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薇薇臉色越來越白,“你……”
“我怎麽?”許霧打斷她,往前又逼近一步。
“我許霧,一個人在港城賽車圈摸爬滾打,撞過車,斷過骨頭,在生死線上滾過不知道多少回。”
“我沒靠過家裏,沒靠過男人,我今天的每一分尊重,都是我靠自己掙來的。”
“而你呢?淩薇薇大小姐?”
“你二十年來做過最勇敢的事,是不是就是今天,欺負一個兩歲半的孩子?”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淩薇薇臉漲得通紅,指著許霧,手指都在發抖:“許霧!你別太過分!”
“你以為攀上秦家,就真能進這個圈子了?我告訴你,你永遠都……”
“我永遠都什麽?”許霧打斷她,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永遠都是你們眼裏那個‘不務正業’的賽車手?永遠都配不上你們這個‘高貴’的圈子?”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淩薇薇指著她的那根手指,往下一按。
“淩薇薇,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
“你們這個圈子,我不稀罕。”
“你們那些所謂的規矩、體麵、出身,在我眼裏,一文不值。”
二樓休息室。
秦淮野站在護欄邊,看著樓下宴會廳的動靜。
剛才許霧和淩薇薇的對峙,他看得一清二楚。
秦驍靠在沙發上,帶著墨鏡,懶洋洋開口:“你這女朋友,脾氣挺爆。”
秦淮野沒回頭,聲音有些沉:“她不是惹事的人。”
“我知道。”秦驍笑,“所以我才說,脾氣爆。該爆的時候爆,該忍的時候忍,這姑娘不錯。”
秦淮野勾了勾嘴角,得意地挑了挑眉。
一樓宴會廳,淩薇薇氣得渾身發抖,“許霧,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
“我淩家三代在港城經營,我爺爺和天執盟前任盟主是有交情的!”
“你一個從海城來的戲子,在港城賽車圈混了幾年,就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
周圍的議論聲沒聽過。
“方才許霧這話雖然難聽,但說得沒錯……”
“淩家這位千金,確實被慣壞了。”
“不過許霧這麽撕破臉,以後在港城怕是難混了。淩家可不是好惹的。”
“難說,沒看秦家那位護著她嗎?”
許霧就這樣平靜地盯著淩薇薇,看著她自亂陣腳。
淩薇薇聽著那些議論,心裏更加不爽,看熱鬧的那些人,自己算什麽東西,還幫許霧說上話了。
她怒瞪著許霧,語氣不善,“你不是看不起我的出身嗎?不是覺得你自己很了不起嗎?”
“行,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在港城,出身到底重不重要。”
她說完,轉身就走,兩個跟班趕緊跟上。
許霧站在原地,看著淩薇薇離開的背影,胸口那股鬱氣終於散了些。
但她知道,事情沒完。
淩薇薇那種人,絕不會輕易罷休。
她剛要轉身上二樓。
“許小姐。”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許霧轉過頭。
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戴金絲眼鏡,氣質儒雅。
“我是淩氏集團的副總,淩薇薇的堂哥,淩徹。”男人自我介紹,笑容得體。
“剛才薇薇不懂事,冒犯了許小姐和秦小姐,我代她向您道歉。”
許霧神色淡淡:“淩副總客氣了。該道歉的是淩小姐本人,不是您。”
淩徹笑容不變:“薇薇被家裏寵壞了,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但心眼不壞。今天這事,還請許小姐別往心裏去。”
“心眼不壞?”許霧眼神冷冷掃過去,“淩副總,令妹今天欺負的是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如果這都叫‘心眼不壞’,那我真不知道什麽叫‘壞’了。”
淩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許小姐,”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溫和,卻帶上了幾分壓迫感,“有些事,適可而止比較好。”
“薇薇再怎麽不對,也是淩家的大小姐。淩家在港城經營三代,人脈、資源,都不是外人能想象的。”
“許小姐是聰明人,應該明白,在港城這個圈子裏,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許霧聽懂了。
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了。
先禮後兵。
她抬起眼,看向淩徹:“淩副總是威脅我?”
“不敢。”淩徹微笑,“隻是提醒。許小姐在海城的演藝事業剛有起色,聽說最近接了一部大製作的女二號?”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說:“那部戲的投資方,好像有淩氏的股份。”
許霧眼神一凝。
淩徹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道:“許小姐之前在港城的賽車俱樂部,地段不錯,生意也好。不過我聽說,那塊地的租約,下個月就到期了?”
“業主好像姓陳?巧了,陳太太是我母親的牌友。”
淩徹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如刀:“許小姐,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得罪淩家,不值得。”
“今天這事,隻要你當著眾人的麵,給薇薇道個歉,說剛才是一時衝動,我保證,淩家不會追究。你的事業,你的俱樂部,都會順順利利。”
許霧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盯著淩徹,笑容很冷,帶著嘲諷。
“淩副總,你說得對,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
“所以,我更不能讓六十歲的我,對二十歲的我後悔。”
淩徹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是,”許霧一字一頓解釋,“二十歲的我,如果今天向權勢低頭,向不公妥協,那六十歲的我回想起來,一定會瞧不起自己。”
“淩副總要封殺我的戲,盡管封。要收我的俱樂部,盡管收。”
“但我許霧今天把話放在這兒,讓我向淩薇薇道歉,做夢。”
淩徹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盯著許霧,眼神陰沉。
“好,很好。”他點點頭,語氣冰冷,“許霧,我給過你機會了。”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淩家不客氣。”
他說完,轉身就走。
許霧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氣憋得生疼。
“許霧姐姐!”
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霧轉過身,看見秦霜嶼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後麵跟著秦淮野。
“怎麽了?”許霧蹲下身,把小家夥抱起來,勉強笑了笑,“是不是餓了?姐姐給你拿蛋糕?”
秦霜嶼搖搖頭,小手捧住她的臉,眼睛亮晶晶的。
“許霧姐姐,你不要怕。”
許霧一愣。
秦霜嶼很認真地說:“霜嶼會保護你的。”
許霧鼻子一酸,笑著捏了捏小家夥的臉。
秦淮野走過來,看著許霧有些泛紅的眼眶,聲音沉了下來:“淩徹找你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