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課少,淩馨回到家的時間還很早,令她意外的是,蔣昱琛的車停在樹下,車在,說明人也在,她撇撇嘴,不是日理萬機麽,這時間怎麽呆在家裏?

她背著包進了大廳,昌嬸笑嗬嗬的迎上來,“馨馨這麽早就回來了,先生也回來了,在樓上呢。”

淩馨哦了一聲,問,“昌叔呢?”

“他閑不住,在後院。”

淩馨放下包,跑去後院了。後院裏新栽了許多**,沿牆一線擺著,黃,紅,綠,白,金,紫,顏色絢爛得讓人移不開眼。品種也多,單瓣的,重瓣的,球狀的,拉絲的,各種各樣都有,跟舉辦小型菊展似的。

下午的陽光正好,不曬也不冷,淩馨貓著身子給**拍照,她最近跟周雨妍學了幾招,什麽取景,選角度,構圖……還挺管用。要擱以前,她拍花,一定挑開得最好的那朵,把花擺在鏡頭中央,卡嚓一拍就完了。現在不一樣,她選半開的,最好兩三朵連在一起,把枝葉都拍進去,讓那些開得正豔的做背景,虛化,這麽一來,層次感有了,也有那麽點意境。

蔣昱琛站在三樓書房的窗子邊抽煙,看著後院裏貓著身子拍照的淩馨。

淩馨的身世在小範圍裏算是公開了,他自然也得了消息,也知道淩馨那天晚上為什麽半夜不回家,因為她心裏難受,可他不分青紅皂白,兜頭就是一通訓斥,結果這一禮拜,她都沒搭理他。

他那天晚上確實很生氣,氣她不懂事,但第二天氣就消了,畢竟淩馨還小,有時候想不周到也是有的,他主動給她發微信,她也不是不回,要麽“哦”,要麽“嗯”,敷衍得很,他就知道她還在生氣中。

可他沒有哄人的經驗,這段感情一開始就是淩馨上趕子主動的,在一起後,隻有淩馨惹他生氣的份,他很少惹淩馨生氣,要他哄人,還真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蔣昱琛歎了口氣,把煙頭掐滅在煙缸裏,不會哄也得哄,總不能一直這麽嗯嗯哦哦的吧。

到了樓下,看到昌嬸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碗蘿卜幹,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今年新醃的?”

“是啊,剛醃得的,”昌嬸笑嗬嗬的說,“正想叫馨馨試試味呢。”

蔣昱琛伸手接過來,“我拿去給她試味。”

剛出缸的蘿卜幹香得不行,他很少吃這些,也忍不住嚐了一根,嘎嘣脆,就是有些辣。

淩馨餘光注意到蔣昱琛過來,本來是側著站的,幹脆背過身去,當做沒看見。

蔣昱琛走過來叫她,“淩馨,昌嬸剛醃好的蘿卜幹,叫你試試味。”

淩馨,“哦。”

蔣昱琛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轉身的意思,繞到另一邊,“淩馨,你嚐嚐。”

淩馨,“嗯。”

蔣昱琛,“……”

淩馨拍了一會兒,見身後沒動靜了,一轉身,差點撞在他懷裏,嚇得她驚呼一聲,“你想嚇死我?”

“昌嬸想讓你試試味。”

淩馨掃了一眼他的嘴,說,“你不是已經試過了嗎?”

“每個人口味不一樣,昌嬸特意給你做的,想聽聽你的評價。”

淩馨垂眼看碗裏的蘿卜幹,剁辣椒拌蘿卜條,白裏裹著紅,先不說什麽味,光是看相就惹人饞。

蔣昱琛還算機靈,伸手就要捏一根給她試味,淩馨嫌棄的扭過臉,“用手拿多不衛生,沒牙簽嗎?”

蔣昱琛,“……”兩人嘴對嘴親過不知道多少回了,現在倒嫌棄上了,得,她現在是祖宗,得哄著,他隻好走回屋裏拿了兩根牙簽插上,再端回來,

淩馨這回沒有晾著他,叉起一根放進嘴裏,咬得脆響,又招呼昌叔,“叔,來吃蘿卜幹,嘎嘣脆,辣味正好。”

昌叔在給花鬆土,搖搖手,“不用了,這東西我吃得多,都不新鮮了。”

淩馨端著碗,坐在葡萄架下,咬著風,看夕陽慢慢墜下,悠哉遊哉的嚼著蘿卜幹。

蔣昱琛說,“淩馨,吃多了鹹,少吃點。”

淩馨,“哦。”

說話間,手沒停,一根接一接往嘴裏送。

蔣昱琛,“……”

他想起淩馨剛來家裏的時候,周宇博見她挑食,苦口婆心的勸,小姑娘也像現在這樣,嘴裏答應著,可該怎麽還怎麽,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姑娘是個倔性子,平時好說話,可真要擰巴了,要哄也不容易。

晚飯的時,他有心想主動示好,但淩馨不接茬,他給她夾菜,她把碗挪開,嘴裏嘀咕著,“我不愛吃這個。”

蔣昱琛看著筷子上的臭鱖魚,“……”

“你不愛吃臭鱖魚了?”

“不愛吃別人夾的。”

蔣昱琛在心裏歎氣,好麽,他成別人了。

吃完飯,淩馨上了樓,蔣昱琛還是半句話沒跟她搭上茬,悶頭坐著喝茶。

昌嬸全程看在眼裏,小聲勸他,“先生,不著急,慢慢來,姑娘耍性子的時候,你就更要耐著性子哄。”

昌叔在邊上插了句嘴,“先生,沒錯,年輕的時候,你嬸子那脾氣比馨馨擰得多了,我還不是陪小心陪過來的。”

昌嬸瞪他,“去去去,廚房洗碗去。”

蔣昱琛見他們鬥嘴,笑了笑,起身走了。

到了二樓,他輕手輕腳走到淩馨的房前,推了推,門居然鎖上了。

他敲門,“淩馨,開門。”

“蔣先生,你有事明天說吧,我睡了。”

蔣昱琛,“……”

“這麽早就睡?”

“對啊,這幾天沒睡好,今天早點睡。”

“怎麽沒睡好,跟我說說。”

“不用,補個覺就沒事了,你別吵我,我真睡了。”

蔣昱琛,“……”

“那你好好睡,晚安。”

淩馨,“嗯。”

蔣昱琛歎著氣回了三樓,明天說就明天說吧,不差這一晚上。

但是真到了睡覺的時候,他卻怎麽也睡不著,人就在樓下,卻不能躺在他懷裏,那種近在咫尺卻偏偏觸不到的感覺太糟心了,也不是非得幹點什麽,就是習慣了抱著她入眠,她不在,感覺心裏空****的。

輾轉反側,終不成眠,他到露台上去抽煙,瞄了眼淩馨的窗子,黑漆漆的,他嘴角牽起一絲苦笑,他夜不成寐,她倒睡得挺踏實。