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林駿表現出一臉的歉意。

“我也是剛到。”我說著示意他坐下。

今天約林駿出來原本就是臨時決定,並沒有提起和他說好,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做,能夠配合我的時間我已經很感激了。

“最近忙什麽呢?”為了不耽誤今天下午的工作,於是我催服務員趕緊上菜,好邊吃邊聊。

“惠澤以前做了好多畫,可以有的沒有保護好,都已經舊了。不過惠澤說我的畫風和她的很相似,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我都在臨摹·······”

既然是林駿剛開始說話,我也不便打斷他,隻是他張口一個惠澤閉口一個惠澤的搞得我很無奈,以致於不知道究竟怎麽打開今天的話題!

“方警官,您怎麽了”須臾,林駿問我道。

我淺笑搖頭,“沒事,隻是覺得也許你應該早日放下。”我說。

“其實我肯去臨摹她的畫作,就已經放下了·······”須臾,林駿從包裏拿出來了一幅畫遞到我手邊。

這幅畫應該是某個地方的黎明十分,它不單單是美,最重要的是我從裏麵感受出來一種很幹淨的感覺。我雖然並不是很懂這些東西,但是以前港燦學繪畫的時候我作陪,也算是了解了一些皮毛,隱約覺得這不像是女孩子的作品······

“這是?”我問道。

“方警官,你看著有什麽感覺?”林駿問我道。

“林駿,你不用這麽稱呼我的。”其實我對這個稱呼一直還算是比較敏感的,尤其是麵對坐在我對麵的小朋友。

“那我可以叫你柏霓姐嗎?”

“當然。”我點頭笑道,不知怎麽的許是我最近有些返老還童了,和楊羅、林駿這樣的孩子聊天會讓我覺得精神抖擻,仿佛回到了五六年前的光景裏。

“這個······”林駿說著再次指了指我手中的畫卷。

“我覺得這不像是林惠澤畫出來的。”

“哦??為什麽啊?”林駿笑問。

“我總覺得這好像是一個男性畫的,畫中的筆跡有些硬朗還有些倉促,好像是著急著完成某件事情,但是裏麵的基調掛著久違的欣喜······”

我說完之後許久不見林駿開口,“真是蠻尷尬的,我這不是在專業麵前班門弄斧嗎?你還是諒解一下吧,我們搞犯罪心理的,看見一個東西總想著推敲一番,職業病吧。”我尷尬道。

“柏霓姐,你是學過繪畫嗎?”林駿問道,麵部依舊是很吃驚的樣子。

“怎麽了?難不成還被我蒙對了?”我問道。

“全對!”林駿說著一改剛剛吃驚的神色,“這幅畫是我畫的,柏霓姐你知道嗎?你今天約我出來我真的很開心,我好久都沒有人說話了。”

“不和同學們說話嗎?”

“不瞞你說,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去過學校了。一個星期前,我一個人實在是覺得沒勁,我便去海邊寫生,完成了這幅畫之後我便坐在那裏發呆······”

“完了之後,你發現什麽了是嗎?”我問道。

林駿的眼睛亮了一下,“對!這是從惠澤離世之後我第一次作畫,在我毫無意識之際,我發覺我從畫卷中感受到了一種積極一種想要重新回到生活裏的喜悅。”

“多好啊!”我說。

“從那天開始我便將收集好的惠澤的那些舊畫重新臨摹一邊,從中我有一種很享受的感覺。柏霓姐,你知道嗎?從那之後我發覺我已經可以坦然麵對惠澤的事情了,不管她做錯過什麽,我也都不再怪她了。”

“林駿聽你說這些,我真的很開心。”我抓過他的手緊握,我原本以為這個孩子會因為在一個特殊的年齡段經曆這些痛心的事情,也許就會因此一蹶不振,可現在看來他真的是超出我的想象,林駿很不簡單,他做到了······

隻是我很好奇我毫無先兆的突然約他出來,他竟然什麽都不問,好像我們經常相約,今天不過是其中的某一次而已。

“林駿,你不好奇我今天為什麽要約你嗎?”我問道。

“不好奇。”

“為什麽?”我問。

“因為好奇就代表著我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麽好,你來找我隻是因為有事情,而不是隨意的聊一聊。所以我不想好奇。”

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的思維還真是奇特啊,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隻是我不想讓他在我這裏受到什麽傷害,畢竟除了受楊羅之托,我還真的是想和林駿聊聊天,我想知道他最近過的怎麽樣?

畢竟在將林駿作為林惠澤一案的犯罪嫌疑人的時候,在審訊室裏,林駿對我的問題一直都很配合,這讓我的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對於他的表現也讓我非常滿意。

“隻是想和你隨便聊聊。”我說道。

“柏霓姐你的工作還很忙嗎?七海被判罪了嗎?”林駿的話讓我覺得很意外,他自己的問題還需要大把的時間去處理,隻是沒想到他還在關心我。

“還行,有新案子了,再過兩天七海就要在惟申市高級人民法院庭審了。”我說道。

“你去嗎?”林駿問我。

“嗯!”我點頭道:“因為有些事情還沒有了解很清楚,所以想過去看看。”

“柏霓姐,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嗎?”他問我道:“七海的庭審,我可以以一個公民的身份參加嗎?”

