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麽來換?莫悧怔住,原來他一直都在縱容自己的坐享其成?
見她這般反應,他看她的眼神變得饒有興趣。他從來沒想過讓她用其他東西來換實驗結果,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把什麽都給她。
大概是想把她慣成無法獨立思考的豆蔻少女?方便自己擺布?想到這,他因自己的荒唐想法笑出了聲。
“第一隻在密閉空間裏堅持了整整兩分鍾,另一隻在開放空間……”他用食指點了點她隨意搭在淡紫色馬克杯邊的手背,“跟我來。”
她落在自己手背上的視線呆了一瞬。
三層歐式建築的背麵,肖與推開後門走出來,身後是裹得臃腫的莫悧。
他側開身子,她才看到被放在雪地裏的長方形簡易籠子,小白鼠縮在簡易籠子的角落,一點也不活潑,看上去病懨懨的。
它的對角是鑲著暗紫色紋路的黑石,此時已經擴大到占據籠子三分之一的體積。
“多久了?”她站在原地沒敢上前。
“大概兩個小時。”
看著縮在角落的小白鼠她再次同情心泛濫,她以前從不會這樣。
留意到她對著籠子目不斜視,他索性歪過腦袋擋住她的視線,“你不會是又覺得它可憐吧?”
她晃神看他,否認得異常迅速,“沒有。”
她知道自己如果承認內心所感,他肯定又要說些‘他還有更大的籠子’之類瘮人的玩笑話。
他笑而不語,站直身子就要往回走,她在想什麽他心裏有數。真是奇怪,他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有把人看透的能力?
“快下雪了,你再不回去估計會被困在山上。”他說。
“嗯,走了。”她越過他走到前麵。
肖與的視線跟隨著她的一舉一動,進了如春日般溫暖的室內,他關上後門,一麵問她,“海底那顆大石頭你們打算怎麽辦?”
她輕歎,好惆悵,她也不知道。
見她不語,他又道,“弄出來當山爬唄。”
“……”她站定腳步側過身瞥了他一眼。由於他跟得近,她一轉身,肩膀就輕撞到了他那寬厚的胸膛上。
她驚得連忙後退著步子,“抱歉……”
他蹙眉,不經意道,“沒事啊,你反應這麽大幹嘛。”
然而麵上波瀾不驚的他,在被撞上的那一刻,胸口下的髒器就已經瘋了。她如果再不走,很快就會看到他染上紅暈的耳根。
本想在她臨走前給她提提建議支支招,結果現在被她一撞,啥想法都沒了。
腦子裏隻剩下剛才轉眼一瞬的肢體接觸在不斷循環。
“沒……我走了,這兩天謝謝你。”她語速飛快,快步流星的走出了建築。
直到車門‘啪’的一聲被合上,她才鬆開一路吊出來的那口氣,她將泛紅的臉埋進方向盤,卻被下刻自己製造出來的喇叭聲,嚇得一下彈了起來。
她迅速瞥了眼半開著的建築大門,一麵手忙腳亂的啟動車子。完了,這次真的是丟臉丟回國了。
她估計有段時間不敢直麵他了。
她車子剛開走,他剛好出到大門口,那聲振聾發聵的喇叭他聽到了,他也像開了天眼般猜到了那是通過她的腦門按出來的。
他好欣忭。
當莫悧回到研究所的時候,黃啟明他們的車正好駛入閘門。還在車裏的她條件反射地貓低身子,開門下車。他們的車經過她時,她躲到了車後。繃緊著神經察覺著他們的動靜,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了所內。
她來到研究室門口待命,手覆在胸口平複著急促的呼吸。她豎起耳朵,準備上演自己剛做完實驗的戲碼。
很快,停好車的三人你一句我一嘴的走了進來。
莫悧踩著點走入他們視野中。
她表情嚴肅的先發製人,“黃隊,我找來兩隻小白鼠做實驗。分了兩個環境,一個密閉一個開放。和樣本呆在密閉空間裏的小白鼠堅持了兩分鍾後死亡,小白鼠在一分十秒左右,開始出現呼吸短促的現象,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停止呼吸。用於隔離的塑料袋緊貼著籠子,樣本因氧氣不足隨之停止生長。開放環境下的小白鼠在樣本的影響下,一小時四十分左右開始出現呼吸短促的情況,樣本也已經擴大到了籠子麵積的三分之一。”
她就像是參與過這次實驗一般,思路清晰的將整個過程口述了出來,不帶半點停頓。她曾經對肖與的心存懷疑,已然消失。
三人麵麵相覷,黃啟明和葉延昱感慨萬千,寧忝佩先開了口,他問,“那現在是不是要把接觸過巨石的人都隔離起來?”
莫悧麵色凝重,她將視線拋向黃啟明,
黃啟明抬手掩麵,“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來短時間內是回不去了。”
葉延昱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惶恐,“所以我們現在都有生命危險了對嗎??我們都是巨石病毒的感染者??”
他現在悔不當初,如果沒在會議室裏摻了那嘴‘我也去’,該多好……
寧忝佩將手搭在葉延昱的肩膀上以示安撫,“雖然小白鼠和人類的基因序列差不多,基因組和人類相似度也很高,但這其中依舊存在誤差,我們先把情況確定了,再考慮隔離的事吧。”
黃啟明點頭認同寧忝佩的說法,“嗯,小寧說的沒錯。”接著看向莫悧,“那兩隻小白鼠呢,你解剖化驗了嗎?還沒有的話現在開始吧。正好讓小寧和你一起學學東西。”這個時候他還不忘改善外甥女性格的大業。
這話一出,莫悧有那麽一瞬慌了神,千算萬算不如天算。她上哪來的小白鼠,實驗她壓根就沒參與。
“好,我現在去。”說完,她不給三人反應時間的快步往外走,明明身後就是實驗室。
她的舉止使黃啟明感到莫名其妙,便一下將她叫了住,“誒誒誒,你去哪?”
她硬著頭皮轉回來,“實驗是在別處進行的。”說完繼續走,趕緊走。
葉延昱想想覺得哪裏不對,他上前拉住莫悧,稍稍偏過腦袋一臉疑惑,“不是啊莫悧,如果你是在外麵做的實驗,那你剛剛為什麽會從實驗室出來?”
她欲哭無淚,暗暗在心裏罵自己蠢,從研究室走出來的這一步,真是多此一舉。
寧忝佩卻在下刻了然於胸,他想,看來還沒等他從中作梗,她就提前自掘起了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