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也笑吟吟坐在一旁喝茶,半點都沒有覺得南寶姝這樣懟人過分。

這不是張貴妃自己找不痛快麽,她老人家懶得管。

再說了,張貴妃是什麽脾性,她老人家看了十多年,早就看夠了,有時候她都忍不住想斥責張貴妃幾句……

嘖,還是小兒媳婦合她眼緣,跟大兒媳婦一樣乖巧懂事招人喜歡。

“……”

皇後和太後都不管南寶姝,這就是微笑著縱容南寶姝懟人的意思,張貴妃看得懂,自然也就不敢對南寶姝動怒了。

哪怕她是貴妃又如何,如今在這個有孕的戰王正妃麵前,她沒有頤指氣使的權力。

她咬著牙,緊緊攥著手絹死死盯著南寶姝!

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還不能罵回去的滋味,真是太難受了!

她真想詛咒這個戰王妃到時候難產一屍兩命,去地獄裏狂去吧!

南寶姝淡淡瞅著張貴妃。

居然忍了?

不懟回來?

嘖,就算張貴妃不懟回來又如何,她還要再懟兩句才能消氣的!

誰讓這女人閑著沒事來招惹她呢?

當她好欺負?

南寶姝撥弄著頭發,微笑著又慢悠悠對張貴妃說道:“對了貴妃娘娘,您的手應該不會這麽長吧,應該不會插手我們家王爺的後宅之事,真去操心為我們家王爺納妾的事吧?母後她老人家都沒說要為王爺納妾,貴妃娘娘您卻故意在這裏跟我提什麽側妃啊小妾的,您莫不是想將家中姊妹送給王爺,於是提前在這裏探我口風?”

“……”

張貴妃不可思議地望著南寶姝!

勾心鬥角就是要繞著彎子說話啊,哪有這麽打直球的?

她就沒見過這麽不給人留麵子的狂人!

南寶姝又看了一眼躲在張貴妃身後的張小姐,慢悠悠道:“若是張貴妃真有這種心思,那我勸你還是趕緊打住。我南疆雖然隻是區區一小國,可我也是作為公主被舉國上下寵著長大的,我脾氣大得很。我父王母後隻教我嫁人後要孝敬公婆尊敬兄長嫂子,卻沒教我,作為一個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還得去捧著兄長家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妾,懷著孕被個妾欺負了還要委曲求全忍氣吞聲!”

她冷冰冰看著張貴妃:“若是張貴妃當真要在我剛一有孕的時候,就如此不懂禮數,非要將你家中姊妹送給我夫君做妾來惡心我,那麽,你就看看你那妹妹到時候能不能活著離開戰王府!”

她冷眼掃視著張貴妃和張小姐:“別跟我提什麽無辜不無辜,妒婦不妒婦,別人都上趕著不讓我跟我肚子裏的孩子過舒坦日子了,我還管別人做什麽?這妒婦也好,毒婦也罷,我還就非要做定了!”

“……”

張貴妃不敢置信地望著南寶姝!

居然敢當著太後娘娘的麵,直接放言會弄死戰王府的小妾,這個戰王妃她怎麽敢?

就不怕太後厭惡這般的蛇蠍心腸,從此心生厭惡嗎?

張貴妃下意識看向太後。

誰知道,太後仍舊是那麽溫柔優雅地喝著茶,半點都沒有動怒的跡象。

而且她還看到,太後在偷瞄南寶姝,眼中還有著絲絲欣賞和笑意!

張貴妃驚了!

太後竟然喜歡南寶姝這樣的性子?

怎麽能這樣呢?

小兒媳婦要弄死小兒子後宅裏的妾,做母親的不該生氣嗎?

張貴妃搞不懂太後的腦回路,知道太後沒生南寶姝的氣,她就不敢借著太後來挑事譴責唾罵南寶姝了。

她咬著牙重新看向南寶姝。

該死!

前幾次見麵,她見這個戰王妃柔柔弱弱的,一副溫軟可欺的樣子,她還以為這就是戰王妃的真實本性,誰知道這竟然是個跟大長公主一樣的悍婦!

早知道這是個不給人留麵子的悍婦,她又怎麽會湊上來自找沒趣?

張小姐也臉色煞白地站在後麵,手指都在輕微發抖。

她咬著嘴唇含著淚又驚又怕地望著南寶姝。

嗚嗚這個戰王妃怎麽這麽嚇人的,她還沒去做妾,戰王妃就當著太後皇後和貴妃姐姐的麵直說了不會讓她活著走出戰王府,她要是真的去了戰王府,死了也沒人能幫她討回公道吧?

她不去做妾了,嗚嗚嗚……

弄死了她,戰王妃不過是背上一個毒婦妒婦的名聲,可她卻會丟掉一條命啊!

她惜命的。

她想好好活著,嗚……

因此,張小姐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發著抖識趣地說:“王妃息怒,小女子沒有,小女子福薄,哪裏能入皇家呢?小女子萬萬不敢肖想戰王爺,更不敢在王妃您剛有孕之時就來給您添堵,小女子早前就發過誓的,此生絕不與人做妾,請王妃息怒——”

她輕輕扯了扯張貴妃的裙角。

示意貴妃姐姐趕緊借著下台階,別杵在這裏了!

張貴妃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壓下心頭怒火,微笑著說:“王妃你看你,咱們就是隨便說說話,你好大的氣性,氣壞了自己身子怎麽辦?”

她又說:“你是真的誤會了,我和我妹妹可沒有那種心思,我妹妹說得對,家中父母早就有言,張家嫡女隻能出我一個妾,決不能再出第二個,所以妹妹她是要做人家正頭娘子的,不會入王府做妾,你啊,是真的想多了。”

南寶姝剛要說話,不遠處就傳來了殷重華的聲音——

“張貴妃不曾有過孕,自然是不知道,這有孕之人都是如此,易多思所想,身子不舒服就受不得氣,脾氣難免比平時大上兩分。”

他一身朝服瘸著腿緩緩走來,站在南寶姝身邊。

他伸手扶著南寶姝的腰將人摟著,低頭笑道:“知道你身子不舒服,不是故意跟人吵架的,若是累了咱們就回府歇歇,這人多的地方話多事兒也多,可不就容易生出誤會鬧得自己心裏不痛快?”

南寶姝抬起頭看著殷重華,輕輕眨了眨眼。

來多久了?

有沒有聽到她說要弄死王府後宅的小妾?

她都這麽心狠手辣,這麽心胸狹隘了,這家夥居然不生氣啊?

還這麽護著她,是裝給人看的還是真不介意啊?

不管了不管了,既然有人打破僵局,那她也樂得借坡下驢。

她伸手抱住殷重華的腰,將臉埋在他懷中,輕聲說道:“王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聽到張貴妃跟我說什麽側妃小妾的,心裏難受……我和王爺剛成親,我這麽喜歡王爺,我不想要你有別人……王爺隻能我一個人喜歡,王爺的孩子隻能我一個人生,我不許別人跟我搶你……”

殷重華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裝模作樣的小姑娘。

他深邃的眼裏劃過一絲笑意。

剛剛還那麽霸氣罵貴妃,現在就溫溫柔柔抱著他撒嬌,哪怕是裝的,他也覺得特別受用,特別喜歡。

他手掌緊緊握著她的腰,溫柔應道:“好,本王隻給你一個人喜歡,本王的子嗣隻讓你生,戰王府除了咱們倆和咱們的孩子們,永遠不會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