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衙門 內夜
室內夜空中傳來激戰的槍炮聲。
瑞激身著便裝在室內快速踱步,完全亂了方寸。
張彪、鐵忠慌張地走進:“參見總督大人!”
瑞微把手一揮:“算了!快告訴我,這槍聲是哪裏來的?”
張彪:“據報,工程八營帶頭發難了!”
瑞微指著張彪責問道:“你聽聽,一個營發難,能有這樣密集的槍聲嗎?”
張彪急忙解釋:“據報,還有其他標、營的部隊也相繼跟著發難了!”
鐵忠:“更為嚴重的是,他們攻下了楚望台下的軍械庫,大批的槍支彈藥全都被他們搶走了!”
瑞徽大驚,不知所措。
張彪:“總督大人,請放心……”
瑞微碎然發怒:“我能放心嗎?”
張彪:“是!”
瑞激:“告訴我,有多少官兵參加了叛亂?”
張彪:“尚未查清!”
瑞激:“你的手中還有多少可靠的新軍?”
張彪:“方才,我核查了一下,我所能掌握的城內兵力有:教練隊一營,馬八標第一營的左右兩隊附機關槍四挺,憲兵一隊,又巡防水師及緝捕隊、武裝消防隊共一營以上,約有三千人以上的兵力。”
瑞激自語地:“不少嘛……”
鐵忠:“當然不少!就說總督署這一丈多高的城牆,沒有炮兵是攻不破的。”
張彪:“就說我手中握有的機槍吧,一掃就是一個扇麵,千八百人是衝不上來的!”
瑞微:“你們說怎麽辦吧?”
張彪:“我立即組織總督署保衛戰,先在總督署大牆外利用有利地形,狙擊叛軍前進!”
瑞微:“最好用機槍、步槍,把這些叛軍統統消滅在總督署外的陣地上!”
張彪:“萬一叛軍突破了的第一道防線,我們就撤進總督署內,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向叛軍射擊!”
瑞微:“你們最好不要撤進總督署內設防!鐵忠呢?”
張彪:“他留在總督署內,保衛總督大人!”
突然,室外夜空中傳來更加密集的槍聲。
張彪:“聽!叛軍又向我前沿陣地發起了進攻,我必須趕到前沿陣地督戰!”他行過軍禮轉身走去。
瑞微心慌意亂地搖頭、歎氣。
革命軍陣地外夜
夜,一片漆黑;小雨,下個不停;槍聲,一陣緊似一陣。
起義的革命軍趴在簡單的掩體後麵,緊張地射擊。
蔡濟民拿著手槍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麵,觀察敵方陣地:
百米開外有一道火力網,不停地亮著光點,機槍吐著火舌,封鎖了雙方對陣的開闊地帶。
這時,熊秉坤貓著腰小跑來到樹下,分外焦急地:“怎麽辦吧?敵人的火力―尤其是機槍阻擋了我革命軍前進的道路。”
蔡濟民:“我也正在為這事著急呢!”
熊秉坤:“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到那時還沒攻下總督署,問題就嚴重了!”他沉吟片時,“實在不行,我們就下令向敵人陣地發起猛攻!”
蔡濟民:“不行!這樣蠻幹會傷亡很多同誌的。”
熊秉坤:“可這樣相持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蔡濟民:“不急,隻要吳兆麟攻下中和門,炮八標進城以後,問題就解決了!”
熊秉坤:“咳!一個小小的中和門就這麽難打嘛……”他說罷又貓著腰離去了。
中和門 外夜
在革命軍攻打總督署的槍聲背景下,突然響起**而又澎湃的音樂。
中和門兩邊點燃著幾十支火把,照得雨夜猶如白晝。
炮八標起義的官兵坐在馬拉炮車上,冒雨走進中和門。
吳兆麟等站在中和門旁邊,興奮地看著一輛接著一輛的馬拉炮車走進中和門。
這時,張隊官從一輛馬車上飛身跳下,緊緊握住吳兆麟的雙手,激動地說:“吳總指揮!謝謝你們打開中和門,讓我炮八標全體起義官兵能順利地開進城內!”
