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暈機的淩馨暈機了。

也許是之前興奮過度,透支了精神力,上了飛機沒多久,她就焉焉的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睡覺了,蔣昱琛知道她有坐車睡覺的習慣,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找空姐要了床小毯子蓋在她身上,自己抽了雜誌在一邊看。

過了一會兒,淩馨換了個姿式,頭靠到了他肩上,蔣昱琛微微側臉,聞到了她頭發上淡淡的清香,他凝了下神,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繼續看雜誌。

但淩馨睡得不安寧,沒一會兒,又靠回椅背上去了,她一動,小毯子便滑下去了。蔣昱琛彎腰撿起來,重新幫她蓋上,又把她臉上的頭發拔開,看到小姑娘表情好像有點難受,低聲問她,“淩馨,你不舒服?”

淩馨大概聽到了他的聲音,含糊了一聲什麽,轉頭靠在他懷裏,順手抱住了他一隻胳膊。

蔣昱琛,“……”

他試圖把手抽出來,但他一動,小姑娘就抱得更緊,還把臉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蔣昱琛以一種奇怪的姿式屈著自己,他們的頭挨得很近,垂下眼就看到她的側臉,秀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可能是沒怎麽喝水,她的嘴唇顯得有點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竟然伸手輕輕觸了一下。

極輕的一下,像蜻蜓點水,一觸即走,柔軟的觸感卻久久縈繞在指間,令他心驚……

淩馨嘴唇動了動,又含糊的嘟噥著什麽,他嗓音有些啞,“你嘴唇很幹,喝點水,好嗎?”

淩馨沒應他,他拍了拍她的臉,淩馨乏力的抬了下眼皮,迷茫的看著他。

“你不舒服嗎?”

她眨了眨眼睛,眨出了一點水霧,扁著嘴,聲音小小的,“我頭疼。”

和她平時生龍活虎的樣子相比,這時侯的淩馨簡直是個小可憐,他的心像充盈著水的海綿,又濕又軟,他在她額上探了一下,還好,沒發燒。

他給淩馨喂了點水,又找空姐要了顆暈機藥給她吃了。

“再睡一會,有事叫我。”

小姑娘閉上眼睛,因為不舒服,瓷白的膚色看起來成了蒼白,他猶豫了一下,抬起胳膊繞到她脖子後頭,把她摟進懷裏。

淩馨睜了下眼,似乎有點意外,他淡定的解釋,“這樣靠著舒服些。”

淩馨沒說話,閉上眼睛把頭埋進了他懷裏,盡管很不舒服,也很虛弱,心裏卻開滿了花,原來生病也是有好處的……

昏昏沉沉的靠著,淩馨很快又睡過去了。

蔣昱琛環著她的肩,下巴貼著她的發頂,眼睛虛虛的望著前方,像老僧坐定,安靜,麵無表情。

下機的時侯,淩馨才好些了,仍是沒精神,蔣昱琛推著行李,不時看她一眼,“走得動嗎?坐上來,我推你。”

淩馨扭頭看看四周,隻有小孩子才坐在行李架上,她有點不好意思,搖頭,“不用,走得動。”

到酒店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淩馨旅途勞累,隨便吃了點東西,衝了個澡接著睡覺,醒來的時侯是上午十點,睜開眼睛看著陽光從窗簾的間縫射進來,光燦燦的耀眼,她腦子還有些暈乎,於是翻了個身又睡著了。下午四點再次醒來,淩馨終於滿血複活,所有不適的症狀都消失了,隻是很餓,肚子嘰哩咕嚕叫喚,她伸了個懶腰,跑到露台上去,發現外頭是無敵海景。

蔚藍色的大海一覽無遺,海麵上點點白帆隨著碧波**漾起伏,無數小黑點在海浪間時隱時現,那是衝浪愛好者們。近處可以看到一片潔白的沙灘,穿比基尼的女人和赤著上身的男人隨處可見,她抬了下眉,抿嘴笑,蔣先生呆會到了沙灘上,是不是也得光著啊……

摸著下巴正笑得不懷好意,隔壁露台上看了她許久的男人開口了,“傻笑什麽?”

淩馨嚇了一跳,血一下衝到頭頂,下意識要逃,幸虧理智讓她站定沒動,隻是臉紅得要燒起來,像做壞事被抓了個正著,心跳如狂,她呐呐的,“沒,沒什麽。”

他狐疑的看著她,“臉怎麽那麽紅,還是不舒服?”

“已經好了,”她趕緊轉移話題,“我餓了。”

“換衣服,帶你去吃飯。”蔣昱琛說,“五分鍾後在門口匯合。”

“哦。”淩馨轉身進屋,把行李箱打開找衣服,既然來度假,又是熱帶雨林地區,當然是要穿得清涼一些。

她以前是乖乖女,穿衣打扮有些保守,去年出海,也是在魏希的勸說下才麻起膽子才穿了一次比基尼,但是跟著魏教練混了這麽久,她早放飛自我了,膽子比以前大了許多,更何況,追求愛是需要勇氣的。

愛真的需要勇氣

來麵對流言蜚語

隻要你一個眼神肯定

我的愛就有意義

我們都需要勇氣

去相信會在一起

……

她哼著歌,望著一堆衣服發愁。

選擇障礙症犯了……

蔣昱琛特意說了個五分鍾,是暗示要她快些,但是五分鍾後他打開門,意料之中外頭沒有淩馨的身影,他便知道,自己的擔心還真不是多餘。

上前敲門,“淩馨。”

淩馨應了一聲,但是不開門。

“好了沒有?”

“快,好了。”還是不開門。

“不餓嗎?”

“餓。”依舊不開門。

蔣昱琛皺了下眉頭,直接下命令,“開門。”

“不開。”回答得也幹脆。

“你在幹嘛?”

小姑娘語氣嬌嗔,“我換衣服呢。”

蔣昱琛默了一下,退後一步靠在牆上,耐著性子等。

過了好一會兒,門總算開了,兩個人互相打量著對方,有一瞬都沒有說話。

蔣昱琛穿著白襯衣黑西褲,像要去某個商務酒會,淩馨則是露肩的長裙,清涼得像要去海灘。

淩馨先發製人,“蔣先生,你怎麽穿成這樣,太正經了吧?”

蔣昱琛逗她,“你這樣是不正經。”

“我看別人都是這樣穿的,你得隨意點,別太保守。”

“吃飯的地方要求衣冠整齊,沙灘褲不能入內。”

“哦,那我這樣可以嗎?”

蔣昱琛蹙眉看了半天,說,“算了,就這樣吧。”

淩馨鬆了一口氣,高高興興的往前走。

等她一轉身,蔣昱琛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喊她,“你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