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霜嶼身上的紅腫已經消了大半。

醫生檢查後說可以出院,但需要繼續塗藥,注意觀察。

周雅茹一夜未眠,臉色憔悴,還是強撐著精神要去給女兒辦理出院手續。

回家的車上,誰都沒有說話。

秦霜嶼靠在周雅茹懷裏,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手指。

[媽媽別難過。]

[爸一定是有什麽苦衷。]

心聲傳到秦淮野耳朵裏,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的母親和霜嶼,眼神深沉。

到家後,周雅茹把秦霜嶼交給保姆,自己回了臥室。

房門關上,再也沒出來。

中午,秦正源回家吃飯時,手裏提了個周雅茹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他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雅茹,我買了你愛吃的蛋糕。”

裏麵沒有回應。

秦正源在門口站了很久,門依舊沒有打開。

他把蛋糕放在門邊,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門關上以後,秦霜嶼滴溜滴溜跑到書房門外,隱約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對賭協議?

秦霜嶼心裏一驚。

難道秦氏集團遇到了財務危機?

可如果是這樣,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爸為什麽要瞞著家裏人?

秦霜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蹬蹬蹬跑上二樓,敲響了秦淮野的房門。

“進。”

秦霜嶼推門進去,秦淮野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文件:“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秦霜嶼搖頭,走到書桌前,[公司,出事了嗎?]

秦淮野瞳孔微縮,緩緩開口,“為什麽這麽問?”

秦霜嶼眨了眨眼睛,[剛才聽到了爸打電話,有些不對勁。]

秦淮野沉默片刻,這事昨晚他已經讓付崢去查了。

但秦氏集團的財務數據被父親捂得很嚴,短時間內查不出什麽。

秦淮野蹲下身,“霜嶼,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媽媽,好嗎?”

秦霜嶼點頭。

[我明白。媽媽已經很傷心了,不能再讓她擔心公司的事。]

秦淮野摸了摸她的頭:“乖。哥哥會查清楚的。”

下午,秦驍就來了。

他直接進了書房,和秦正源談了整整兩個小時。

出來時,兩人臉色都不好看。

秦驍來書房找到秦淮野,“你爸遇到麻煩了。”

“什麽麻煩?”

“有人給秦氏下了套。”秦驍眼神冰冷,“三個月前,秦氏接了一個海外的大項目,需要墊付巨額資金。你爸為了籌錢,簽了對賭協議。”

秦淮野臉色一變:“對賭?跟誰?”

“港城的資本方。”秦驍點了根煙,“如果項目按時完成,秦氏能賺三倍。但如果完不成……秦氏要賠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所以爸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這個項目?”

秦驍點頭,“但他被擺了一道。項目所需的進口設備被卡在海關,對方以各種理由拖延清關。如果月底前設備還不到,項目就無法按時完成。”

秦淮野已經猜到了情況,“有人故意的?”

“不然呢?”秦驍冷笑,“設備供應商,海關那邊,都有對方的人。你爸現在四麵楚歌,外麵籌不到錢,家裏又……”

他看了眼臥室的方向,沒說完。

秦淮野算是想通了,父親沒有出軌,他是在拚命救公司,守護住這個家。

可他為什麽不說?

秦驍看穿了侄子的想法,“他不說,是因為對方拿你們威脅他。對方放話了,如果這件事泄露出去,或者秦家找外援……他們就會對你們下手。”

秦淮野拳頭捏緊:“誰?”

“天執盟。”秦驍吐出三個字。

秦淮野冷笑。

是啊!除了天執盟,誰還敢在小叔眼皮下動秦家人。

秦霜嶼猛然愣住。

天執盟?

天執盟行事有自己的原則:黑有黑道,白有白路。天執盟隻守港城的地下秩序,商海浮沉,各憑本事。

所以天執盟怎麽可能會發難秦家?

這完全不合理。

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麽變數。

不能再等了。

無論是為了保住秦家的股份,還是為了去港城找到那個人,她都必須盡快去港城。

秦霜嶼在**翻來覆去想了一整晚,關於她和天執盟的事她還不能說,說了也不一定會有人信,還可能會牽連秦家。

所以她必須親自去港城查清楚,可眼下她說話還不利索,要等秦淮野履行承諾帶她去港城還需要一段時間。

最快的方法,是和小叔一起回港城。

次日一早,秦霜嶼從**爬下來,邁著小短腿就直奔秦驍的房間。

門沒鎖。

她推門進去時,秦驍剛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發梢還在滴水。

秦驍挑眉,彎腰把她抱起來放沙發上,“這麽早就醒了?”

秦霜嶼眨巴眨巴大眼睛,直接步入正題,“小叔,去港城。”

秦驍擦頭發的動作頓住:“你說什麽?”

“去港城,帶我去。”

秦驍眯起眼:“為什麽突然想去港城?”

秦霜嶼答不上來。

總不能說她是去查天執盟的。

她隻能又重複一遍,“我要去。”

秦驍蹲下身看著她,“霜嶼,港城很亂,不適合小孩子去。”

“我要去!”秦霜嶼開始耍賴,在沙發上打滾,“就要去!就要去!”

秦驍滿臉無奈,單手就把這小不點兒按住,眉頭緊鎖:“秦霜嶼,別鬧。”

秦霜嶼愣住,抬起小臉,眼圈立刻紅了,“小叔,帶我去。”

秦驍認真盯著她看了幾秒,“你為什麽一定要去港城?”

“我就是想去。”

秦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其實已經軟了三分。

這小家夥從見到他第一麵起,就透著股說不出的機靈勁兒。

她纏著要去港城,可能不僅僅是一時興起。

秦驍把她抱起來,語氣放軟了些,“霜嶼,小叔在港城有重要的事要處理,很危險。你跟著去,小叔照顧不了你。”

秦霜嶼急了,“我很乖的。”

“這不是乖不乖的問題。”秦驍難得有耐心地解釋,“港城不比海城,那裏……”

話還沒說完,房間門被輕輕推開。

周雅茹站在門口,她去倒杯水,路過時就聽到了霜嶼要去港城的消息。

“阿驍,你為什麽要帶霜嶼離開?”

秦驍站起身:“二嫂,你誤會了。”

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說,是這小不點兒自己非要去的。

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小家夥突然就鬧著要去港城。

周雅茹走進來看著秦霜嶼,眼圈一點點紅了:“霜嶼,媽媽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