吳兆麟:“謝什麽!有了你們‘軍中之膽’的炮兵參加,攻下總督署就不在話下了!”
張隊官:“吳總指揮,下令吧,我們炮八標的陣地在什麽地方?攻擊的主要目標又是什麽?”
吳兆麟:“一,請你率炮八標分別占據楚望台陣地、蛇山陣地和保安門城上;二,向總督署和第八鎮司令部發起猛烈的攻擊,天亮之前,務必攻下總督署!”
張隊官:“是!”
吳兆麟:“有什麽困難嗎?”
張隊官:“今晚天低雲暗,又下著小雨,加之總督署四周的電燈業已關閉,我炮兵看不清目標,恐怕炮彈難以命中總督署和第八鎮司令部。”
吳兆麟凝思片刻:“我立即趕到陣前,請革命軍在總督署四周放起大火,為炮兵指明彈著點。”
張隊官:“那就謝謝步兵同誌們了!”
吳兆麟緊緊握住張隊官的手:“再見!”他說罷大步走去。
張隊官跳上炮車,跟著炮兵部隊進人中和門。
革命軍陣地外夜
夜雨越下越大,革命軍眾多的士兵躲在簡單的掩體後邊,向著守衛總督署的官兵射擊。
特寫:雨夜的長空飛著密織的火光。
蔡濟民在大樹下望著官兵牢固的陣地,一邊用手擊樹幹一邊自語:“他娘的,炮兵怎麽還不發炮呢?”
有頃,熊秉坤陪著吳兆麟走到大樹下。
蔡濟民焦急地:“吳總指揮!炮八標起義的人呢?他們怎麽還不向總督署開炮呢?”
吳兆麟:“不要著急,再等一會兒!”
這時,隆隆的大炮聲響了。
熊秉坤激動地:“聽!革命軍的大炮發威了!”
有頃,炮彈落在總督署周圍的民宅區,炸起一片片硝煙和火焰。
蔡濟民再次用拳重擊樹幹:“咳!這炮彈怎麽也不長眼睛,它怎麽不落在官兵的陣地上呢!”
熊秉坤:“就是嘛,一發炮彈也沒落在總督署裏!”
吳兆麟:“你們二位不知道,要想炮彈打得準,必須目標看得清。張隊官告訴我,請革命軍在總督署四周放火,讓炮兵看清總督署這個靶子!”
蔡濟民為難地:“時下,官兵的防線還沒有突破,我們怎麽跑到總督署周圍放火呢?”
吳兆麟歎了口氣,遂又無奈地搖著頭。
熊秉坤整眉不語。
吳兆麟指著官兵陣地上不停掃射的機槍,說道:“看來,我們要想把官兵打跑,必須先打啞這幾挺機槍!”
蔡濟民:“首先是拔掉我們麵前的這挺機槍!”
吳兆麟:“說得輕巧,我們如何才能拔掉這挺機槍呢?”
熊秉坤堅定地:“由我去拔掉它!”
“你……”吳兆麟、蔡濟民驚愕地說。
熊秉坤胸有成竹地說:“放心!由我親自出馬,帶上一名機槍手,趁著雨夜天黑,躲過機槍的掃射,摸到官兵的陣地前,出其不意地從敵人的手中奪過這挺機槍,然後調轉槍口,向官兵就是一通掃射!”
吳兆麟:“然後,全體革命軍趁敵不備,突然向敵人發起進攻,不要多少時間,就一定能把官兵打回總督署去。”
蔡濟民:“可是……這太危險了!”
熊秉坤生氣地:“怕危險還革什麽命!”
蔡濟民:“你說得對,要去我去!”