“什麽?你要參加?”我詫異問道。

“不可以是嗎?”也許他並不知道一些刑事訴訟案件的流程以及相關規定。並不是不可以,他說了隻是以公民的身份,按照相關規定,這是可以的,隻不過我很好奇他為什麽要去參加七海案子的庭審,畢竟林惠澤是被七海奸殺的,林駿出現在那樣的場合下,對他真的沒有什麽好處!

“可以!”我點頭。

從他的臉上我看出了一絲愉悅,“我可以知道為什麽嗎?”我問道。

“我想要一個儀式感。”須臾,他說道。

也是他是真的已經將林惠澤的事情看開了,如果真的是那樣,那未嚐不可?

“林駿,為什麽不去學校?”我好奇問道,畢竟林惠澤的事情對他已經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了,他還小,他的人生還很長,他應該繼續在學校裏接受教育,他完全可以擁抱自己的璀璨人生。

“因為·······一個人。”須臾,他說道。

“你不是已經對林惠澤······”

“不是她······”

“是誰?”

“楊羅。”

我大驚,問道:“什麽意思?”

“我知道我和林惠澤在一起的時候楊羅就已經喜歡我了,但是我已經戀愛了,我沒有辦法接受她的感情······”

“你現在是單身!”我說道,我還是沒有忘記我的使命,畢竟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兒,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好好勸和一下。

“可現在的我並不是一個完成的人,我現在有些累。我覺得我沒有愛人的能力······”

‘“林駿,你就告訴姐,你喜歡楊羅嗎?”我問道。

對於他們這個年齡,也許真的沒有必要考慮太多,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真的沒有必要考慮太多。

“我·······我不知道。”林駿說道。

我一直沒有回應,因為我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麽,但凡是林駿能夠不那麽負責任一點,但凡他能像渣男學習一丟丟,楊羅都不至於像現在一樣沒什麽機會。

我不知道林駿這樣的態度對他們兩個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須臾,看我沒開口,林駿便繼續道:“剛上大一大會兒,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楊羅,可以說不知道班級裏有這麽個人。和林惠澤在一起之後,因為林惠澤和楊羅是室友關係,所以我們免不了會見麵,久而久之便熟悉了。”

“你們之間有故事嗎?’”我問道。

“是一次集體寫生。”林駿說道,聽到著我好像被燃起了興趣,畢竟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他們兩個的事情,楊羅也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我記得當時係裏的意思是以宿舍為單位,因為去的地方天氣不是很好,所以是以一個男生宿舍和一個女生宿舍總共八個人為單位,當時我們宿舍的哥們兒為了照顧我,便和林惠澤的宿舍結為小團體。隻是很不湊巧,在去之前林惠澤突然患上了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做手術,但是這次寫生的機會是很寶貴的,一年隻有一次,林惠澤便不讓我陪她,說等我回來要告訴我老師都講了些什麽,我知道其實她很想去······”

“然後呢?”林駿說著說著停了,於是我便問道。

“然後我們的團隊並沒有變,隻不過少了林惠澤,也是在那段時間裏真正認識了楊羅,說實話我們之間的相處很融洽,她是一個獨立很有主見的女孩兒,而且她很勇敢,在半個多月的寫生結束之後,楊羅對我表白了,她說她喜歡我。”

林駿說完看了我一眼之後便立刻羞澀的地下了頭。

“可以告訴我你當時的感覺嗎?”我問道。

“當時我的女朋友是林惠澤·······”

聽著林駿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打斷,“不要答非所問,我問的是你當時是什麽感覺?”我再次問道。

有人說在合適的年齡上孤獨的人是可恥的,但是不敢麵對自己真正的內心的人是可悲的。

“我不知道。”許久,我才從林駿那裏聽到這樣的一句話。

“那你打算就這樣逃一直避楊羅嗎?要知道在大學四年裏,楊羅始終都在你的學校你的係裏,你要因為楊羅的存在一直不去學校嗎?你要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嗎?”我問道。

看他一直不說話,我知道他已經聽心裏去了,於是我便乘勝追擊說道:“不過你為什麽要逃避楊羅?她作為一個小姑娘是能吃了你嗎?”

