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聲音越來越冷,“因為你知道,這件事一旦做了,她就再也回不了頭。”

“她隻能死死綁在你的船上,和你一起沉,或者一起往上爬。”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永遠、永遠,不會離開你。”

“閉嘴!”淩徹嘶吼出聲,扯動手腕的傷,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跳。

但他顧不上了,“秦驍!你胡說八道!你調查我?霍衍之給你的資料?”

“他想幹什麽?他想用這個威脅我?哈哈哈,可笑!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你不在乎嗎?”秦驍平靜地反問。

他抬手,按下了牆上的另一個按鈕。

單向玻璃對麵的囚室裏,頂端的一個微型揚聲器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秦驍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清晰地在淩薇薇所在的囚室響起。

傳出的聲音,正是秦驍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永遠、永遠,不會離開你。”

淩薇薇抱著膝蓋的身影顫動了一下。

她緩慢地抬起了頭。

淩徹渾身血液都涼了。

“不……不要……”他掙紮著想從**起來,但雙手被廢,劇痛讓他狼狽地跌回去。

他對著玻璃嘶喊:“薇薇!別聽!他在騙你!他在挑撥離間!薇薇!”

玻璃另一側,淩薇薇怔怔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又或者,是看著鏡子背後那個她看不見的,她叫了二十幾年哥哥的男人。

囚室這邊,淩徹的嘶吼已經變調:“秦驍!關掉!我讓你關掉!”

秦驍走到淩徹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風度翩翩,如今卻狼狽如喪家之犬的男人。

“淩徹,我給你一個選擇。”他聲音冷厲。

淩徹抬起血紅的眼睛看他。

秦驍一字一句道:“你和淩薇薇,隻有一個人,有機會從這扇門走出去,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另一個人,會永遠留在這裏。天執盟的地牢,你應該聽說過,沒有窗戶,沒有時間,沒有希望。”

“關進來的人,要麽瘋,要麽死,沒有第三條路。”

淩徹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說什麽?”

“我說,選一個。”秦驍彎下腰,“你,還是淩薇薇?”

“秦驍!”淩徹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你要報複就衝我來!薇薇她隻是聽我的話,她……”

“所以她更可憐,不是嗎?”秦驍打斷他,眼神冰冷。

“被你用兄妹之情綁架,被你用淩家的未來裹挾,被你推到前麵去對兩歲半的孩子下手。”

“最後,還要替你承擔一半的罪。”

秦驍直起身,走回囚室中央,倚著牆,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

“淩徹,你口口聲聲說疼她這個妹妹。那現在,證明給我看。”

“是選你自己出去,讓她在這裏關一輩子。還是選她出去,你留下。”

“你隻有一分鍾時間考慮。”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現在開始計時。”

淩徹的呼吸停滯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單向玻璃。

她能聽見嗎?

揚聲器雖然關了,但這麵玻璃,他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完全隔音的?

如果她能聽見,那現在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聽見。

如果他選了自己……

淩徹的腦子瘋狂轉動。

不,秦驍不可能這麽好心。

這一定是個圈套。就算他選了讓薇薇出去,秦驍也絕不會放過她。

說不定她一走出這扇門,就會被“處理”掉。

可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秦驍真的會信守承諾呢?

淩徹的視線落在自己打著石膏的雙手上。

這雙手已經廢了。就算出去,也是個廢人。

淩家完了,父親那邊恐怕也已經自身難保。

他出去能幹什麽?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苟延殘喘?

可薇薇不一樣。

她還年輕,她長得漂亮,就算淩家倒了,憑她的相貌和能力,未必不能重新找個靠山……

“時間到。”秦驍的聲音響起。

淩徹猛地回過神。

秦驍側過頭看他:“選好了嗎?”

淩徹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我選……”

“我選薇薇。”

淩徹說完,頹然地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秦三爺,我輸了,我認。但薇薇是無辜的,她隻是聽我的話,她什麽都不知道。”

“求你,放她走。所有罪,我一個人扛。”

秦驍盯著淩徹,冷冷笑出聲,“淩徹,你知道嗎?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自作聰明。”

淩徹心裏一緊,但麵上依舊保持著那副平淡的表情。

“秦三爺,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已經選了,要怎樣,隨你便。隻求你,放過薇薇。”

“放過她?”秦驍走到單向玻璃前,抬手,輕輕敲了敲玻璃。

“淩薇薇,你聽見了嗎?”

“你哥哥說,他選讓你出去。他願意為你留在這裏,關一輩子。”

淩徹臉色慘白。

秦驍在跟薇薇說話?

他能跟薇薇對話?

那剛才……

“淩徹,你以為這麵玻璃是單向的?”

玻璃另一側,淩薇薇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到玻璃前。

她開口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哥,你知道嗎?”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不隻是兄妹。”

淩徹僵住。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淩薇薇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

“大概是我十六歲那年,你喝醉了,闖進我房間,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那時候我嚇壞了,但我告訴自己,你隻是喝多了,你是哥哥,你不會的。”

“後來,你越來越過分。我交男朋友,你千方百計拆散。”

“我出門聚會,你派人在暗處盯著。我穿什麽衣服,和誰說話,你都要管。”

“家裏人說,你這是關心我。哥哥疼妹妹,天經地義。”

“我也這麽告訴自己,告訴自己,你隻是太在乎我了。”

淩薇薇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越發清醒。

“直到今天,在別墅那個房間裏,你逼我給一個兩歲半的孩子注射那些藥。”

“我看著那個孩子,她那麽小,那麽無辜,她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淩薇薇說著,眼淚掉了下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你不是疼我,你是在控製我。”

“你要把我變成和你一樣的怪物,這樣我就永遠離不開你。”

“永遠隻能依附你,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裏。”

“淩徹,你這不叫愛。”

“你這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