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與說話前,感應燈已經滅掉,周遭昏暗一片,以致於他身後突然開始閃爍的紅色光線顯得格外奪目。
他回頭,隻見壯漢將核彈中間的裝置取出時,其手裏的裝置閃爍著紅光,不過在三秒後,壯漢手裏的裝置頓時散失了瘮人的紅光,就連紙箱中的外殼裝置也漸漸暗下,直到無光。
果然如莫悧猜測的一樣,眼前的這顆核彈在送來之前顯然進行過改造,肖與想。
拆除完畢後,壯漢便將裝置放回銀色設備箱中,回到了宋則坤的身後。
緊接著,宋則坤便看見麵前的人轉身,開門,進去,再關門,動作一氣嗬成,沒有半點拖遝。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已經沒了人影的樓道,頓時覺得怒火中燒。
活了大半輩子,這還是第一次招人無視。
肖與這樣的舉動,已經讓宋則坤身後的壯漢瑟瑟發抖。果不其然,下刻他感覺到了宋則坤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肖與一言不發轉身走人是因為,他覺得繼續麵對宋則坤也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也就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了。畢竟門的另一邊,還有二次審判在等著他。
進來後才發現客廳空無一人,他們全都聚集在了廚房,本以為會有人貼在門後通過貓眼偷看。寧忝佩把局麵控製得不錯,他不禁想。
剛剛還在腦海中出現過的人最先看到了他,寧忝佩坐在椅子上伸長了腦袋,“怎麽樣?”
他問的自然是劉老的事,然而這樣的熱情在莫悧看來是愈發可疑。還未待肖與作出回答,她就先一步開了口,她先後看向寧忝佩和肖與,仿佛這室內隻有他們三個,“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然而宋芸並沒有為此動容,被同性排斥,對她來說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
肖與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在莫悧的身側坐下,身影所到之處都聚集了所有視線,這其中要數莫悧的最為熾熱。
“是劉老。”他言簡意賅,“我們發現宋則坤與劉老有接觸,現在一月奶奶下落不明。”
聽罷,她隻覺這一消息如雷轟頂,也頓時明白了肖與為什麽會選擇將這件事瞞著自己。
宋芸並沒有料到,莫悧會突然將視線轉到自己身上,她轉了轉眼珠子才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她莫名其妙的問道:“怎……怎麽了嗎?又不是我做的缺德事,你看我做什麽?”
隻見她隨即便將視線挪開,一字一句的對肖與說道,“拿她去換。”
這回宋芸是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活生生一個擁有人權的人突然被物化,換誰心情都不會好,她也是一樣。她沒有吭聲,因為比起跟莫悧理論,她現在更想知道肖與的想法。
肖與完全能理解莫悧現在的心情,她大概在聽到這一消息的瞬間,理智就消失了大半,自然怪不得她此時的用詞不當。說實話,他也真的不在乎宋芸會是怎樣的想法。
“我已經派人在查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就快找到了。”肖與頓了頓繼續道,“她對我們有幫助,宋則坤今天在這吃了虧受了氣,回去之後不可能什麽也不做。”
宋芸對於肖與這一委婉拒絕莫悧的說法感到內心暢快,盡管自己橫豎都是招人利用的立場。不過想到她是用自己的腳走進來的,也就沒那麽憋屈了,因為她總能從他們的不和中尋求到快樂。
莫悧無聲地歎息,她的緘默帶來了周圍的沉寂,他們都沒再說話,互相看著彼此的眼色。唯獨肖與從聲落後就一直在注視著她的表情變化,目不斜視耳不旁聽,仿佛他的世界裏隻有她。
麵對著這樣的肖與,宋芸有些憋不住了,最主要的是不想再看下去了。自己心心念念得到男人眼中隻有另一個女人的畫麵。
她豁然起身,椅子腳摩擦著地麵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她緊接著說,“我們今晚在這睡嗎?”說著,她看向莫悧,聲線明朗地問道,“我睡哪?這兒房間夠嗎?我不會得跟你合寢吧?”
“你們今晚不在這睡。”話語間,她一麵起身,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沮喪得很,“你們走吧,我累了。”
說罷,她便自顧自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昏暗無光,窗外更是沒有可以投進來的月光。她抵著衣櫃坐到了地上,蜷起膝蓋雙手環繞,將腦袋深深埋了進去。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想幫忙,可是卻什麽也做不了。
門外,寧忝佩看向凝視著房間門的肖與,不禁歎息。他推了推宋芸,低聲道,“我們走吧。”
宋芸柳眉輕皺,目光落到了如雕像般一動不動的肖與身上,“你不走吧?”
對方愣了半瞬才回過神,“你們先回去吧。”
宋芸還想說什麽,可人已經被寧忝佩連拖帶拽的拎著走向玄關。這是她第一次痛恨自己是女兒身,力不如人。
直到門口處響起‘啪嗒’一聲,他才重新將無神的目光轉向先前她離開的位置。
他想著,或許她聽到關門聲後,會誤以為屋子裏已經沒有其他人,然後自己出來。可時間一分五分的過,門後麵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他挪了挪步子,腳尖指向她房間的方向,內心糾結著,但還是站了起來。
他覺得她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如同噩耗般的消息,可又不想讓她一個人呆著想東想西,他猜到她肯定會自責。
很多時候,明明不是她的錯,可她就是習慣將所有事都攬上身,完全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
‘篤篤’兩下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再是他低沉的嗓音,“我可以進來嗎?”
門的那頭沒有回應,周圍安靜無聲。他垂瞼默了默,順著門沿也坐到了地上。
一門之隔,於他而言,姑且算是陪伴。
他幾次想要開口,都失敗了。他想不到任何一句她有可能給予回應的話,於是話到嘴邊,他又重新咽了回去。
這有口難言的情況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