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寶姝望著他的眼睛,如實回答他,“因為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啊。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們隻做假夫妻,那我肯定會瞞著你一輩子,不會冒險說出真相惹你動怒。可是你承認你喜歡我了啊……既然我的夫君都喜歡我了,我自然也要跟我的夫君好好過日子做一對神仙眷侶,有些烏龍和誤會就應該及時說清楚了。”
她戳著殷重華的心口,甜甜地笑著說,“你看,讓你早一點發現當年的救命恩人並沒有被你牽連害死,你就不用對她的死耿耿於懷,不用一輩子放不下了對不對?你發現當年喜歡的人是個男兒身,不值得你喜歡,你就能放下那一段錯誤的感情,敞開心扉跟你的媳婦兒孩子快樂過日子了,對不對?”
她又說:“你剛才不是很苦惱嗎,你說你不想做個既喜歡姐姐又喜歡妹妹的人,可你又確確實實兩個都喜歡,因此你覺得對我很抱歉,那現在你知道真相了,你不就能解脫了?你不就能放棄那個不存在的姐姐,專心喜歡妹妹了?”
殷重華哭笑不得。
理是這個理,可是,他的心情一時間仍舊難以平複。
唯一能讓他感到安慰的是,雖然這三年被騙了,喜歡錯了人,可是如今這個抱著他的小妻子是真實的,小妻子懷著他的孩子,小妻子是真心想跟他好好過日子。
他好歹還有妻子和孩子,也不算一無所有,不算頂頂可憐。
他摟緊南寶姝,說:“你二哥當年不應該死遁的,我不是那麽凶殘的人,他即便當場告訴我他是個男子,我也不會惱羞成怒殺他滅口……”
他苦笑道:“瞧瞧他這事兒辦的,他讓我背負了三年的愧疚譴責,他自己也惶惶不可終日,隻能戴著麵具度日,最後還連累得你被迫去大殷和親,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南寶姝戳著殷重華心口,辯解道:“你也不看看你的名聲有多麽難聽,能怪我二哥怕你嗎?你是六親不認的戰王哎,你在戰場上心狠手辣哎,你對敵人特別凶殘可怕,讓人聞風喪膽,就連你們大殷朝臣都不敢在你麵前多說半句話,一個個見了你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你覺得你在我二哥眼中能是什麽好人?”
她哼哼道:“我們南疆跟你們大殷從無往來,當時我二哥對你這個凶神惡煞心狠手辣的大殷戰王也沒有任何了解,他怎麽敢貿然坦白自己男扮女裝欺騙了你,來賭一回你的善心?他怎麽敢拿南疆的安危來跟你這個凶名在外的大殷戰王賭一場?”
殷重華啞口無言。
他知道他的名聲有多難聽。
在戰場上想大敗敵軍,有時候不得不使用一些極端的手段。
他為了保衛大殷領土,為了保衛邊疆百姓,對前來侵犯大殷領土的敵軍的確殘酷,也不怪那些不認識他的人視他為洪水猛獸。
他無奈笑道:“如此說來,倒也不能怪你二哥了?”
南寶姝理直氣壯的說:“當然,三年前的事你沒有錯,瀕死之際被美人所救,愛上這個美麗的救命恩人實屬正常,可我二哥他也沒有錯啊,他救你是好心,他怎麽知道你會愛上他呢?他怕你這個凶神惡煞的戰王殺他滅口不得不死遁,你怎麽能怪他?怪隻怪命運捉弄,你們倆其實都是受害者。”
她看了一眼殷重華,又笑著說:“你以為這三年就你一個人痛苦啊,我二哥何嚐不痛苦?他為了不讓人猜到當年的南昭昭就是他,這三年他天天胡吃海塞,天天高強度鍛煉,愣是把自己從一個纖纖少年鍛煉成了一個比你還高還壯的**……”
她取笑道:“你看我二哥當年對女裝的熱愛就知道,他骨子裏最愛纖瘦身材,他最喜歡文弱單薄的樣子,他覺得白麵書生玉樹臨風的樣子特別好看。可是因為與你這一場烏龍,他強迫自己從纖瘦少年變成了他最不願意麵對的**,最初變高變壯那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是哭著吃哭著鍛煉的,有時候摸著自己粗壯了一圈的胳膊腿,他都能躲在被子裏哭崩……”
她搖頭好笑又心疼地說:“唉,當時我和大哥看著真是又好笑又心疼,一邊覺得他是自作自受,一邊又可憐他被老天爺這樣戲弄……”
殷重華聽到這事兒,也不由笑出了聲。
知道這三年不止自己一個人活成了個笑話,南錦闕也跟他一樣活成了個笑話,整日裏憋屈痛苦還哇哇哭,他忽然就平衡了。
兩個當事人,大家一起受折磨,這才公平啊是不是?
而且他現在還把南錦闕最寶貝的妹妹娶走了,他已經有了愛妻嬌兒,可南錦闕仍舊戴著麵具孑然一身連個媳婦兒都不敢找,這樣一對比,南錦闕好像比他更慘呢。
那他還有什麽可憤怒的?
罷了。
就看在南錦闕折損了一個妹妹栽他手上的情麵上,他不再跟南錦闕計較。
恩怨裏的怨,可以一筆勾銷了,如今隻剩下恩了。
不管怎麽說,當年南錦闕的確救了他的性命,既然南錦闕沒死,那麽這恩情他是必須得報的。
他握著南寶姝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然後釋然道:“看在姝兒和孩子的麵上,我就與二哥化幹戈為玉帛吧,過兩天我調整好心態了,我再去感激他當年的救命之恩,當年若不是二哥相救,我恐怕早已經成為一具白骨了。”
南寶姝聽到這話,輕輕眨了眨眼睛。
感激二哥的救命之恩啊……
二哥怕是不會攬功勞的,二哥一直覺得,他當年隻是出了一把子苦力,真正救了殷重華的,是她和聖蠱,她和聖蠱才是殷重華真正的救命恩人。
唔……
要不要借著現在這大好時機跟殷重華坦白呢?
可是一旦跟殷重華說當年救他的是聖蠱,她自己蠱女的身份也就瞞不住了。
而在大殷百姓心目中,精通蠱毒的都不是什麽好人,全都應該被處死。
一個晚上接連告訴殷重華兩個真相,他會不會受不了?
“眼睛難受嗎?”
殷重華留意到南寶姝一直眨著眼睛,低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眼皮,關心道。
南寶姝將臉頰埋在殷重華肩窩裏,手指抓著他的頭發卷著,陷入了糾結中。
到底要不要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