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帶著你的孩子滾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在說謊,她也幾乎從沒辯駁過。

為什麽這時候又反口呢?

拖延時間嗎?

還是說……

孩子真的是他的,或者她以為是他的?

他輕歎了口氣,窗外的暖陽斜斜的落入病房,落在他白皙的不像東方人的臉上,光影斑駁下,他的薄唇染上浮光,帶著幾分淺淡的潤澤,黑瞳迎著暖光,清透的如玄色的琉璃,驛動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希翼。

沒有希望就沒有絕望,沒有信任就不存在背叛。

此時此刻,沐清晨感同身受。

“葉小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厚厚一疊檢查報告,啪的一聲,狠狠摔在她的臉上。

葉小雨勉強扶著腰蹲了下來,一頁頁撿起那報告來看。

所有的檢測報告下麵都標注了最後得出的結論……

和沐清晨基因相似度隻有0.00001%。

無論從骨骼遺傳,羊水,羊水穿刺截取的細胞,血液檢測,還是懷孕周數,全都證明了孩子絕不可能是沐清晨的!

葉小雨難以置信的望著這些結果,手都在顫抖。

“這,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嗬!”沐清晨的臉上是冰凍的神情,是一次次被背叛留下的麻木,“已經不必回國再動手術了,就現在,趁我還能保你條命在,打掉孩子!”

葉小雨一邊後退,一邊拚命搖頭,眸中早已蓄滿淚水。

“不,沐清晨,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請你相信我,我隻有你一個男人,這孩子不可能是別人的!他已經快八個月了,已經會動了,甚至現在生下來都是有生命的,你不能這樣,這是殺人!”

“所以讓你早點打掉,你為什麽不聽!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殺人也是你殺的,是你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沐清晨的話毫不留情,惡狠狠的紮進葉小雨的心窩,痛的她情不自禁的踉蹌了一下。

難道真的保不住這個孩子了嗎?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少爺,老太太的電話。”

管家莫頓恭敬的舉著手機遞了過去。

沐清晨疲憊的靠坐在VIP病房柔軟的沙發上,接過電話。

“奶奶。”

對麵立刻傳來嚴厲的聲音,“結果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沐清晨仰頭枕著沙發背,抬臂擋在額頭,遮住了眼,“她……是被迷女幹的,是晟世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事和她無關。”

嚴厲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的緩和,“不管原因怎樣,她已經沒資格進沐家的大門,既然你說了她是無辜的,那奶奶權且相信她一次,不會特別為難她。隻要你現在就讓她滾的遠遠的,自生自滅,再也不跟你有任何牽扯。”

“奶奶,不行……”

“為什麽不行?”

“……”

“這件事你爺爺還不知道,如果讓你爺爺知道了,不管她多無辜,最好的下場也會變成過街老鼠,身敗名裂,活著還不如死了。”

沐清晨依然擋著臉,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打掉孩子不行嗎?”

“不行。”

“怎樣都不行嗎?”

“除非……”

“除非什麽?”沐清晨猛地攥緊了手機。

“除非你能把林夕夕徹底忘了,把她的墓,所有的一切全都銷毀。”

“……八年了,你們還沒放棄嗎?”

“八年了,還不該忘記嗎?”

是選擇死掉的林夕夕,還是活著的葉小雨。

沐清晨從來沒像今天這麽艱難過。

還是他的能力不夠,還是沒能完全掌控沐家!

如果能掃除董事會那些老古董,他根本不必受製於老爺子,也不用麵對這麽艱難的抉擇。

該怎麽辦?

他始終沒有放下手臂,隻是吩咐道:“把她帶下去,打掉她肚子裏的孩子。”

“不要!”葉小雨含著淚,拚命的掙紮著,“求你了沐清晨,我願意做任何事,隻要放了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任何事嗎?”

“是是!”沒有做過母親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這種願意為孩子犧牲一切的心情。

“跪下。”

“什……”葉小雨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下一秒,緩緩跪下。

什麽尊嚴,什麽氣節,有孩子的命重要嗎?

冰冷的聲音,繼續命令,“爬過來。”

她屈辱的隱忍著,一步一步爬到他腳前。

“舔。”

他晃了晃腳,舒適的室內拖鞋外,露著一小截優雅的腳踝。

這是葉小雨從未感受過的巨大的羞辱。

她拚命隱忍著,抖著唇角,輕輕在那凸起的踝骨,印下一個吻。

頭頂又傳來無情的聲音,“讓我高興了,我就放過你的孩子,知道該怎麽做嗎?”

葉小雨僵了一下,慢慢爬上沙發,爬到他麵前,跪坐在沙發兩側,在他臉上留下一連串細碎的吻。

總是閃爍著幽暗眸光的墨瞳,被手臂擋著,吻不到,她的唇舌滑過他的顴骨,兩頰,唇角,下巴,一路遊移到他的喉結,輕咬了一口。

隻這一下,沐清晨突然翻身把她按在沙發上,垂首就是一個綿長的吻。

那吻急切卻不粗暴,狂烈卻不會傷到她。

他像是怎麽也吻不夠般,一直索取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唇又腫又麻,連意識都有些渙散了,他才突然鬆開她,強硬的轉過頭去,遮掩了臉上所有的情緒。

“滾吧。”

“什麽?”

“帶著你的孩子滾吧!越遠越好,這輩子都別讓我再見到你!”

葉小雨幾乎是立刻爬起來的。

她毫不猶豫的向門口走去,走的太急,腳步都有些踉蹌。

沐清晨背對著她,望著窗外。

眼前是孤寂的夜色,耳邊是她離開的腳步聲。

她走的可真毫不猶豫,真堅定,真……決絕!

堅韌的下巴越繃越緊,一似若有似無的濕潤,悄無聲息的劃過他的唇角,啪嗒一聲打在窗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逃避的一天。

無法在林夕夕和葉小雨之間選擇,就讓葉小雨幫他選擇。

無論是八年前的林夕夕,還是八年後的葉小雨。

沒有一個人選擇他。

林夕夕選擇了跳海。

葉小雨選擇了別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