熊秉坤不容爭辯地:“你留在這裏協助吳總指揮!”他說罷貓著腰快步走去。
吳兆麟:“濟民,你立即帶一部分同誌從右邊陣地發起進攻,把正麵敵人的火力引走。”
蔡濟民:“是!”他貓著腰向右邊走去。
官兵陣地外夜
炮彈鋪天蓋地地飛來,在陣地的四周爆炸。
官兵躲在較堅固的掩體後邊亂了陣腳,他們忽而看看四周起爆的炮彈,忽而又冒雨朝著對方陣地打上幾槍。
一挺機槍放在麻袋上,機槍手似乎沒有發現陣地上的變化,依然盲目地樓著扳機,機械地向前方做扇形射擊。敵我雙方交戰的空闊地帶外夜
熊秉坤一手拿著一支手槍熟練地甸甸前進。
一個戰士緊緊跟在熊秉坤的身後甸旬前進。
子彈從頭頂上飛過,發出喳哩的響聲。
熊秉坤和戰士機警地閃過飛來的子彈。
革命軍陣地外夜
蔡濟民站在一條水溝中,背貼著水溝沿,麵向幾十個拿著步槍的士兵講道:“同誌們!為了讓敵人向這裏開槍,等一下你們要全力射擊,拚力叫喊‘衝啊!’造出一個就要攻占對方陣地的態勢。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蔡濟民:“各就各位!”
幾十個士兵淌著水走到水溝邊,把步槍架在水溝沿上。
蔡濟民:“準備好了嗎?”
“好了!”
蔡濟民:“開始!”
水溝中頓時響起密集的響聲和“衝啊!”的喊聲。
官兵陣地外夜
官兵陣地全然亂了起來:
官兵們被這右方革命軍陣地上的槍聲、喊聲驚呆了,他們本能地停止射擊,似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這時,一個中級軍官對天鳴槍,指著右邊的掩體大聲命令:“跟我來,消滅進攻的叛軍!”
官兵心慌意亂地跑向右邊陣地,舉槍射擊。
機槍手依然盲目地向前方做扇麵射擊。
中級軍官走到旁邊,用手槍敲了機槍手的後背一下:“你是豬腦子啊!”
機槍手一怔,停止射擊,轉過身來:“長官,您……”
中級軍官:“你看看前方的陣地還有人射擊嗎?”
機槍手轉身一看,茫然地自語:“是沒了,可能都被我打死了吧?”
中級軍官:“做夢呢!”他伸手指著右前方命令道,“叛軍都集中到那裏去了,正在向我們發起衝鋒呢,快打!”
機槍手:“好來!”他調轉機槍的位置,衝著革命軍的右方陣地拚命射擊。
敵我雙方交戰的空曠地帶外夜
熊秉坤飛快地甸甸前進。
身後的戰士小聲問道:“熊代表,敵人的機槍怎麽改變了射擊的方向?”
熊秉坤:“不要說話!記住:我開槍打死機槍射手以後,你立即衝進敵人的掩體裏麵,對準官兵,拚命射擊!”
戰士:“你就擎好吧!”
熊秉坤很快爬到機槍掩體的前麵,舉槍就打。
隨著“啊”的一聲,機槍手倒在地上。
戰士縱身跳過掩蔽物,踩著剛剛斃命的機槍手的屍體,雙手抱起機槍,調轉槍口,衝著右邊的官兵奮力掃射。
熊秉坤大呼一聲:“繳槍不殺!”遂舉著雙槍向官兵射擊。
戰士一邊抱著機槍射擊一邊大喊:“繳槍不殺!”
官兵的防線徹底攻破了,他們轉身向總督署逃跑。
革命軍陣地外雨夜
蔡濟民從水溝中躍出,大呼一聲:“衝啊!”遂揮舞著雙槍殺向敵人的陣地。
戰士們從水溝中躍出,跟在蔡濟民的身後喊著“衝啊!”殺向敵人的陣地。
吳兆麟舉著手槍喊著“衝啊!”帶著一批又一批高喊“衝啊!”的士兵們殺向敵人的陣地。
雨夜的長空回**著“衝啊!”“繳槍不殺!”的喊聲。
總督署衙門 內夜
夜空中傳來激戰的槍聲、炮聲和“繳槍不殺!”的喊聲。
總督署衙門亂作一團:
瑞激站在總督署衙門中央大聲指揮:“快!快……”
大小衙役抬著一箱又一箱東西走進衙門,問道:“老爺,放在什麽地方?”
瑞微生氣地:“問什麽?隨便放吧!”
大小衙役放下箱子轉身快步走去。
大太太、小妾們、支使丫頭們提著大包袱,拎著小箱子,抱著梳妝盒走進衙門,喊著:“老爺!您看這些東西……”
瑞激震怒地:“統統給我扔了!”
