去把它解開,還好白默有給它食物和水。
它一獲自由,圍著我不停的蹭我的臉。我拍拍它笨笨的腦袋,“以後乖點,不要惹白默生氣。他心情不好時,你要遠離點。”
我怕那個失去理智的白默,我不敢想萬一他沒理智會怎麽對待大白。
我走到自己房間,在門口站了許久,忐忑半天才擰開門把走進去。
房裏一片混亂,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白默從來不允許家裏亂七八糟。
我並沒有去收拾,隻是從衣櫥裏拿出我的雙肩包,找出我的護照和身份證等證件。
拿幾件夏季的衣物塞進包裏,走到梳妝台邊拿幾瓶護膚品塞包裏,還拿上電子設備,和床頭我看了三分之一的一本名著。
當我走到門口時,看一眼我搭在門把上的手。
我走回梳妝台,低頭又看了許久無名指上的戒指。
抱歉,現在我更不確定了。
我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戒指留在梳妝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