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路上,林淺秋心急如焚。
她緊緊攥著手,神經也緊繃著,同時還有些愧疚,如果他不跟她一同來國外,也不會出車禍。
偏巧這時候還在下雨,她感覺自己的心情跟這天氣一樣糟糕。
到了醫院,她立馬找到主治醫生,詢問他的狀況:“我丈夫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危險?”
“不用擔心,他沒有生命危險,但他現在喪失了一些記憶,也就是短暫性失憶,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恢複。”醫生說完還安撫了她兩句。
什麽,他失憶了?
這怎麽可能!
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靂劈在頭上,林淺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顆直直地心下沉,腦子裏思緒翻飛,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石雕一樣愣在那裏。
她希望有人來告訴她這是假的,之前他們分開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就出了車禍,這未免太荒唐。
見此情形,醫生跟她解釋:“他是撞擊到腦部,因此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這並不罕見,恢複的可能性很大。你不要灰心,終歸有辦法解決的。”
盡管如此,林淺秋還是難以接受。
“謝謝你醫生。”向醫生道完謝,她步履沉重地走向病房。
這會兒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就像是被人弄散的毛線,完全找不到頭。
走進病房,她的心情異常沉重,跟言鉞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因為他的眼神太過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微微一笑,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言鉞眯著眼睛看她,腦子瞬間疼了起來,他伸手按住太陽穴,冷聲問:“誰讓你進來的?”
他看起來很不耐煩。
聽到這話,林淺秋心尖一顫,他真的失憶了。
深深吸了口氣,她笑著說:“我就是來看看你的身體狀況,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去幫你找醫生。”
“不需要你關心,你出去。”他神色冰冷,待她就如同帶陌生人一樣,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林淺秋黯然神傷,心髒好似被人劃了一道口子,疼得她手指都蜷縮起來。
不過她並沒有離開,而是轉身給他倒水。
然而水還沒有遞到他手裏,就被他拒絕,此刻的言鉞眼神冷厲,聲音清冷:“我不是說了,讓你出去。”
他十分抗拒她,甚至不想看到她,聲音也冷冰冰的。
抿了抿唇,林淺秋忍著痛說:“你現在受傷了,我就在這照顧你,不會做別的。你很快就會好起來,到那時你什麽都會明白。”
言鉞沒有吭聲,他似乎已經厭倦了,這會閉著眼睛,轉過身背對著她。
林淺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感覺胸口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她想改變這種情況,又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看著他的背,她心情越發複雜,他們才和好沒多久,又遇到這樣的事情。
這難道是老天爺的考驗嗎?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敲打著窗戶玻璃,也敲打著她的心。
她知道言鉞沒有睡,他就是不想搭理她。
算了,她還是先出去走走,讓他緩和一下情緒,免得刺激到他。
國內,言家老宅。
徐玉珠一直在撥打言鉞的電話,想跟他說說相親的事,卻發現打不通。
她覺得很奇怪,眉頭越走越緊。
下一秒,她的眼睛眯了起來,她兒子應該是被林淺秋那個小狐狸精給勾引住了,一定是這樣的。
言父伸手敲了敲桌麵,示意她冷靜:“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麽,你可以出去跟他那些老朋友搓搓麻將,也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什麽的,不要總是盯著兒子。”
跟她說了多少次,可她沒有一次是聽進去的。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正欲開口,就見她站起身,沉著一張臉說:“我管他是為了他好,你別多嘴。”
再說林淺秋。
她在門口走廊上待了一會兒,正準備回病房,不想薄夏衍趕了過來,他一副急匆匆的樣子,應該是剛聽到消息。
看到他,林淺秋眉頭當即皺起:“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知道我是關心你的,聽說他出事以後,我想你也在這裏。”
他看著她,一臉關切,隨後又說:“我聽說他得了什麽失憶症,我覺得你現在不要頻繁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聽了這話,林淺秋眉頭皺得更緊,心裏生出一絲戒備。
薄夏衍敏銳地察覺道,他歎了口氣,一副很受傷的樣子:“你不要把我想的那麽壞,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如果你頻繁出現在他麵前的話,會刺激到他,不利於他的恢複。”
他說的也有道理。
可是他現在一個人在醫院,她不可能不管他。
更何況,他是因為陪她來國外才出車禍的,想到這裏,她緩緩搖頭。
“你以為我在騙你嗎?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醫生。”
林淺秋抿唇:“不是你騙不騙我的問題,他的狀況很糟糕,在這裏除了我之外也沒有別的親人,我不可能丟下他不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的丈夫。”
最後一句話對薄夏衍來說尤為刺耳。
但他還是忍耐住:“我當然明白,我可以幫你啊,我在這邊有不少人,可以幫你照顧他。”
林淺秋愣了愣,沒有說話。
她這會兒心亂如麻,滿腦子想的都是言鉞失憶的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恢複,要是回國之前沒有回複,她那個婆婆肯定會跟她鬧起來。
薄夏衍緩緩靠近她,想伸手拍拍她的肩,不想剛伸出去,她就往後退。
歎了口氣,他很無奈地說:“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想幫你的,我不是騙子。在這裏我有很多資源,我可以幫你把他轉到最好的腦外科醫生,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恢複。”
老實說,聽到這話,林淺秋有些詫異。
沉默了幾秒鍾,她正準備開口,又聽他說:“不管怎麽樣,總得試試,你說是吧?”
這會兒林淺秋心神紊亂,想的全都是言鉞的病,甚至忘了他們兩個是水火不容的關係,也忘了薄夏衍在言鉞麵前放的那些狠話。
如果能讓言鉞盡早恢複,這樣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