“啊!……”這些老的、小的女人們驚得不知所措。
突然,夜空中沒有了槍響和喊聲,隻有炮聲在總督署周圍炸響。
瑞激大驚,側耳聽了聽,自語地:“怎麽停了呢,難道官兵全都跑了……,,”
這些老的、小的女人們嚇得亂成一團麻,有的還哭了。
這時,鐵忠慌忙跑進:“大人!不好了,張彪他……他率部逃……逃回第八鎮司令部去了!”
瑞激:“那誰來保衛總督署呢?”
鐵忠:“沒……有人了!”
瑞激:“那我們怎麽辦呢?”
鐵忠:“趕快逃……跑。”
瑞激:“還能跑得出去嗎?”
鐵忠:“跑不出去了,前門、左門、右門都被叛軍堵……堵死了。”
瑞微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這……這……”
這時,一個年長的差役扛著一把鎬頭走進:“老爺,我們隻好從這後牆打個洞逃跑了。”
鐵忠:“對!從總督署後麵逃出之後就是長江,那裏停著一艘楚豫號軍艦。”
瑞激:“快!快……”
總督署大門前廣場外夜
隆隆的炮聲響個不停,遠近不等的民房被炸起火。
雨越下越大,夜越來越黑。
十幾個革命軍士兵扛著一匹又一匹不同顏色的布匹,扔在旗杆旁邊的廣場上。
瞬間,布匹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革命軍士兵們擦著洋火點燃布匹,都因下雨而失敗。
有頃,蔡濟民提著一桶洋油大步走來,向著布匹上一邊潑灑一邊說:“快擦著洋火,扔在我倒的洋油上,讓炮兵看清楚總杆府這個目標!”
一個革命軍士兵擦著洋火往上一扔,騰的一下燃起衝天大火,照亮了,急督署。
蔡濟民大聲命令:“快撤!不要被炮彈打著了。”
革命軍士兵們向著黑暗的地方跑去。
通向長江岸邊的小路外夜
遠處依然響著炮彈的爆炸聲。
漆黑的天,泥濘的路,傾盆的夜雨。
鐵忠攙扶著瑞微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這又窄又滑的泥水道上。
瑞微和鐵忠的家屬抬著箱子,拿著東西緊追不舍,有的摔倒在泥水地上,有的丟掉了隨身帶的寶貝……真是一夥從未見過的“逃難”者。
突然,遠方傳來一片亮光。
鐵忠說罷“不好!”碎然停下腳步轉身一看:
總督署四周亮起一堆又一堆火光。
瑞微惶恐地:“這、這火從哪裏來的?”
恰在這時,隆隆的炮聲響起,一發又一發炮彈落在總督署裏,不時,總督署化做了一片火海。
瑞微硬咽著說:“完了,全都完了……”
鐵忠:“大人,天意難違,我們還是逃命吧!”他說罷挽著瑞徽的胳膊向前跑去。
瑞微氣喘籲籲地問:“張彪會被炮彈炸死嗎?”
鐵忠邊跑邊說:“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管他呢!”
長江碼頭外夜
遠處傳來爆炸不息的炮聲。
幾條渡船停泊在碼頭前麵。
從前方潰退下來的官兵拚命擠著上渡船。
一個軍官冒雨站在碼頭上,大聲地指揮:“不要慌,不要急,逃到對岸漢口就安全了!”
很快,殘兵敗將擠滿了整整一渡船。
這個軍官拉起一根繩,攔住上渡船的路,大喊一聲:“開船了―!”
滿載逃兵的渡船緩緩地離開江岸,向長江對岸駛去。
這時,一個戴著鬥笠的人走到船頭,摘下鬥笠一看:
張彪神魂不定地看著失火的總督署。
張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複又吐了出來,無可奈何地搖起了頭。
總督署廢墟 內夜
總督署衙門到處是殘垣斷壁,餘火未熄。
吳兆麟、蔡濟民、熊秉坤等踏著一片廢墟走進總督署,似在尋覓什麽。
熊秉坤:“吳總指揮,你當年是連長,應該知道哪一間房子是總督大堂吧?”
