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看著周尋澈搭在許霧肩上的手,聲音發緊:“去。”

餐廳包廂。

周尋澈很自然地坐在了許霧旁邊,秦淮野和小霜嶼坐在對麵。

點菜時,周尋澈熟練地報出幾個許霧愛吃的菜名。

然後又轉頭問秦霜嶼:“妹妹,喜歡吃什麽點心?”

秦霜嶼乖乖回答:“小兔子奶黃包。”

“好,小兔子奶黃包。”周尋澈笑著記下,又問許霧,“喝什麽?還是老樣子?”

許霧點頭。

周尋澈對服務員吩咐,“一瓶清酒,溫一下。”

從頭到尾,秦淮野一句話都插不上。

他坐在對麵,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的默契,胸口像堵了塊石頭,悶得發疼。

菜上來了,周尋澈很自然地給許霧夾菜:“這個好吃,你嚐嚐。”

說著又給秦霜嶼夾了個奶黃包:“妹妹,小心燙。”

然後像是剛想起秦淮野,客氣地問:“秦先生要吃什麽?自己夾,別客氣。”

秦淮野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手指骨節泛白。

秦霜嶼偷偷觀察著,心裏暗自慶幸計劃順利,可又有點心疼哥哥。

“周哥哥。”秦霜嶼仰著小臉,一臉天真地問,“你和許霧姐姐認識好久了嗎?”

“是啊。”周尋澈笑著應聲,“有……四五年了吧?”

“那時候你許霧姐姐來港城沒多久,就一個人單挑整個賽車場,把那些老手全打服了,可酷了。”

他看向許霧,眼神裏的欣賞和崇拜掩飾不住,“那時候我就想,這姑娘,我一定要追到手。”

許霧瞪他一眼:“胡說什麽,好好說話。”

“我說真的。”周尋澈聳肩,半開玩笑半認真,“要不是你一直不答應,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秦淮野聽不下去了,手裏的筷子“啪”一聲放在桌上。

包廂裏安靜下來。

秦霜嶼左瞄瞄右看看,趕緊打圓場:“周哥哥,這個魚好好吃,你也吃!”

周尋澈像是沒察覺到氣氛不對,笑眯眯地繼續給秦霜嶼夾菜:“好吃就多吃點,以後想吃就跟哥哥說,哥哥隨時帶你來。”

秦淮野猶豫了一會,想開口說什麽,又忍了回去。

他站起身,聲音很沉,“我去下洗手間。”說完就轉身出了包廂。

秦霜嶼看著哥哥離開的背影,心裏歎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許霧,小嘴嘟起來,“許霧姐姐,哥哥是不是生氣了?”

許霧抿了抿唇,沒說話。

周尋澈嗤笑一聲:“生氣就生氣唄,他誰啊,管那麽寬。”

“周尋澈。”許霧抬眼看他,語氣嚴肅,“你適可而止。”

周尋澈愣了愣,收起玩笑的表情:“霧姐,你真在意他?”

見許霧沒回答,周尋澈眼神暗了暗,扯了扯嘴角:“行,我懂了。”

他站起身:“我去結賬,你們慢慢吃。”

說完也出了包廂。

包廂裏隻剩下許霧和秦霜嶼。

秦霜嶼放下筷子,走到許霧旁邊,小臉認真地看著她:“許霧姐姐,你心裏是在乎哥哥的,對不對?”

許霧身體僵了一下,別開臉:“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用操心了。”

秦霜嶼歪著頭,“霜嶼能看出來,許霧姐姐看哥哥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許霧喉嚨發緊,沒說話。

“哥哥也喜歡許霧姐姐。”秦霜嶼繼續說,“但是哥哥笨,不會說,還老是惹許霧姐姐生氣。”

“許霧姐姐,哥哥送梔子花,是因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梔子花對許霧姐姐來說,是難過的事。”

“哥哥要是知道,一定不會送的。”

許霧眼眶微微發紅,秦淮野是笨,是遲鈍,是驕傲,是不懂她的過去。

可他也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

隻是那些好,有時候用錯了方式,紮疼了她。

“許霧姐姐。”秦霜嶼軟軟地靠在她懷裏,“你不要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哥哥現在,肯定也很難過。”

許霧抱緊懷裏的小家夥,心裏那點固執的委屈和怨氣,一點點散開。

她一直在等秦淮野來哄她,來道歉,來懂她。

可如果她從來不說,他又怎麽會懂?

洗手間。

秦淮野站在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抬起頭,鏡子裏的人眼睛發紅,臉色難看。

他知道自己沒立場生氣。

許霧還不是他的誰,她有權交朋友,有權和別人親近。

可他控製不住。

隻要一想到許霧會對別人那樣笑,會和別人有那樣的默契,就心裏難受。

“秦總。”

身後傳來周尋澈的聲音。

秦淮野轉過身,眼神冷冽。

周尋澈靠在門框上,點了支煙,吐出口煙圈,才慢悠悠開口:“聊聊?”

秦淮野沒說話,隻冷冷看著他。

周尋澈也不在意,扯了扯嘴角:“別這麽看我,我對霧姐沒那意思了,早放下了。”

秦淮野眉頭一皺。

“剛才那些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周尋澈彈了彈煙灰,語氣坦然。

“霜嶼那小家夥,托賀隊找的我,讓我今晚務必配合她演戲,刺激刺激你。”

秦淮野愣住了。

演戲?

“她說,你和霧姐鬧別扭了,兩個人都驕傲,不肯低頭,她看著著急,就想了個損招。”

周尋澈笑起來,“讓我假裝對霧姐有意思,讓你吃醋,也讓霧姐看看你在乎她的樣子。”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野:“秦總,說真的,我看得出來,霧姐心裏有你。不然剛才我說那些話,她不會那個反應。”

“但她心裏也有結,有傷。你要真想和她好,就得把那結解開,把那傷捂熱了。”

周尋澈把煙按滅在垃圾桶上,拍了拍秦淮野的肩膀:“話我就說到這兒,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

秦淮野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混亂。

所以今晚這一切,都是霜嶼安排的?

那個小丫頭……

他在別扭什麽?

許霧心裏有他,他心裏也有許霧。

那點誤會,那點驕傲,在真心麵前,算什麽?

秦淮野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洗手間。

他回到包廂時,一進門,看見的是許霧靠在周尋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