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之眸光一冷:“說。”

賀錚把平板遞過去,給霍衍之看了幾個港城本地幾個知名的社交平台和論壇。

熱搜第三的位置,詞條內容是:#天執盟預備基地特權子女霸淩同學#

點進去,主帖是一個剛注冊的小號發的,配圖是訓練基地門口的照片。

帖文以“知情家長”的口吻,聲淚俱下地控訴:

“天執盟預備基地驚現兩歲半‘關係戶’,仗著背後有人,入學第一天就欺負同組女生,搶奪隊友,態度囂張!”

“女生家長前去討說法,竟被基地副隊長當眾羞辱逼迫道歉!天理何在?”

“據透露,該女孩姓秦,來曆神秘,背景極硬。”

“想知道在港城,是不是有錢有勢就能為所欲為,連天執盟這樣的地方都能一手遮天?”

帖子底下,已經吵翻了天。

“兩歲半?進天執盟預備基地?是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姓秦?港城哪個秦家?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樓上別瞎猜,秦三爺沒結婚哪來的孩子?”

“不管是誰,兩歲半的孩子能欺負人?這劇情也太假了吧?”

“假什麽假?有圖有真相!沒看見副隊長都給那小孩鞠躬了嗎?不是背景硬能這樣?”

“我是基地其他學員家長,我可以作證,昨天確實鬧得很厲害,蔣家那個小姑娘哭得可慘了。”

“天執盟現在也這麽黑了嗎?寒心!”

賀錚低聲道:“這帖子是淩晨發的,現在已經開始發酵。我們查了IP,水軍是蔣家買的,在瘋狂帶節奏。”

秦霜嶼看著那些評論,小臉上到沒什麽表情。

她早就料到蔣家不會善罷甘休。

昨天趙磊雖然當眾出醜,但蔣家夫婦帶著女兒狼狽離開,麵子丟大了。

以蔣正濤那種人的性格,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隻是她沒想到,他們會利用輿論,煽動公眾情緒。

把一樁小孩子之間的口角,上升成“特權欺淩”,“社會不公”的高度。

“盟主,現在怎麽辦?”賀錚小心開口問。

“要不要立刻發聲明澄清?或者聯係平台刪帖?”

霍衍之還沒說話,秦霜嶼先開口了。

“不刪。”

霍衍之和賀錚抬眼看她。

秦霜嶼抬起小臉,目光平靜:“他們想鬧,就讓他們鬧。”

“現在刪帖,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坐實了‘一手遮天’的罪名。”

“可是秦小姐,這樣任由輿論發酵,對您和盟主的名譽……”賀錚有些擔憂。

“名譽?”

“賀錚叔叔,你信不信,現在蔣正濤一定得意極了。”

“他覺得他抓住了‘真相’,掌握了‘正義’,就能逼我們就範。”

“他甚至可能覺得,他是在‘替天行道’,揭露我們這些‘特權階層’的醜惡嘴臉。”

霍衍之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秦霜嶼臉上。

小家夥垂著眼睫,小手揪著蓋在腿上的外套邊角。

她在生氣。

不隻是對蔣家,更像是對他。

從今早開始,她就沒怎麽正眼看過他。

遞藥時手會刻意避開觸碰,說話時眼神總是飄向別處。

霍衍之喉結滾動了一下,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想怎麽做?”他問,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

秦霜嶼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淩淩的:“他們不是要真相嗎?那就給他們真相。”

賀錚愣了愣:“秦小姐的意思是……”

“開直播。”秦霜嶼說得很平靜。

“就在醫療中心的會議室,設備你們應該有。”

“請幾家靠譜的媒體,再開放線上通道,讓關心這件事的人都能來看。”

霍衍之眸光微動:“你要親自出麵?”

“不然呢?”秦霜嶼歪了歪頭。

“蔣家不是說我仗著背後有人欺負他們女兒嗎?”

“不是說基地副隊長被我逼得下跪學狗叫嗎?不是說天執盟一手遮天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一個兩歲半的孩子,是怎麽‘欺負’一個七歲孩子的。也讓大家評評理,到底是誰在仗勢欺人,誰在不分青紅皂白。”

霍衍之看著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孤兒院門口見到她時,她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

軟軟地說:“叔叔,你膝蓋流血了,我給你吹吹。”

那時候的她,還會害怕打雷。

會因為訓練太苦偷偷掉眼淚,但從來不會露出這樣冷硬的表情。

是他,把那個軟軟糯糯的小不點,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霜嶼。”霍衍之開口,聲音有些艱澀,“這件事,我可以處理。你不用……”

秦霜嶼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你可以處理,像昨天那樣,把趙磊開除,把蔣家踢出合作名單。或者還有其他的。”

“可有些事,不是壓下去就能解決的。”

“謠言就像野草,越往下壓,它長得越瘋。”

“唯一的方法,是把整片地都翻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底下到底是什麽。”

霍衍之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不到他腿高的小家夥,突然意識到。

那個當初需要他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已經長出了堅硬的骨骼和鋒利的棱角。

他淡淡開口,“賀錚,按霜嶼說的去準備。醫療中心三樓會議室,兩小時後開媒體發布會。”

“通知技術組,開通全網直播通道。”

兩小時後,天執盟醫療中心三樓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空著,兩側已經坐滿了接到通知趕來的媒體記者。

線上直播通道在發布會開始前十分鍾開啟,觀看人數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五十萬、一百萬、三百萬……

彈幕已經刷得看不清畫麵:

“來了來了!吃瓜第一線!”

“所以那個兩歲半的關係戶真敢露麵?”

“天執盟這波操作看不懂,真要公開處刑自家?”

“隻有我好奇霍衍之會不會出現嗎?聽說他昨天咳血進醫院了……”

“樓上哪兒來的消息?真的假的?”

“內部人員透露,千真萬確,就在天執盟醫療中心。”

“那今天這發布會是……”

會議室側門被推開。

進來的一老一小,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