吳兆麟:“不知道!”
熊秉坤:“我原想咱們三個武昌起義的指揮官―你這個連長、蔡濟民這個排長、還有我這個班長,今夜非要坐在總督署大堂上,代表革命軍審判反動的總督瑞微,還有第八鎮鎮統張彪,沒想到啊..,…”
蔡濟民:“總督署炸光了,瑞微和張彪也跑了!”
吳兆麟:“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呢?”
熊秉坤:“為了昭示我們革命軍的力量,命令全體指戰員臂纏白毛巾走上街頭,向腐朽的反動勢力示威!”
蔡濟民:“我讚成!”
熊秉坤:“我們取得了武昌起義的勝利,可我們三個人無論如何建立不起一個革命政府來啊!”
蔡濟民:“武打文治,自古依然,更何況我們三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呢!”
熊秉坤:“吳總指揮,你說該怎麽辦吧?”
吳兆麟:“回楚望台總指揮部召集緊急會議。”
武昌大街小巷外晨
湖北革命軍臂纏白毛巾,整齊劃一地走在大街上。
武昌各界的百姓打開大門,驚奇地看著有序的革命軍。
楚望台臨時指揮部 內晨
昊兆麟嚴肅地:“武昌首義勝利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呢?請大家各抒己見!”
蔡濟民:“我先講!起義初步成功以後,最重要的任務是組建新的政府,不能這樣群龍無首;其次,隻有武昌起義不行,還要立即通電全國,呼籲全國各地馬上響應。 自然,為了使武漢三鎮的百姓安心,還必須發出安民告示。”
在蔡濟民的講話中搖出:熊秉坤、金兆龍、鄧玉麟、李作棟等十多個代表。
恰在這時,張振武走進,高傲地說道:“蔡排長說得對,這兩件大事必須立即辦!”
與會同誌不悅地看著張振武。
吳兆麟:“張振武同誌請坐,蔡濟民同誌接著說。”
蔡濟民接著講:“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找個德高望重的、為全國所認知的人,才能號召天下,最後完成推翻滿清王朝的重任!”
張振武:“這確實是一道難題!孫中山先生遠在異國,黃興、宋教仁、譚人鳳老先生不知何故,遲遲不來武漢;我們的孫武同誌被炸傷,劉公同誌被隔斷在漢口,蔣翎武同誌剛到武昌又出亡,你們說我們這些人……”
熊秉坤斷然地:“都不足以服眾!”
張振武傲慢地:“那你說誰行呢?”
熊秉坤沉默不語。
與會者麵麵相覷。
蔡濟民:“我提出一個人選―黎元洪統領!”
“黎元洪?”與會者吃驚地說道。
蔡濟民:“對!早在半年以前,革命黨人主要的負責同誌在洪山寶通寺開會,張振武同誌也是出席會的一個代表。當時,就主張革命勝利後請黎統領主持大局。”
張振武:“對,是有這麽回事。”
吳兆麟:“當時請黎統領的理由呢?”
張振武高傲地:“還是請蔡排長說吧竺”
蔡濟民:“據說理由有三:一,黎是名將,可以懾服清廷;二,黎乃鄂軍將領,素得士心;三,黎愛護官兵,容易合作。當然,也說到革命成功之後,先給他一個都督的名義,待湖北的吳祿貞舉兵南下之後,再推吳為正式都督。”
吳兆麟:“張振武同誌,是這樣的嗎?”
張振武:“基本如此!關鍵是這位黎元洪跑到哪兒去了?我們又去哪兒請他來當都督呢?”
熊秉坤:“在攻打總督署的同時,我們就派了一位叫周榮棠的同誌去請他,至今沒有回音。”
張振武:“說不定這位黎統領早就逃跑了!”
與會者愕然不語。
恰在這時,一個叫馬榮的戰士跑進來:“報告!我知道了黎元洪的下落,快下令去抓吧!”
吳兆麟:“先不忙抓!你是怎麽知道黎元洪的下落的?”
