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壓了兩天,還是傳出來了。現在港城那邊幾股勢力蠢蠢欲動,很多地方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帶著些冷意:“霍衍之這一病,底下那些憋了多年的牛鬼蛇神全冒出來了。”
“碼頭、賭場、夜總會,這兩天已經出了三起衝突,傷了十幾個人。”
秦正源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你這次回去,有幾分把握?”
秦驍沒回答,夾著煙的手指在涼亭柱子上輕輕叩了叩,目光飄向花園裏正和雪團玩鬧的小小身影。
再開口時,聲音沉了幾分:“不知道。港城現在什麽情況,得回去看了才知道。”
他把煙摁滅,轉頭看向秦正源,“二哥,霍衍之病倒的事,先不要告訴霜嶼。”
秦正源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秦驍神色沉鬱,“這小家夥和霍衍之關係不錯。要讓她知道了,肯定要鬧著跟去港城。”
他喉結滾了滾,“現在港城不太平,幾股勢力盯著天執盟這塊肥肉,她去了,不安全。”
秦正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孩子還小,別讓她卷進這些事裏。”
秦霜嶼玩累了便回了客廳,進屋時正好聽到小叔讓手下安排明天早上的飛機行程。
秦霜嶼眨眨眼,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起小臉問:“小叔,你要去哪裏呀?”
秦驍愣了一瞬,低頭看她。
客廳沙發上,秦淮野放下手中的平板,秦正源也抬眼看過來。
秦驍喉結滾了滾,彎腰把她抱起來,“嗯,小叔回港城辦點事,過陣子回來。”
“過陣子是多久?”秦霜嶼盯著他眼睛。
秦驍故意裝出那副散漫的笑容,“說不準,快的話十天半個月,慢的話……一兩個月?”
秦霜嶼小眉頭皺起來了。
不對。
小叔這次回來,明明說過能待半個月的。
這才幾天?
秦霜嶼又開口問,“為什麽突然要回港城?”
秦淮野溫聲解釋:“港城那邊有點急事需要小叔處理。”
“什麽事?”秦霜嶼繼續追問。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秦正源放下茶杯,聲音沉穩:“生意上的事,霜嶼還小,不懂這些。”
秦霜嶼越發覺得不對勁。
可顯然小叔和爸都不願意告訴她實情。
等小叔把她放下來後,她噠噠噠跑到客廳裏。
秦斯珩盤腿坐在地毯上,戴著耳機打遊戲,手指在遊戲手柄上按得飛快,嘴裏念叨著:“上上上!打他!漂亮!”
秦霜嶼跑到他身邊,小手拽了拽他的胳膊:“二哥!”
秦斯珩正打到關鍵處,沒轉頭,“等會兒等會兒,這局馬上贏!”
“二哥!”秦霜嶼又喊了一遍。
秦斯珩手一抖,遊戲裏的人物一個失誤,被對手一套連招帶走。
“哎我——”秦斯珩哀嚎一聲,摘下耳機,轉頭看了眼妹妹。
秦霜嶼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二哥,小叔為什麽要回港城啊?”
秦斯珩手裏操作著遊戲機,嘴比腦子快,下意識脫口而出,
“因為霍衍之病倒了,港城亂成一片,小叔得回去鎮場子啊。”
秦斯珩說完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勁,脖子僵硬地轉過頭。
完了。
說漏嘴了。
秦霜嶼整個人僵在原地。
霍衍之……病倒了?
霍衍之一倒下,港城必定大亂,難怪小叔要著急回港城。
所以小叔故意瞞著她,是不想讓她去港城。
小叔的性子她了解,決定了不帶她去,那不管她說什麽小叔也不會同意。
與其白費力氣,倒不如讓小叔安心回港城處理事情。
霍衍之的事,她自有其他安排。
秦斯珩說漏嘴的那一刻,秦驍已經做好了小丫頭會哭鬧著跟去港城的準備。
可秦霜嶼隻是仰著小臉,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軟軟開口說,“那小叔去了要早點回來哦。”
秦驍愣了一瞬。
他確實沒想到,小不點兒會是這個反應。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好,小叔盡快回來。”
秦霜嶼眯著眼笑,轉身噠噠噠跑到客廳的零食櫃前,踮著腳從裏麵拿出一盒水果糖。
她抱著糖盒跑回來,踮起腳尖塞進秦驍手裏。
聲音軟乎乎的,“小叔要少抽煙,對身體不好。下次想抽煙的時候,就吃顆糖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驍整個人僵住了,掌心那盒水果糖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指尖糖盒的溫度,沿著掌心一路燒到心髒,燙得他幾乎呼吸驟停。
這句話,當年阿梔也跟他說過。
清冷冷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受傷了還抽煙,不要命了?”
“下次想抽煙的時候,就吃顆糖吧!”。
秦霜嶼仰著小臉,看小叔愣在那裏一動不動,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小叔?”她輕輕拽了拽秦驍的褲腿。
秦驍沒反應。
“小叔!”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提高了一點。
秦驍猛地回過神,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勉強扯出個笑,“糖,小叔收下了。”
說完,他捏著那盒水果糖,轉身往客廳外走。
別墅花園的廊簷下,秦驍靠在大理石柱邊,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他下意識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咬在唇間。
打火機“哢噠”一聲,橘紅色的火苗在夜色裏跳了一下。
點燃煙尾的瞬間,他愣了一下,想起那句“少抽點煙”,又把煙拿了下來。
捏著那支沒點燃的煙,他在冷風裏站了很久。
秦驍回港城後,秦霜嶼依舊每天按時去沈老那裏學習。
回家後要麽跟雪團在花園裏玩鬧,要麽纏著秦淮野帶她去找許霧。
許霧和這小家夥關係向來不錯,秦淮野也就沒有多想。
周三下午,秦淮野在公司會議室開會。
助理鹿銘敲門進來,欲言又止。
秦淮野示意他過來,冷聲問,“什麽事?”
鹿銘湊到秦淮野耳邊,壓低聲音:“秦總,剛收到消息,許小姐買了兩張今天下午飛港城的機票。”
秦淮野淡漠的眼神微微一滯,“她去港城做什麽?兩張票?和誰一起?”
“另一張票……”鹿銘喉結滾了滾。
“是秦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