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知道累,你跑什麽?”

淩馨還在喘,順勢踢了大衛一腳,“它老追我。”

“你不跑,它不就不追了嗎?”

“它不追,我就不跑了呀。”

“我看到你先跑的。”

淩馨不說話了,是她先跑的,因為高興呀。她想跑到他麵前,把這件大快人心的事告訴他,可真到了蔣昱琛麵前,她又有些猶豫。

蔣昱琛見她不喘了,把手收回來,意識到這一次她並沒有躲開,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他們親近時的樣子,這讓他的心情更好了一些。

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問,“怎麽了?”

淩馨抿著嘴,“嗯——沒事啊。”

“你嘴裏說沒事,臉上寫著有事。”

“蔣先生,你這麽了解我呢。”

“有腦子的都能看出來。”

淩馨夾他一眼,“教練說你這樣說話總有一天會被人打。”

“說吧,什麽事?”

“我,”她一字一句帶著小得意,“教訓了一個壞蛋!”

蔣昱琛上下打量她,表情有幾分嚴肅,“你跟人動手了?”

“動是動了,但不是跟人……”真要說出來,又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劃了人家的車,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跟誰動手了?”

淩馨嘴巴嘟了一下,“切。”

“嗯?”

“戚。”

“好好說話。”

“車。”

蔣昱琛一聽就明白了,“你把人車劃了?”

淩馨聽他語氣有點沉,沒敢再吭聲,點了點頭。

“把誰的車劃了?”

“壞人。”

“你怎麽知道他是壞人?”

淩馨說不出來,脖子一梗,“反正我就知道。”

“是誰?”

“你別管了,反正是個壞人。”

“我要知道這個人是誰。”

淩馨嘟嚕著,“你幹嘛要知道啊。”

“不是你說誰壞,誰就是壞人,我需要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如果你真的給人造成了損失,我得去跟人賠償。”

淩馨氣得叫起來,“你不相信我?”

蔣昱琛沒說話,隻是靜默的看著她。過了一會,說,“你希望我給梁思穎打電話嗎?”

淩馨知道這事瞞不了,兩個電話就能查到秦哲羽。

她絞著挎包上的帶子,帶著兩分賭氣的說,“是秦哲羽。”

蔣昱琛臉色微變,很意外,“你怎麽認得他?”

“他是杜辛辰的朋友,今天在外頭遇上了,一起吃的飯。”

“誰告訴你,他是壞人?”

淩馨眼珠子轉了轉,“杜辛辰說他是你哥哥,可你一個人住,也不跟他們來往,你是好人,他就是壞人唄。”

蔣昱琛的臉色緩了下來,“你覺得我是好人?”

“你當然是好人呀!”

“因為我是好人,不跟他來往,所以他是壞人?你對壞人的判定就是這樣得出來的?”

淩馨啞口無言。“……”

蔣昱琛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淩馨情急之下攔住他,“不是昌嬸告訴我的,你別去……”

蔣昱琛本來有些情緒,被她這樣一攔,倒是笑了,淩馨每次一著急,就有點智商不在線,總是把她想保護的人給坑了,不過也隻有在他麵前,她才這麽不設防,因為知道他不會追究。他覺得,這也是她撒嬌的一種方式。

他按下她的手,“我沒說去找昌嬸。”

淩馨低頭訕笑,跟著他進了屋,看他上樓,才鬆了一口氣,拖著步子也回了房間。

蔣昱琛在書房裏抽煙,眯著眼睛看繚繞的煙霧,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秦哲羽這個時侯來江城,應該不是玩玩這麽簡單,西府新城的項目雖然還沒有正式招標,小道消息已經滿天飛了,王勵勝說對了,藍羽集團也想分塊蛋糕,但對秦哲羽來說,重要的不是蛋糕,而是他。

他想了想,給莊柯明打了個電話,這個電話聊了很久,掛了電話,已經是四十分鍾後了,他下樓,剛好看到昌嬸從外頭進來,便叫住她,問淩馨是不是打聽他家裏的事了?

昌嬸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蔣昱琛這才想起來,原來有一天淩馨突然情緒失控,抱著自己哭著說要保護他,是因為這個,所以今天碰到秦哲羽,她就想替他出口氣。

他心裏五味雜陳,因為知道她在兌現自己的承諾,有點動容,又有點擔心,她不該去惹秦哲羽,那是個沾上了就無法擺脫的惡魔。

見他不說話,昌嬸問,“先生,出什麽事了嗎?”

蔣昱琛,“淩馨今天劃壞了秦哲羽的車。”

昌嬸先是吃了一驚,“啊?”繼而又笑,“這是馨馨能幹出來的事,這孩子,是在替你出氣呢。”話剛說完,又擔心起來,“但是秦哲羽……”

“我不會讓秦哲羽傷害淩馨的。”

“可秦哲羽怎麽會來江城?”

“大概是衝我來的。”

昌嬸越發擔心了,“他怎麽就沒個消停的時侯,我聽淩馨說,年前夫人出了點小車禍,也跟他有關吧?”

蔣昱琛眉眼很淡,“他們家裏的事,跟我沒關係。”

“可是夫人……”昌嬸小心翼翼看他臉色,還是打住了。過了一會兒又歎氣,“先生你要小心啊,秦哲羽這個人如果打定主意要找你麻煩……”

“這裏是江城,不是華都,他不能把我怎麽樣。”

昌叔在門口聽到一些,走進來,板著臉說,“姓秦的要是敢發瘋,我把他打到醫院裏去。”又對蔣昱琛說,“先生,從明天起,上下班我接你吧。”

蔣昱琛寬慰的笑,“你們別緊張,不至於,我應付得來。”

“可是你在明,他在暗,”昌嬸一臉愁容,“我一想起他做過的那些事,就沒辦法不擔心,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人呢,真是壞到骨頭裏去了。”

蔣昱琛冷哼,“他有病。”秦哲羽確實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昌嬸接著嘮叨,“夫人對他那麽好,真是養了隻白眼狼。”

蔣昱琛麵沉如水,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昌叔小聲埋怨昌嬸,“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是夫人夾在裏頭,先生對付秦家父子的時侯,何至於有那麽多顧慮。”

昌嬸歎氣,“真不知道夫人怎麽想的,不相信親生兒子,寧願信那個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