馬榮:“方才,在中和門附近發現一個挑皮箱的人,懷疑他是趁亂打劫的。經盤問,他是黎元洪的夥夫。再盤問,他說了黎元洪現在藏身的地點。”
吳兆麟:“好!馬榮同誌,你立即帶上幾個同誌,把黎統領給我請來!”
馬榮一怔:“什麽?請來……”
吳兆麟:“對!記住:不是抓,而是請。”
武昌街頭外晨
湖北革命軍臂纏白毛巾在大街上巡邏。
馬榮與兩個戰士快步走在大街上,自由地談著。
馬榮:“據他的馬夫說,昨天夜裏,黎元洪感到大勢已去,又怕我們革命軍的炮彈落在他的家裏,遂換上灰泥長夾袍,外套青泥馬褂,頭戴瓜皮小帽,腳踏平底布鞋,一副賬房先生的模樣,在參謀、保鏢的簇擁下,逃到謝國超家避難。”
士兵甲:“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馬榮:“說來也可笑,我們這位黎元洪到了謝家以後,發現忘了帶那兩箱金銀細軟了,遂又讓夥夫冒險回家去取。結果被我們給抓住了!”
士兵乙:“真沒想到,我們的這位黎統領也是愛錢不要命的啊!”
謝國超家客廳 內 晨
黎元洪著便裝,十分不安地在室內踱步搖頭。
謝國超安慰地:“黎統領,再過一會兒,夥夫就把那兩箱東西取回來了!”
黎元洪看了看手表:“兩個小時都過了,可他……咳!”
謝國超:“放心,不會出事的。”
這時,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謝國超:“聽!他回來了。”
黎元洪高興地:“快給他開門去!”
謝國超快步走出客廳。
有頃,謝國超引馬榮等三人走進。
黎元洪一見大驚,遂又裝做鎮定的樣子沉默不語。
馬榮:“我問你,原革命軍派來的周榮棠同誌呢?”
黎元洪膽怯地:“他……被我的屬下處決了。”
馬榮:“你好大的膽啊!”
黎元洪:“我負有沒有製止之責。”他緩和地又說,“平日帶兵對你們並不刻薄,你等對我為何還如此為難?”
馬榮歎了口氣:“我等到此,並非惡意,請黎統領為我輩主持大計。”
黎元洪愕然一驚,遂又放膽地說道:“你們革命黨中人才濟濟,為什麽還要我去主持大計呢1”
馬榮:“你平時帶兵,頗受官兵的愛戴。今革命黨人多屬軍人,認為你深孚眾望,所以派我等來請你。”
黎元洪:“到何處去?與誰接洽?”
馬榮:“去楚望台,與吳兆麟總指揮接洽。”
黎元洪:“吳兆麟是我的學生,富有軍事學識,完全用不著我去了!”
戰士甲火了,掏出手槍對準黎元洪:“你太不像話了!你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給你吃罰酒!痛快地回答:去,就跟著我們走;不去,我就開槍打死你!”
黎元洪忙說:“我去,去……”
楚望台總指揮部 內 晨
蔡濟民:“時下,有三件大事要做:一,總督署毀於炮火中,建議借谘議局設軍政府;二,請湖北立憲派的議長湯化龍出來任職;三,在軍政府尚未成立之前,請谘議局接收武昌的財政機關。”
“同意!”吳兆麟、熊秉坤等與會者答說。
張振武有情緒地:“武昌起義勝利了,我們應當迅速把劉公、孫武、蔣詡武等同誌找回來,參與軍政府的籌建。否則,就會留下這樣一個印象:打天下者,不能坐天下。”
與會者聞之愕然,不知可否。
這時,一個衛兵走進:“報告!黎元洪已經動身來楚望台了!”
與會者活躍起來。
吳兆麟:“立即列隊歡迎老長官黎統領的到來!”
楚望台登台處外 日
連綿的小雨停了,但陰雲依然遮著東方的太陽。
吳兆麟帶一排衛兵走到登台外,列隊站在兩邊。
吳兆麟高喊口令:“立正!行舉槍禮!”
站在兩邊的衛隊立正,手托步槍,舉在胸前。
吳兆麟再喊口令:“軍號手,立即吹奏迎賓調!”
