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握著槍的手在抖。

“可我愛你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小霧,我是真的愛你……”

“你那不是愛。”許霧打斷他,“是病。”

“沈確,去看醫生吧。把你心裏那些扭曲的東西治好了,再來說愛。”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沈確。

他忽然笑了,“好,好,許霧,你夠狠。”

他抹了把臉,眼神驟然變得瘋狂。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也不用再顧忌什麽了。”

他抬起槍,這次,槍口對準的不是許霧,而是,秦霜嶼。

“秦三爺,讓你的人放下槍,退出去。”

“還有許霧,把你的槍扔了。”

“不然,”沈確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我就讓這小鬼的腦袋開花。”

戰斌和手下們立刻舉槍對準沈確,但沒人敢動。

秦霜嶼在沈確的槍口下,仰著頭,看著沈確,很輕很輕地說,

“沈確叔叔,你不敢開槍的。”

沈確一愣。

秦霜嶼繼續說:“你現在心裏很亂,你在想:‘如果我真的開槍,秦家不會放過我,許霧會更恨我,我什麽都得不到。’”

“你還在想:‘也許我該挾持這個小鬼,逼秦驍和許霧就範,這樣至少能談條件。’”

“但是沈確叔叔,”秦霜嶼眨了眨眼,“你知道嗎?你現在想的這些,淮野哥哥早就想到了。”

沈確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麽?”

秦霜嶼沒回答,隻是轉頭,看向車間門口。

雨幕中,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車間外。

車門打開。

一把黑傘撐開,傘下,秦淮野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裏握著傘,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裏,一步一步,走進車間。

雨絲在他傘沿形成一道水簾。

他在車間中央停下,傘收起,交給身後的手下。

然後抬眼,看向沈確。

“沈確,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麽沒長進。”

秦淮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頭發寒。

沈確看著秦淮野,看著這個他恨了三年的男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終於肯出來了。”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我本來不想來。”秦淮野說,視線掃過被綁的江妄,掃過秦驍,最後落在許霧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這是我和你的恩怨,該由我來解決。”

他重新看向沈確:“說吧,你想怎麽解決?”

沈確的槍口還對著秦霜嶼,但他握著槍的手已經開始出汗。

“我要你跪下。”他一字一句地說,“跪在我麵前,承認三年前是你錯了,是你搶了我的女人。”

“然後,把海城碼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給我。”

“還有,”沈確看向許霧,“我要你親口告訴許霧,你配不上她,讓她跟我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間裏響起一聲嗤笑。

是許霧。

她看著沈確,眼神裏的嘲諷毫不掩飾。

“沈確,你是三歲小孩嗎?”

“還玩這種過家家的把戲?”

沈確的臉漲紅:“小霧,我……”

“許霧。”許霧打斷他,“叫我許霧。或者許小姐。我們沒那麽熟。”

沈確的話卡在喉嚨裏。

秦淮野卻在這時開口了。

“沈確,你說的這些,我一件都不會做。”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沈確的槍口更近了些。

“三年前我沒做錯,許霧也不是你的女人,我沒什麽好承認的。”

“海城碼頭的股份是秦家的,你一分都別想拿走。”

“至於許霧,”秦淮野轉頭看了許霧一眼,眼神深邃。

“我配不配得上她,由她自己說了算。你,沒資格替她做決定。”

沈確的呼吸急促起來。

“秦淮野!你別逼我!”他低吼,槍口轉向秦淮野,“你真以為我不敢開槍?”

“你敢。”秦淮野平靜地說,“但你開了槍,今天你也走不出這裏。”

“你外麵的十七個人,現在應該已經被控製住了。”

沈確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麽?”

秦淮野沒回答,隻是抬手,做了個手勢。

車間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沈確猛地轉頭看向門口,又轉回來,眼裏終於露出了恐慌。

“你……你早就布置好了?”

“從我知道你來港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動手。”秦淮野看著他,眼神冰冷。

“沈確,我給你機會了。如果你安安分分,我可以當你不存在。”

“可你非要找死。”

秦淮野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沈確的槍口隻有一米。

“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選擇。”

“放下槍,自己離開,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和小霧麵前。”

“或者,”秦淮野的眼神沉了下來,“我幫你選。”

沈確握著槍的手抖得厲害。

“我……我……”

“沈確叔叔,”秦霜嶼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

“你在想:‘如果我現在放下槍,就什麽都沒了,沈家不會放過我,我也沒臉活了。’”

“但是沈確叔叔,”秦霜嶼歪了歪頭,

“你知道嗎?淮野哥哥現在心裏在想:‘如果沈確敢動霜嶼一根頭發,我就讓他生不如死。’”

“許霧姐姐想的是:‘沈確要是敢開槍,我就把他打成篩子。’”

“而小叔心裏的想法:‘右手用不了,但左手一樣能殺人。’”

她每說一句,沈確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在抖。

“你……你到底是什麽怪物……”他喃喃道。

“我不是怪物呀。”秦霜嶼眨了眨眼。

沈確手裏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鐵架上,然後順著鐵架滑坐在地上。

秦淮野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立刻有人上前,撿起槍,把沈確架了起來。

“送他回沈家。”秦淮野冷冷地說,“告訴沈老爺子,人我送回去了,但他這輩子,不許再踏進港城和海城一步。”

“是。”手下應聲,架著失魂落魄的沈確往外走。

經過許霧身邊時,沈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許霧沒看他,轉身走向秦霜嶼。

“霜嶼,沒事吧?”她蹲下身,摸了摸秦霜嶼的小臉。

“沒事呀。”秦霜嶼搖搖頭,小手拉住許霧的手指,“許霧姐姐,你好帥呀。”

許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沈確被戰斌的人壓著往外走,下一秒,賀錚就帶人堵在了門口。

“秦三爺”,他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我們接到消息,沈確綁了我天執盟的人。”

“盟主的意思是,在他離開港城之前,這筆賬,得算清楚。”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被秦淮野手下架著的沈確:“人,我們先帶走了。”

秦淮野眉頭微蹙,但沒阻攔,隻是對架著沈確的手下抬了抬手。

天執盟的人立刻上前接管。

賀錚這才看向江妄,語氣緩和了些:“江妄,能走嗎?盟主讓我來接你回去。”

江妄撐著鐵椅扶手站起身,朝賀錚點了點頭,剛要邁步。

“等等。”秦驍站在原地冷聲開口,左手自然垂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