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引
“這麽坐吃山空不是辦法,過一陣徐先生要回K城工作了,我們不會在這裏呆太久的。”吳欣桐委婉地打發了保姆。主要是嫌她嗓門太大,另外,飯量也實在是驚人。我有些過意不去,多給了保姆五百。王阿姨千恩萬謝,回老家了。
保姆走後,吳欣桐做飯,味道差得多,我更加覺得這樣的隱士生活真是弊端多多。逍遙之外,也有小小的狼狽了。偶爾的,伴隨了莫名其妙的火氣和爭吵。生活太安靜,靜得像一潭幽水,比較外向的吳欣桐怎麽會受得了呢。當我決定出山,回K城時,她激動得跳了起來。她說:“你真讓我高興,我都要悶死了。這裏比老鼠洞強不了多少,早該離開這沒勁的地方了。”
“剛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真想一輩子住在這,山清水秀的,乃夢寐以求的世外桃源啊。”
“沒試過長期在這樣的地方住,那時我怎麽知道會如何,知道了就不會來了。”
“但願你回了K城不會思念這裏。我可不想再多折騰了。”
九個月,我吃了碧湖一兩百條鯉魚,容光煥發。
這些時間,一直是與我同姓的京城心理師徐倩倩主持黎絲心理診所的工作,是我聘人家來的。聽說我要回來,她執意要走。我努力挽留,但人還是走了。
剩下的幾個傻小子被我辭退了,他們把我的電話和住址泄露得如同電線杆上的告示。留之何用!拜拜吧您呐。
我把我在度假村別墅養的幾隻花貓帶了過來,放在心理診所的樓上陽台上,等它們熟悉了環境之後再散開。吳欣桐做我的助理,幫我做了大量工作,可時間長了,她有點體力不支。畢竟懷有身孕,而且工作時間不定,讓人無暇休息。
我在報紙上登了招聘廣告,同時回母校物色人選。母校的前輩和當年留校的兄弟很是熱情,顯然表麵上沒把我曾有的入獄劣跡太當回事。結果令他們很失望,我一個沒看中。周邊城市有幾位同行打來電話,聊了一番,我都很滿意,都是行家裏手。然而他們要求的待遇我無法滿足,黎絲心理診所已經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不再是K城首屈一指的心理谘詢場所了。比三足鼎立嚴重些,比戰國七雄樂觀些,是這麽個情況。吳欣桐經常試探我:“有壓力了吧?”
“沒有,各幹各的嘛,大家都要吃飯。”我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沒有更好的人選,隻能在母校的碩士裏選了兩個,一男一女。男的叫江東,女的叫何西。名字倒是怪般配的。江東長得像北島,戴著眼鏡,很深沉,臉瘦削,斯斯文文,很好欺負的樣子。他的目光迷茫而又有種堅定,看上去不苟言笑,一個冷漠分子,實際上對於事業很有**。何西誰都不像,扁平臉,雀斑點點,單眼皮,嘴有點上翹,很傲氣的樣子,其實膽子特別小。她有個特點是能吃辣椒。平時說話麻利,思維敏捷,但缺少足夠的耐心。我最看好的是兩個人互相瞧不起,這樣不至於打情罵俏,我感到放心。人雖然少,但我的副手不能整天亂七八糟、胡思亂想的。我經常在對他們不滿意的時候懷念冒牌心理師馬小萌,她比正牌的還有經驗,以一丁十。不知她現在在哪裏,是否還好。但願她們姐妹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