一位號手舉起軍號,對照遠天吹響了迎賓調。
吳兆麟邁著標準的正步,走到登台處,行軍禮,俯視登臨楚望台的階梯:
黎元洪在馬榮和兩個士兵的陪同下,十分艱難地登上一級又一級用磚砌成的台階,最後終於登上了楚望台。
吳兆麟:“黎統領,您的部屬吳兆麟在此迎候多時了!”
黎元洪整著眉頭擺了擺手:“好,好……”
吳兆麟就像是黎元洪的侍衛官,畢恭畢敬地傍依在黎元洪的身旁,十分小心地向前走去。
歡迎的衛兵收回步槍,自由地散去。
楚望台迎賓室 內 日
這是一間普通的房子,隻有幾把竹椅和一張桌子。
吳兆麟親自扶著黎元洪坐在正麵的竹椅上。
黎元洪極為煩惱地質問:“你為什麽要革命?你知不知道這是要誅戮全家的事?”
吳兆麟:“學生知道。”
黎無洪:“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幹?你的學問很好,資格也很深,你萬不該與革命黨共同革命!聽我說,你若不革命,你在軍隊晉級是很容易的。”
吳鄉匕麟唯嗒稱是。
站在一旁的馬榮滿麵怒氣。
黎元洪:“現在,你立即下達命令,快叫官兵們各回各營。事情鬧大了,可不得了哇!”
馬榮怒而拔槍,對準黎元洪,憤怒地說:“我們有意抬舉你,可你反而不受抬舉,叫我們回營,待瑞微他們派人來殺我們啊?”
黎元洪膽怯地:“不,不是……”
馬榮:“你昨晚殺了我們的周榮棠同誌,我們尚未治你的罪呢!今天請你來,還是反對我們,這說明你就是一個奸細,我們就要殺你!”
黎元洪嚇得站起,向後閃躲。
吳兆麟急忙伸手阻攔,解釋道:“黎統領向來是愛護我們的,相信我,他一定會出山的。”
馬榮:“難!”他說罷和兩個士兵轉身離去。
吳兆麟:“自瑞激督鄂以來,措置乖方,激起湖北軍隊全體革命,足以證明清廷無道。事已至此,實屬天意,黎統領也隻好應天順民,主持大計。”
黎元洪緊鎖雙眉不語。
武昌谘議局會議室 內 日
蔡濟民、熊秉坤、張振武等革命軍下級軍官坐在長條會議桌左邊,一些穿馬褂、留辮子的舊官員坐在長條會議桌右邊,二者相對,顯得是那樣的不協調。
一聲“湯化龍議長到―!”
全體與會者肅然起立。
湯化龍滿麵愁容地走進,坐在會議桌的一端,伸出雙手示意落座。
全體與會者落座。
有頃,一聲“黎統領到―!”
全體與會者再次肅然起立。
黎元洪在吳兆麟的陪同下走進會議室,在會議桌的另一端落座,然後又一籌莫展地示意大家坐下。
全體與會者落座。
吳兆麟就近坐在黎元洪的旁邊。
湯化龍:“我宣布,開會!第一項內容,選舉新的湖北省大都督。候選人,黎元洪,同意的請舉手!”
與會成員絕大多數舉手。
張振武看了看黎元洪那痛苦的樣子笑了笑,遂搖了搖頭後也舉起右手。
特寫:張振武舉手的高度隻有其他人的一半。
湯化龍:“一致通過!鼓掌。”
全體與會者鼓掌。
黎元洪匆忙站起,一麵搖手一麵說:“這大都督我不能當啊,也當不了哇……”
湯化龍:“這是眾望所歸嘛,你就不要謙虛了!”他說罷從皮包中取出一張安民布告,說道:“這是一份安民布告,請新上任的大都督簽字!”
吳兆麟:“李斕東同誌,把布告送到黎大都督麵前!”
李詡東:“是!”他拿起布告送到黎元洪的麵前,很不客氣地說:“黎大都督,簽吧!”
黎元洪畏縮舌顫地說:“莫害我,莫害我……”
李詡東碎然火起,拿起毛筆:“你簽不簽?”
