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連溫洛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一個小習慣,戴耳環的時候從來不會戴對稱的,一直都是不規則的。

那天穆伊伊剛下飛機,走出來的時候兩個耳朵都戴了耳墜,一模一樣。

沈時遇那一刻便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他的妻子了。

昨天宴會上溫洛戴的耳環就是不規則的,即使那會兒她假裝失憶,可她的習慣還在。

沈時遇也是那一刻明白,一個人不管怎麽變化,不管經曆過什麽,她下意識的一些小習慣,一般是不會改變的。

“謝謝你……”

溫洛覺得,她此刻好像除了說謝謝,其他的都不會了。

但他們都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實在是太輕太輕。

即使溫洛回到了沈時遇身邊,但慕澤謙還是派人密切監視著他們在沈園的一舉一動。

好在沈園的安保情況做的很不錯,所以慕澤謙派來的人也隻能站在外麵觀望。

即使如此,在別墅的傭人麵前,溫洛和沈時遇還是沒有表現的太過於親密,畢竟他們誰也不知道,這裏的傭人到底有沒有被收買。

而沈舒恬也是個有眼力見的,在這些人麵前從來不會主動叫溫洛媽媽,這讓溫洛感到很欣慰。

大概是慕澤謙知道了溫洛和沈時遇他們相處的不錯,所以他派人故意將溫洛在沈園的消息透露給了溫玉生和洛文曦。

這天清晨,沈時遇剛開完早會出來,便看見溫玉生和洛文曦兩人氣勢洶洶的站在他辦公室門口。

“爸,媽。”

沈時遇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捏緊,語氣淡淡道。

其實他已經知道對方的來意了。

但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還是不能告訴他們實情。

誰曾想他們來的這麽快,要說沒有人在後麵推波助瀾,沈時遇還真的不相信。

“你別叫我們!我們可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我問你,洛洛回來了你為什麽不通知我們?沈時遇,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這五年來等她的消息等的有多心酸嗎?”

說話間,洛文曦的眼淚已然順著眼眶落下。

這五年裏,她天天以淚洗麵,甚至還一度覺得是她錯了,不應該讓溫洛去跳芭蕾舞,也不應該讓溫洛去國外交流,哪怕當初讓她讀個金融專業,繼承家產也是好的。

“爸媽,你們聽我說,這件事……”

“你讓開!我們不想聽你說!”

洛文曦搶先一步推開辦公室的門,驚擾了正在沈時遇電腦前玩耍的溫洛。

她下意識的收回手,一臉心虛的看向門口。

沈時遇雙眸微微眯起看著她的動作,心底疑慮越來越大。

“洛洛!”

洛文曦跑進來抱住溫洛,伸手摸著她的臉頰,泣不成聲。

“我的孩子啊……媽媽就知道你還活著……對不起……對不起……以後媽媽再也不逼你做任何事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媽媽絕對不會攔著你的……”

溫洛垂眸看著哭的驚天動地的洛文曦,努力將自己想要擁抱她的念頭給壓下去。

對不起媽媽,我現在還不能和你相認。

溫洛垂眸,斂去眼底難過的神色,隨即一臉疑惑的問道:

“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媽媽?我不認識你的。”

話落,朝溫洛慢慢走過來的、眼含熱淚的溫玉生,步子硬生生止在原地。

就連洛文曦,也停止了哭泣。

她眼角還掛著淚水,猛地抬頭看向溫洛,雙手使勁搖晃著她的肩膀質問:

“洛洛啊……你究竟是怎麽了?你告訴媽媽好不好?媽媽替你做主,你別這樣嚇媽媽……你怎麽會不認識我呢?我是你媽媽啊!”

洛文曦萬萬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居然是這樣。

溫洛努力了許久,才將眼底的淚意逼回去。

她都不敢多看他們一眼,怕忍不住會直接崩潰。

她想了他們五年了,如今終於相見,怎麽會心裏沒感覺呢。

她真的是,有苦衷啊……

“爸媽,這就是我沒有告訴你們的原因,所以……”

沈時遇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順便掃了一眼他的電腦桌麵。

嗯,原來溫洛是在玩遊戲。

他轉過頭看著洛文曦和溫玉生,這才為自己辯解。

事到如今,她失憶了不記得他們這也是束手無策的事,隻能等她自己慢慢恢複了。

“你……你說你不是溫洛,那你是誰呢?”

溫玉生醞釀了好久,才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我叫南希啊!”

溫洛笑眯眯的說道。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樣笑,才能將眼淚逼回去。

洛文曦沒有再哭,她拉著溫洛坐在沙發上細細打量她,溫洛裝作不經意的別開頭,努力告訴自己不去關注她鬢角的絲絲白發。

五年啊,她的爸爸媽媽,都老了呢。

對於洛文曦來說,此刻可以看見溫洛,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別的她也不敢奢求太多。

她握著溫洛的手,卷起她的袖子往上,結果就看見溫洛胳膊上的那些傷痕。

溫洛本來想用衣服擋住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你……你這是……”

洛文曦一隻手捂住嘴巴,淚花在眼底打轉,震驚又心疼的看著溫洛。

“是我之前不小心弄傷的啦……”

溫洛放下袖子,滿不在乎的回答。

但這一句話,卻足以讓洛文曦和溫玉生心碎。

他們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啊,從小到大舍不得打舍不得罵,就這樣一直寵著慣著,可是五年的時間,卻在她身上留下了這麽多的傷痕。

如果知道這些都是誰造成的,洛文曦一定會扒了他的皮,為溫洛報仇!

溫玉生顫抖著手擦去眼角的淚,實在是不忍心看見溫洛那麽淒慘的模樣,所以他別過了頭。

看著父母這樣,溫洛心裏難受的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死死的摳著掌心,幾乎要把皮肉給摳下來。

可這樣的痛,遠遠比不上她在慕澤謙那裏得到的。

蘇北慕澤謙居住的酒店。

“你們觀察了她幾天,感覺如何?”

慕澤謙拿著平板在挑最新的婚紗款式,腦海中想象著溫洛穿上它的樣子。

身邊站著監視溫洛的幾個保鏢。

“總裁,我們觀察過了,南希小姐還是和之前一樣,並無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