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抬起小臉,大眼睛裏滿是抗拒。

[我不去。]

心聲鑽進秦淮野耳朵裏,他短暫疑惑了一瞬,他分明沒碰這小家夥,竟然也能聽到她的心聲。

難道是隨著小家夥長大,她這特殊能力也變了?

他抬眼看向秦霜嶼,“必須去,你已經兩歲半了,同齡的孩子都能說完整的句子,你還隻會咿咿呀呀。幼兒園的早教課程能幫你盡快學會說話。”

秦霜嶼小嘴一癟。

[我會說話!我隻是說不出來!]

“那就更要去了。”秦淮野放下手中的平板,“專業的語言訓練師,係統的社交環境,對你都有幫助。”

秦霜嶼從餐椅上爬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秦淮野腿邊,抓住他的褲腿。

[大哥,我們商量一下。我不去幼兒園,我保證在家也能學會說話。]

秦淮野彎腰把她抱起來,“這不是商量。”

他捏了捏她的小臉,“秦霜嶼,你總不能一直當個小啞巴。”

秦淮野看著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語氣軟了些:“不用你像普通小孩一樣一直上學,隻要你學會說話,就可以不用繼續上幼兒園。”

秦霜嶼抬起小臉,大眼睛眨了眨,[那如果我很快就能學會說話,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

[帶我去港城玩幾天。]

秦淮野點頭應下,“可以,隻要你學會說話,我就帶你去港城。”

不得不說,這輩子,秦家真的把她寵成了公主。

幼兒園上下學都是周女士親自接送,見她進了校門才放心。

班主任田老師等在校門口,把孩子們領進教室。

小班教室,二十多個兩三歲的孩子自由活動。

秦霜嶼一進門,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就跑過來打招呼,“新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

秦霜嶼張了張嘴,發出“咿呀”的音節。

“她不會說話嗎?”另一個小男孩好奇地問。

田老師耐心解釋:“霜嶼隻是說話比較晚,大家要幫幫她哦。”

幾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各自玩去了。

秦霜嶼找了小板凳坐下,隨便拿起一本圖畫書翻看。

“她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玩?”剛才那個羊角辮女孩小聲議論。

“媽媽說不會說話的孩子是腦子有問題。”一個穿背帶褲的男孩說。

???

秦霜嶼滿臉問號,她這是被罵了?

不是,幼兒園就開始搞歧視鏈了。

真是見識了各個年齡階段物種的多樣性。

門口又進來一個穿蓬蓬裙的小女孩,身後跟著個保姆,手裏拎著名牌小書包。

看來是個大小姐,這種人一般都不好相處,她還是躲遠點好。

“月月來啦!”田老師迎上去,“今天真漂亮!”

沈月月抬著下巴,指著秦霜嶼問,“她是誰?”

“是新同學,叫霜嶼。”田老師柔聲說,“月月要和新朋友好好相處哦。”

沈月月沒說話,走到玩具區,一把搶過秦霜嶼麵前的積木。

秦霜嶼抬眼。

“這個我要玩。”沈月月理直氣壯。

秦霜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積木,內心毫無波瀾。

行,你玩你玩,全給你玩。

田老師看著沈月月搶走積木,皺了皺眉,沒好多說什麽。

沈月月是沈氏集團的小千金,嬌生慣養慣了。

真說她兩句,一會兒指不定怎麽鬧呢?

隻是可憐了小霜嶼,不會說話又性格孤僻,平日得多照顧著些才是。

秦霜嶼懶得搭理那小玩意兒,起身換了個地方。

上午的活動時間,田老師組織孩子們排隊去操場。

“大家要牽好前麵小朋友的手哦,一個跟一個,不能亂跑。”

秦霜嶼排在中間,前麵是那個羊角辮女孩,後麵……

是沈月月。

秦霜嶼剛走出教室,就感覺背後被誰推了一下。

她踉蹌一步,膝蓋磕在走廊的門檻上。

擦破的皮滲出血珠,膝蓋火辣辣的疼。

她撐著地麵想站起來,一隻小腳卻踩在她手背上。

用力碾了一下。

秦霜嶼抬頭,沈月月站在她麵前,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對不起呀,我沒看見。”

她拚命說服自己要冷靜。

她一個成年人,跟一個三歲孩子較什麽勁?

可能是家庭教育問題,小孩子不懂事,撒撒脾氣就過了。

“月月,你怎麽可以推同學呢?”田老師轉頭看向沈月月,語氣嚴肅。

沈月月小嘴一撇,眼眶瞬間紅了:“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田老師你偏心!”

田老師沒辦法,隻能先抱起秦霜嶼,“老師帶你去醫務室處理傷口。”

沈月月看著田老師抱著秦霜嶼離開,氣得直跺腳。

以前田老師最疼她,現在田老師隻管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憑什麽!

處理好傷口回到教室,已經快到午飯時間。

小朋友們排排坐好,保育員阿姨開始分發午餐。

秦霜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準備開飯,被這群小孩折騰了一早上,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

看著麵前的餐盤,胡蘿卜炒肉、西蘭花、蒸蛋羹,還有一小碗米飯。

她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蒸蛋就往嘴裏塞,旁邊的沈月月突然伸手,一把打翻了她的餐盤!

飯菜灑了一地。

秦霜嶼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大小姐又要鬧什麽?

這一天真是受夠了。

不讓她吃飯是吧?行,那就都別吃了。

她走到沈月月座位旁邊,用力一掀,飯菜湯汁濺了沈月月一身。

下一秒,沈月月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亂蹬,“她欺負我!我要告訴我爸爸!讓爸爸開除她!”

那個穿背帶褲的小男孩過來湊熱鬧,剛走到沈月月旁邊,就被她亂蹬的腿踢到。

手裏的餐盤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小嘴巴一癟,跟著“哇”地哭了起來。

一時間,教室裏哭聲震天。

秦霜嶼被吵吵得耳朵疼,往教室外麵走去,這才安靜了不少。

這幼兒園,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不到二十分鍾,一個中年婦女氣衝衝走進教師辦公室,嘴裏嚷嚷著,“老師,我們家子涵不吃飯是會餓瘦的呀,你上次就沒給他調到第一排。”

“那個沈月月講不講理,為什麽要把我兒子的飯打翻?”

秦霜嶼冷笑一聲,所以那個穿背帶褲的小男孩就是子涵啊。

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果然名不虛傳。

這場家長鬧劇,遠比幼兒園老師組織的任何活動都要精彩。

秦霜嶼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角落,托著腮,看著那位“子涵媽媽”以驚人的戰鬥力在辦公室裏舌戰群儒。

秦霜嶼看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前世她經曆過太多真正血腥的場麵,這種幼兒園級別的爭吵在她眼裏簡直像過家家。

那個踩她手的沈月月,那個跟風說閑話的子涵,在她看來不過是家庭教育失敗的產物。

她不是真正的兩歲孩子,不會因為這點委屈就哭鼻子找家長。

成年人的世界裏,委屈是最不值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