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重華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南寶姝問他,他就回答:“我叫你姝兒。”

南寶姝越發詫異:“你為什麽要叫我姝兒?”

殷重華眉頭微微蹙起,較勁兒問道:“我為什麽不能叫你姝兒?南疆王叫你姝兒,南錦闕叫你姝兒,我為什麽不能叫你姝兒?”

南寶姝笑道:“因為他們是我哥哥——”

殷重華點頭,然後指著自己鼻子:“我是你夫君。”

似乎覺得這個地位還不夠重要,他又盯著南寶姝的肚子,伸手指著:“我的,我是你孩子的爹。”

南寶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上前一步,抓著殷重華伸出來的手扶著他,笑問:“殷重華,你喝醉了吧?”

殷重華搖頭:“沒有。”

南寶姝好笑地看著他:“你都這樣了還說你沒醉呢?”

她故意伸出一根手指,問他:“這是幾根手指?”

殷重華看了看,肯定的說:“一根。”

南寶姝逗他:“我就說你喝醉了吧!我明明伸出來的是兩根手指啊!你仔細看看,這是幾根?”

嗯?

殷重華盯著她那根手指,又盯著她含笑的眼睛看了看,然後又皺著眉頭重新盯著她手指。

兩根?

明明就一根啊……

哪裏來的兩根?

他微微偏頭努力去看,然後肯定地說:“一根。”

南寶姝拍了拍他腦袋,溫柔笑道:“哎呀可憐的王爺,你是真的喝傻了啊,兩根手指都數不清了?仔細看看,這明明就是兩根啊!”

殷重華聽到這話,沉默了。

他懷疑的盯著南寶姝豎起來的那根手指。

真的是兩根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南寶姝的手指,然後望著南寶姝的眼睛,遲疑著說:“嗯……是兩根。”

“哈哈哈哈——”

南寶姝見他居然被帶偏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喝醉的殷重華有點點可愛。

這麽好忽悠的嗎?

她笑的時候,殷重華就安安靜靜的望著她,她越笑越開心,眼裏的光芒好像是天上墜落的小星星。

殷重華望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好漂亮。

好喜歡。

想親親。

定定地望著南寶姝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幾息後,殷重華忍不住湊近了她,然後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她眼睛。

溫熱的觸感落在眼皮上,南寶姝愣住了。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驀地望著殷重華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幹什麽呢?

酒後亂、性啊?

喝點酒就想占她便宜是吧?

“殷重華你……”

她剛張嘴想譴責這借酒撒瘋的家夥,下一刻,她就被殷重華吻住了唇,讓她所有尚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含糊消失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猝不及防被親,南寶姝睜大眼睛望著這張距離自己格外近的臉。

怎麽可以這樣?

親一下眼睛都是占她便宜了,現在還咬她的嘴了是吧?

“起開——”

反應過來以後,南寶姝立刻偏過頭躲開他的親吻,想要後退離他遠一點。

誰料剛退後一步,麵前高大的男人就伸手一把摟住了她後頸,然後再次低頭覆蓋住她的紅唇。

這一次,她被人家緊緊禁錮在懷中,再也無法掙脫開。

她隻能被迫仰著頭,一邊被個醉鬼毫無章法的親,一邊在心裏罵罵咧咧。

男人果然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容易失去冷靜壞事!

大名鼎鼎的戰王喝醉了也一樣是個色、胚!

幸好她將這家夥從大殷拐到南疆來了,如今他撒酒瘋也隻是撒她身上。

若是她將這家夥留在大殷,在殷明瀾一心想給他納妾的情況下,多灌他幾杯酒,他一喝醉了豈不是就要抱著別的女人啃,啃完就倒**去?

就算她能給這家夥下毒讓他失去生育能力,讓他沒辦法跟別的女人弄出孩子,可到時候心裏也會膈應啊,惡心啊!

跟她恩愛過的人去睡了別人,心裏要膈應死的……

“行了,有完沒完了?”

南寶姝等殷重華親了會兒,見他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忍無可忍推開了他!

沉浸其中的殷重華猝不及防被推開,腿又瘸,猛地後退幾步撞在了堅強的柱子上,背脊竄上一股疼痛。

他靠著柱子,忍著痛,漆黑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南寶姝,像個被人傷害了的忠誠大狼狗,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垂頭喪氣的難過勁兒。

南寶姝想抬手擦嘴,忽然側眸看到不遠處那十幾個默默望著天,完全不敢直視他們兩個的奴仆們,南寶姝咬牙忍下了擦嘴的衝動。

算了,給殷重華這廝留點顏麵,不能將嫌棄表現得太明顯。

她瞅了一眼殷重華,皺著眉頭說:“我先回房了,你讓奴仆攙著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衝不遠處的奴仆說:“來人,扶著王爺。”

立刻就有侍衛小跑著上前。

可侍衛剛跑了幾步,殷重華就扭頭淡淡看著他,一字一頓,言語裏帶著濃濃的怨氣:“回去,不要你。”

“……”

侍衛無辜地望了望王爺,然後默默退了回去。

不要就不要唄,他勤快聽話還有錯了?

哼。

沒想到他們家王爺竟然是這樣的王爺,喝醉了跟個嬌滴滴的姑娘一樣,還跟王妃賭氣撒上嬌了!

醉鬼殷重華可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他見侍衛退回去了,就重新看著南寶姝,有一點點得意。

沒人扶他了,姝兒應該自己來了吧?

結果,他瞅見了南寶姝頭也不回的背影。

他瞬間得意不起來了。

他王妃是個狠心的,一點都不心疼人的。

他怨念的盯著王妃的背影賭氣,可幾息之後他就憋不住了,自己踉踉蹌蹌一瘸一拐追上去。

再不追,就跑了,跑了就找不到了。

讓人啼笑皆非的是,他明明又在追人家吧,又還傲嬌的不想靠人家太近,故意隔著一段兒表示自己是在跟她生氣的,不想靠近她。

可一旦人家走得快了點,距離他遠了一點吧,他又急了,又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去,生怕人家甩掉他。

高高大大的男子小可憐一樣巴巴綴在人家身後,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南寶姝是練武之人,五感敏銳,身後人的舉動她自然留意得到。

她時不時地微微側眸,眼角餘光將殷重華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然後,越看越好笑。

心想,以後絕對不能讓這家夥喝醉了。

喝酒以後怎麽是個這樣的性子呢,又愛動手動腳,又還可憐巴巴軟綿可欺!

太招人稀罕了。

後麵的侍衛和侍女們看著這樣的王妃和王爺,都不忍直視,紛紛低著頭忍笑,遠遠跟在兩人身後看笑話。

沒多會兒,南寶姝就來到了自己的閨房外麵。

她推開門進去,因為殷重華就在身後,她門便沒關。

殷重華慢吞吞來到房門口,看著門檻,又看了看坐在房間裏的人,然後賭氣杵在門口不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