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茹垂著眼,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以嵐,你就這麽容不下霜嶼嗎?”
秦以嵐心髒被狠狠揪緊,聲音弱了下去:“媽,可我才是你的女兒啊……”
周雅茹坐到沙發上,聲音平靜下來,“那你可知,我們為何要收養霜嶼?”
秦以嵐愣住,這個她還從未想過。
門外,剛走到門口的秦霜嶼正要按門鈴的小手僵在半空中。
聽到了周雅茹說出那句話時,她的小手慢慢垂了下來。
為什麽收養她?
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
屋內,周雅茹聲音沉重。“以嵐,三年前你執意要進公司管理層,和你爸大吵一架後出國。你走的那天,你爸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後來他去找了玄學大師。大師說,你命裏有一劫,若遇到個有緣分,又八字相合的孩子養在秦家,有利於化解。”
秦淮野猛地愣住,他竟不知,爸媽收養霜嶼還有這層緣由。
秦以嵐臉色變白,嘴唇哆嗦著:“所以,你們收養她,是為了我?”
“是為了你,也是為了秦家。”周雅茹歎了口氣。
“霜嶼那孩子命苦,我們也是真心待她好。可最初的原因,確實如此。”
秦淮野指尖的煙灰掉落,他緩緩抬眼看向母親:“所以當初你們答應收養霜嶼,不是因為真心喜歡她,而是因為她八字合適?”
“不是的!”周雅茹急切地辯解,“我們也是真心待她好,把她當親女兒疼……”
秦以嵐看著母親,聲音沉悶,“媽,可你們問過霜嶼嗎?問過她願不願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被帶進這個家,承擔這些嗎?”
這對兩歲多的霜嶼來說,真的公平嗎?
秦淮野掐滅了煙,聲音沉得可怕:“所以你們一直瞞著我們?瞞著霜嶼?”
“我們也是怕你們多想……”周雅茹聲音弱了下去,“想著時間長了,感情深了,這些也就不重要了。”
秦斯珩猛地站起來,眼眶發紅:“怎麽不重要?這對霜嶼公平嗎?她那麽信任我們,那麽愛這個家!”
門外,秦霜嶼小小的身影僵硬地站著。
原來她從來都不是那個被愛選中的孩子。
前世,她被薑家認回時,滿心以為找到了歸宿,結果等待她的是算計和背叛。
今生,她以為終於有了真正的家人,結果又是一場利用。
也許她就不該奢望。
但現在,都也不重要了。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秦家確實給了她關懷與愛護,也給了她對抗薑明月的機會。
她也是懷著目的來的,如此也算是兩清了。
原本以為,她會在這個家裏待很久很久,可秦以嵐不喜歡她,現在,該說再見了。
她把那個裝著平安符的小包放在門口,轉身往門外走去。
她走回車邊,賀錚為她拉開車門。
爬上後座後,淡淡開口,“霍叔叔,我們走吧。”
秦家客廳裏,林叔走進來,猶豫著開口,“夫人,少爺,剛才我看見霜嶼小姐出去了,是有什麽事要出門嗎?”
秦斯珩猛地轉身,“什麽,霜嶼回來了?”
林叔點點頭,“是啊,大概五分鍾前,我看見霜嶼小姐站在門口。我以為她是剛回來,正要給她開門,她就轉身走了。”
秦淮野的腦海裏“轟”的一聲。
五六分鍾前,霜嶼站在門口!
她聽到了多少?
她竟然回來了,為什麽又走了。
秦斯珩已經衝到玄關,猛地拉開門,門外空****的。
他紅著眼睛走回客廳,聲音嘶啞,“哥,霜嶼走了。”
“我去找她。”秦以嵐突然轉身往外衝,卻被秦淮野一把拽住。
“你去幹什麽,繼續傷害她嗎?”秦淮野聲音壓抑。
秦以嵐甩開他的手,眼淚滾落,“哥,我去道歉!我去告訴她,不管最初是因為什麽,現在我們是真的把她當家人!我要去把她追回來!”
“你追不回來了。”秦斯珩靠在門邊,聲音空洞,“帶她走的,是霍衍之。”
隻要霍衍之不同意,他們根本不可能見到秦霜嶼。
客廳裏陷入死寂,林叔遲疑著開口:“對了,霜嶼小姐在門口留下了一個小布包……”
秦斯珩快步走過去,接過林叔手裏接過布包。
拉開拉鏈,他拿出那五個平安符。
“這是,五個平安符。”周雅茹喃喃出聲,聲音發顫。
秦以嵐愣在原地,五個?
那就是,她也有份!
那個被她親手丟在福利院門口的孩子,在離開前,去了寺廟,為家裏的每一個人求了平安符。
“她什麽時候去的寺廟。”秦淮野沉沉開口。
林叔應聲,“看這平安符還是新的,還帶著點香火氣,應該就是今天。今天下午雨那麽大……”
今天下午。
她被薑明月挾持後,還惦記著去寺廟為他們求平安。
秦以嵐一步一步走到母親麵前,仰頭看著周雅茹:“媽,你打我吧。”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把我趕出去也好……”
秦以嵐垂直眼簾,聲音低啞,“但是媽,我們把霜嶼找回來,好不好?”
她握住母親的手,把那枚平安符緊緊按在兩人掌心之間:“你看,她都給我求了平安符。她都不恨我,她為什麽不恨我啊!”
如果恨,或許她還能好受些。
“姐,喝點水。”秦斯珩把溫水遞過去,聲音沙啞。
秦淮野站在窗子邊,又點了一隻煙,聲音清冷,“小叔和霍衍之有些交情,和霜嶼關係也不錯。”
“如果小叔能來海城,或許……霜嶼會願意見他一麵,我先聯係小叔看。”
周雅茹紅著眼應聲,“那你快問問秦驍,他明天能不能抽身來海城一趟。”
秦淮野打了電話過去,響了很久,沒接。
“小叔可能在忙,待會我再重新打了試試。”
沙發上秦斯珩猛然想起什麽,急切開口,“哥,霜嶼對天執盟的選拔很感興趣,就是之前我帶她去的那個。”
“明天選拔賽會重新開始,霜嶼有可能回去,我們可以去那裏看看。”
秦淮野冷冷應聲,“霍衍之既然來了海城,明天的選拔賽他必然會出麵,況且,沒有參賽證,我們進不去選拔基地。”
秦斯珩情緒低落下來,“那怎麽辦?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霍衍之把霜嶼帶走嗎?”
秦淮野唇邊溢出煙圈,“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