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白悠悠踱步到許霧麵前,抬了抬手,“給兩位女士穿上吧。”

秦淮野眼睜睜看著許霧和秦霜嶼在自己麵前被穿上綁了炸彈的背心,自己卻被死死按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他努力壓下怒火,讓聲音保持平穩,“陳逸白,無論你想要什麽,秦家都可以幫你,一時衝動得罪了秦家,對你沒好處。”

陳逸白抬眼看秦淮野,“秦總,但凡計劃這件事的人不是薑明月,我也不敢動秦家,畢竟我還沒傻到自己去找死。”

陳逸白聲音提高了些,“但我沒辦法,那女人是個瘋的,她找人抓了我爸媽,我沒得選。”

他慢悠悠走到許霧麵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許小姐這張臉,真是漂亮。可惜了……”

許霧偏頭躲開他的手。

旁邊的秦霜嶼大喊了一句,“你會後悔的。”

小霜嶼心裏又把薑明月罵了一遍,又是這個壞女人。

薑明月怎麽就那麽欠呢!

陳逸白聽到那句奶呼呼的威脅,心裏莫名一凜,隨即失笑。

一個奶娃娃,能翻出什麽浪?

他退後兩步,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遙控器。

“看見了嗎,秦總?”他拿起手裏的東西晃了晃。

“這兩個遙控器,一個控製許小姐身上的炸彈,一個控製這小丫頭身上的。”

“我給你個機會,遊戲規則很簡單,兩個遙控器,你隻能拿走一個。另一個嘛……”

陳逸白故意拉長聲音,“就會被扔到海裏,砰——,炸成碎片。”

他的聲音帶著病態的愉悅,“選吧,秦總,我給你三十秒。”

“二十九秒。”陳逸白開始倒數。

“二十八秒。”

這時,秦霜嶼突然抬起頭,看向陳逸白。

奶聲奶氣地開口,“叔叔,你炸彈遙控器拿反了。”

陳逸白一愣,下意識低頭看向手裏的遙控器。

這一秒的時間,秦霜嶼跌跌撞撞跑過去,緊緊抱住陳逸白的膝蓋!

“臭丫頭,鬆手。”陳逸白冷冷開口,試圖甩開秦霜嶼。

“叔叔,我怕……”秦霜嶼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炸彈會疼嗎?”

陳逸白有些無語,“怕就別亂動,鬆開!”

他彎腰去把秦霜嶼扯開,但這丫頭抱得死緊,兩歲孩子的全部體重都掛在他腿上。

他單手拿著兩個遙控器,另一隻手去掰秦霜嶼的手。

為了用上力,他下意識把遙控器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

秦霜嶼趁他不注意,拿起遙控器就扔給了秦淮野。

[哥,接住。]

秦淮野反應迅速,穩穩接住了兩個遙控器。

陳逸白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扯著嗓子大喊,“臭丫頭,你挺能耐啊?敢耍我?”說著就把秦霜嶼一把抓了起來。

“放開她!”秦淮野目眥欲裂,想要衝過來,卻被四把槍死死按住。

許霧也掙紮著要起身,被身旁的綁匪狠狠按回椅子上。

陳逸白厲聲警告,“再動一下,我就讓這小丫頭的腦袋開花。”

下一秒,陳逸白的心聲鑽進秦霜嶼的腦海。

[該死,這臭丫頭怎麽這麽難纏。]

[這裏是公海,離港城這麽近,萬一槍走火驚動了天執盟或者秦驍,那我才真完了!]

她又能聽見了!

好像隻有在某些時刻,她的讀心能力才會被觸發。

可惜不太穩定。

所以陳逸白從始至終都不敢真的開槍,他隻是在虛張聲勢!

秦霜嶼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叔叔,槍好嚇人……”

陳逸白一愣。

下一秒,秦霜嶼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抓住陳逸白的手腕。

借著陳逸白彎腰的慣性,她迅速摸向他腰間的槍套。

拔槍,上膛,舉臂,扣扳機!

所有動作一氣嗬成。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劃破海麵的寧靜。

子彈射向天空,驚起一群海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逸白呆呆地看著自己被奪走的配槍,還有那個因為後坐力踉蹌後退的幾步小不點兒。

這他媽是個兩歲孩子?

這他媽是兩歲孩子能做出的事?

秦霜嶼的小手被震得發麻,槍差點脫手。

陳逸白的手下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還愣著幹什麽?”陳逸白怒聲大喊,“把槍搶回來啊!”

陳逸白的手下這才反應過來,撲向那個還握著槍的小不點兒。

“嗚——嗚——嗚——”

遠海方向,突然傳來低沉的汽笛聲。

“是天執盟的巡衛船!”一名手下失聲驚呼。

陳逸白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片海域離港城管轄線還有五海裏,天執盟的巡衛隊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秦霜嶼的小手還在發麻,天執盟的巡衛隊來了。

來得正好!

陳逸白大吼,“撤,快撤,馬上離開這裏!”

“可是陳少,遙控器還在秦淮野手裏......”一名手下遲疑。

“管不了那麽多了!”陳逸白額角青筋暴起,“再不走,等天執盟的人上了船,我們全得完蛋!”

“陳少,我們的快艇在另一側,現在過去至少要三分鍾……”手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逸白粗暴打斷。

“遊輪上有救生艇,放下去!立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悶響,遊輪劇烈晃動。

天執盟的巡衛船已經靠攏,登船鉤牢牢扣住遊輪護欄,十幾名黑衣人躍上甲板,形成包圍圈。

“誰開的槍?”一個寸頭男人發問。

陳逸白趕緊伸手指向秦霜嶼,“是她,是這個小丫頭開的槍!槍還在她手裏!”

所有人看向秦霜嶼。

兩歲半的奶娃娃,穿著粉色小裙子,頭發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仔細一看,手上根本沒有槍。

“你是說,是這兩歲半的丫頭開的槍?槍在她手裏?”寸頭男人重複了一遍,語氣裏透著荒謬。

陳逸白急得額頭冒汗:“真的!剛才就是她開的槍……”

秦淮野上前,彎腰把秦霜嶼抱過來,護在懷裏,“陳逸白,你還要不要臉,竟然拿一個兩歲孩子當擋箭牌,槍明明就在你身上。”

陳逸白低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