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語瀾思緒萬千,亂成一團麻,爸媽的事錯綜複雜,她卻毫無記憶,沉下心正想理清之時,一個嘈雜混亂畫麵在她腦海中迅速劃過。

這個畫麵如同劇毒啃噬著她的心髒,“好痛!”淚水潸然落下,秦彥燁震驚,還沒拉住她,就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她圓潤好看的指甲一點點掐進他的皮膚,似乎在和自己的記憶做著抗爭,“彥燁哥,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可是我不想忘記!”

秦彥燁看見她痛苦的麵龐,嘴唇僵硬地勾起,“我們也不想你忘記。”

秦彥燁一開始和王惠蕾一樣,不想她失憶忘記一些重要的事情,希望她能盡快想起歐家滅門一事,從而協助警方調查,亦或者方便他們保護她。

可現在秦彥燁改變主意了,他不希望她想起來,不希望再看到她本該燦爛微笑的麵龐染滿鬱鬱寡歡。

他隻想她快快樂樂的,而不是萬死不辭也要為父母報仇雪恨,這樣的事,由他來就好!

秦彥燁握緊拳頭,立下決斷,第一次期待她忘記自己,忘記一切,重新變回多年前那個坐在白色秋千上笑得陽光燦爛的小丫頭。

歐語瀾果然沒一會就忘了他,忘了剛剛的事。

歐語瀾歪著腦袋想了一陣,拿起桌上紅酒,朝他笑得小心翼翼,“這是你的酒嗎?”

秦彥燁疑惑點頭,看到她的嘴角擒了一抹欣喜的笑容,“三十年前的拉菲,我還沒喝過。”接著同他說了一堆關於拉菲的事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有喝過的樣子。

他這才想到之前她在美國待過一段時間,對紅酒了若指掌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這次她竟然不問自己是誰,這讓他有些不爽,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感竟然比不上一瓶紅酒。

“想喝嗎?”秦彥燁倒了一杯,輕搖慢晃,神情愜意之至。酒香四溢,立即勾起她肚中的酒蟲,歐語瀾忙不迭點頭。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秦彥燁將酒杯放到唇間喝了兩口,歐語瀾咕咚咕咚隨著他吞了吞口水,“秦彥燁,我要喝!”

說著就撲了過來,秦彥燁沒有意料到她會這麽做,直接就來搶他的酒杯。將酒杯高舉過頂,秦彥燁第一次生出玩心,逗弄著她,臉上笑容真誠自然。

失去記憶的歐語瀾很容易執著,一旦認準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就不會輕易放開,此刻也是,搶不到酒的她竟然朝他唇邊湊去。

霎時,秦彥燁眸色變得暗沉無邊,丟開酒杯抓住她的肩頭止住她的行為,聲音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嘶啞,“想做什麽?”

歐語瀾倍感委屈,嘟了嘟唇,“我隻是想喝酒!”

“喝酒是這樣的喝法?”秦彥燁冷嗤,也不知道為何生氣,垂下的目光有些變色,加之他沒有推開她,曖昧叢生。

歐語瀾立馬欣喜地抬頭看他,小刷子一樣濃密纖長的睫毛擦過他的臉,就像羽毛一樣撩上他的心頭。

“你的嘴巴上有酒味!”歐語瀾巴巴往他唇上湊,卻不知道唇對唇是何含義。

秦彥燁一動不動,另一隻手抓的酒瓶悄無聲息地滾到邊上。

然而就在兩人快要成功對接的時候,“吱嘎!”司機輕踩刹車,到了目的地。

歐語瀾揉了揉頭發,率先從這種氣氛中脫身而出,盡是迷茫,“我要做什麽?”

秦彥燁帶著一身低氣壓下了車,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的司機夾著尾巴慌忙把車開走,總裁的眼神好可怕!

秦彥燁將瞬間變得安靜下來的女孩拉出車,大步生風,完全不顧她能不能跟上他。

歐語瀾剛才的膽大妄為似乎隻是曇花一現,現在小臉上的驚恐毋庸置疑,“你……你是誰?”眨眼就忘的毛病又來了,秦彥燁哭笑不得,不知該生氣還是該無視。

王惠蕾今日特地下廚,做了一桌飯菜等他們回來。“彥燁,語瀾,你們回來啦!”

陌生女人熟稔的語氣讓歐語瀾一愣,急忙求助,“阿姨,這個人要欺負我!”

“語瀾?”王惠蕾知道她又失憶了,卻奇怪今日她竟然用這種語氣對自家兒子說話,又見秦彥燁一臉鬱猝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打趣道:“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欺負語瀾!”

說著解下圍裙走過來,拉住歐語瀾的小手,“語瀾啊,我們不管他了,來來來,先吃完飯再說。”

“有酒嗎?”歐語瀾看到秦彥燁想要離開,心生不舍,似乎本心裏希望他一直在自己身邊。然而和酒比起來,似乎酒更重要點。

秦彥燁停了下來,全神貫注地側了側耳朵,她想起什麽了?

“你怎麽突然想要喝酒?你才多大啊!”王惠蕾笑著搖頭,根本沒在意她的話。

本來也是,歐語瀾在父母長輩,甚至秦彥燁麵前,都乖巧的不像話,和隻兔子一樣純潔無暇。

可秦彥燁今天發現了什麽?在他心中乖巧單純的歐語瀾,今天竟然做了那樣的事……

秦彥燁怨氣衝天,完全沒有意識到令自己生氣的不是這點,而是沒有做成,不僅沒有做成,一個呼吸間,她竟敢給他忘得幹幹淨淨!

還問他是誰!

“彥燁,你怎麽了?還不過來吃飯?明天公司肯定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吃完飯早點休息吧。”

“早就氣飽了!”秦彥燁冷笑一聲就大步上了樓。

而之前一直黏著他不放的歐語瀾在看到一大桌美食的時候,瞬間變了心。秦彥燁莫名有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心酸感。

進浴室淋浴之時,秦彥燁腦海中依然揮之不去車上的畫麵。

想起母親在把歐語瀾領回來前曾問過他,“彥燁,你有沒有娶妻的打算?”

“沒有。”這種事完全沒有值得考慮的地方,成天忙於事業、不近人情的秦彥燁,似乎從未把人生大事考慮進自己的生活中。

“語瀾你還記得嗎?你小的時候還說要娶她做媳婦兒……”王惠蕾笑道,見他一臉無動於衷,“你不會忘了吧?”

“開什麽玩笑,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秦彥燁是見過歐語瀾幾次,同為A城四大家族,雖然秦家和歐家來往不多,但也有擦肩而過的機會。

歐語瀾,引起他注意的是她那張燦爛的緋顏,像是小太陽一樣惹人注目,看到會隨著她變得開心。

她是個感染力很強的女孩,卻不是適合他做伴侶的女人。不可否認,母親在提到這一茬的時候,他的確愣了一秒。

不過也就一秒,“你把她領回來想怎麽養都沒關係,別把我拖下水!”

“哼!”王惠蕾有些不滿,“難道你真喜歡蘭曉那個刁蠻大小姐?”

“這和蘭曉有什麽關係?”秦彥燁壓根就沒想到這號人物,反而極其反感因為和她一起長大,就被別人傳作一對的事情。

“那你到時候可別後悔!做她哥哥,就跟她哥哥一樣好好保護她,別三心二意。語瀾那孩子善良真誠,值得真心對待。”王惠蕾似乎不怎麽相信自家兒子,因此警告道。

說實在的,她好像聽說語瀾已經有了男朋友,是不是真的,她也不怎麽清楚,所以現在不敢亂點鴛鴦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