“不是這個意思。”林駿說道。

“那是什麽意思啊?你在擔心什麽?是擔心楊羅再次向你表白嗎?你直接拒絕不就好了嗎?多簡單的事兒啊,你就說不喜歡她,讓她死了這條心,這樣你就自由了,她應該也自由了。大學時光裏的戀愛是很美好的,如果錯過這輩子都會留下遺憾,所以你趕緊讓楊羅對你死心,對你好對她更好,這樣她就可以轉方向了·······”

我說著說著便停了,因為坐在我對麵的這個大男孩兒的臉色都快要難看死了。

接下來,我們隻是簡單了聊聊天,聊一些普通話題,吃完之後便各自離開。

剛回到省廳,我便接聽到楊羅的電話,她一連嘟嘟嘟問了好多個問題,什麽林駿的狀態怎麽樣?林駿有沒有提起她?當我提起她的時候林駿是什麽反應?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可能·······

說實在的聽得出來,即便是在電話裏楊羅也都是緊張的,說話的時候語速也真的是蠻快的,我確實有些問題沒有聽得很清楚,不過以她一句一句之間間隔的時間,我是沒有辦法插嘴的·······

最後,我丟過去了一句話:“放手去追!”

單單是我讓林駿拒絕楊羅的時候,林駿的那個反應就足以證明,他心裏是有楊羅的。

一方麵他不敢接受楊羅的感情,因為他認為這個時候的自己是不完整的,他還沒有辦法全心全意的去喜歡楊羅,這樣對這姑娘是不公平的。

另一方麵,他沒有辦法拒絕楊羅,因為他知道這樣是欺騙自己的內心的,騙了自己也騙了楊羅,傷了自己也傷了楊羅。而且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親手將楊羅推到別的男生那裏,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楊羅可以做到。

一直以來我都非常欣賞楊羅的個性,果斷幹練,敢愛敢恨。

隻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感情終究還是要他們自己下決定,故事到底會朝著那個方向發展,我不知道······

回到省廳之後,我剛坐下,阿蘇便走到我這邊,坐在我桌前,一臉我欠了他錢的樣子。

“幹嘛?”我問道。

“和誰去吃飯啊?”他一股怪怪的聲音冒了出來。

“蘇公公,你幾個意思!?”

“你丫滾蛋!”這次他倒是恢複音色了。

“我約了林駿,林玖的弟弟。”我說道。

“誒你還真是大言不慚······”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不過我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約了就是約了,我有我的事情,你瞎操什麽心?”我起身拎起東西就準備往外走。

“你去哪啊?”背後傳來阿蘇的聲音。

“技術科!”我說。

正巧我發覺我手邊有一些需要和技術科的楊法醫商量的工作,正好我也好問問那天他突然將楊羅從我飯桌上帶走是為什麽?

“鍾軒昂不在!”他說。

“我又不找他!”我說。

“林玖那邊有消息了,易曉寧從九寨溝返程的航班確實是正確的,但是易曉寧所說的羅湖和冉嬌所乘坐的飛機有點問題······”

“什麽問題?”我立刻激動起來了。

在易曉寧的案子上,不怕有問題,就怕沒有問題,越有問題越好我,這樣我們便能更好的去查證一些息,獲取更多的線索。

“那個航班已經被調查清楚了,裏麵根本就沒有羅湖這麽個人,航班裏的乘客名單裏確實是有冉嬌,但是冉嬌並沒有隨著飛機一起飛回來······”

“你是說冉嬌沒有登記,羅湖沒有買票?”我問道。

阿蘇點頭道:“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我擦,到底是什麽情況?易曉寧不是說擔心冉嬌的安全還故意讓羅湖陪同冉嬌的嗎?

“在易曉寧返程的航班裏有沒有羅湖啊?”我問道。

“你是說易曉寧在撒謊,她和羅湖一起返回,將冉嬌一個人丟到另外一個飛機上?”我問道。

“易曉寧又不傻,她沒有必要編這種謊話吧,航班裏的乘客都有誰很容易就查出來了!”阿蘇說。

“那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啊!”我依舊爭論道。

“已經排除了!”門沒有關,外麵傳來林玖的聲音,他說著走了進來:“那天從九寨黃龍機場飛回惟申機場的所有航班都已經查清楚了,在易曉寧所在的航班裏,並沒有羅湖的名字。而且在當天以及接下來的一天的航班裏都沒有羅湖的名字。”林玖說道。

“你是說羅湖根本就沒有回來?”我大驚問道。

“對!‘林玖說道。

“那冉嬌呢?”我問。

“根據航班的信息顯示,在易曉寧返程的那一天,冉嬌確實是買了當天的機票,隻不過她沒有登機。”林玖說道。

“怎麽會這樣?”我漸漸地退回到身後的辦公桌擺邊,我的雙腿稍微還有些顫抖·······

易曉寧明明說她返程之前,羅湖和冉嬌的機票都已經買好了,隻不過是比自己出發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罷了,隻不過存在飛機可能會晚點的情況罷了,但是這些都不影響他們三個人在當天回家啊!

那至於羅湖沒有買票,冉嬌沒有登記·······這,又要作何解釋?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羅湖這個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