黎元洪繼續說著:“這、這簽不得啊……”
李詡東大怒:“什麽簽得簽不得!你做滿清這樣大的官,本應該殺你的。今天,我們不殺你,反而舉你做都督,你還不幹。你這生成的奴性,還想戴滿清的紅頂子,我把你殺了,再來舉人!”他掏出手槍對準黎元洪的額頭。
就近的蔡濟民等下掉李詡東的手槍。
李詡東拿著毛筆在布告上簽了一個“黎”字,遂用力把毛筆擲在會議桌上。
與會的多數代表鼓掌。
武昌街頭外 日
革命軍提著棍糊桶,拿著安民告示,沿街張貼。
武昌各界人士爭相圍觀。
上海外灘外 日
一個穿戴破舊的報童一邊喊一邊賣報:“看報!看報!請看《民立報》,上邊登載了武昌起義勝利的消息……”
各界人士爭相買報閱看。
其中一位長者拿著報紙竟然大聲朗讀起來:“秋風起兮馬肥,兵刃接兮血飛,蜀鵑啼血兮鬼哭神愁,黃鶴樓頭兮忽樹革命旗!”
美國丹佛市外 日
一個不大的書報亭,擺著不少時尚的雜誌和報刊。
馬湘快步走到書報亭前,用英語問:“有關於中國革命消息的報紙嗎?”
肥胖的賣報女人笑著說:“有!今天的報紙全都是有關中國革命的消息。”
馬湘玩笑地:“你是不是想騙我的美金啊?”
賣報女人:“不!不……”
馬湘:“好!一樣一份。”
賣報女人高興地拿報紙。
丹佛市孫中山下榻處 內 日
孫中山坐在沙發上,有些著急地看著一份電報。
有頃,陳粹芬拿著一個小本從內室走出:“逸仙,這本密碼壓在箱子的最底層,真不好拿。”
孫中山接過密碼本:“就是因為不好拿,讓我坐在火車上,一直猜想黃興發給我的這份電文是什麽內容。”
孫中山左手拿著密碼本,右手拿著鋼筆,看著茶幾上擺著的電文,認真地進行翻譯。
有頃,孫中山翻譯完畢,一邊把密碼本交給陳粹芬一邊說:“黃興同誌來電說,武漢的新軍必動,請速匯款應急,並前往主持。”
陳粹芬:“你的意見呢?”
孫中山為難地:“我的手中無錢可匯,請他暫時勿動。”
馬湘抱著一揮報紙走進,高興地:“先生!快看啊,天大的好消息……,,”
孫中山接過報紙一看,念道:“中國武昌為革命黨占領。”他激動地,“馬湘!立即去中國餐館訂一桌酒席,慶祝武昌為革命黨占領!奮奮的第二十九集”
丹佛一家中餐館包間 內 日
孫中山舉起一杯紅酒:“來!為革命黨占領武昌,幹杯!”
“幹杯!”陳粹芬、馬湘與孫中山碰杯而幹。
孫中山近似自語地:“同盟會革命方略有明文規定:革命軍占領一地後,就成立軍政府,實行軍法之治,革命都督以起義之首領任之。為什麽他們卻推出個黎元洪來任大都督呢?”
陳粹芬:“可能是共進會的孫武他們幹的。”
孫中山:“看來,黃興同誌未能早赴武昌是一大損失啊!”
陳粹芬:“你身在大洋彼岸,難以改變既定的事實。我看啊,你還是要趕快給黃興去電,勿再走彎路。”
孫中山:“對!一,電告黃興,束身北去,盡快趕到武昌主持大計;二,謹防黎元洪竊取革命果實;三,請轉告胡漢民、陳其美、宋教仁、焦達峰、李根源、蔡愕等立即舉義響應。唯有如此,革命才會確保勝利。”
陳粹芬:“是!我們何時回國呢?”
孫中山:“就本意而言,我真想立即回國。可是,伴隨著一個新中國的誕生,不僅需要數以千萬計的錢,而且還要有西方諸國的承認。為此,我準備去歐洲遊說各國。”
陳粹芬:“你認為革命黨人目前最大的危險是清廷嗎?”
孫中山:“不!是袁世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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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終
作者注:
攻打總督署奪機槍史有所記,但非熊秉坤等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